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我,不怪,你 第二天 ...
-
第二天,周均常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医院外又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只不过没有看到周济,听其他人说他又去国外了,反正因为上次他受伤消息,现在很多产业根基都不稳,如今正在逐一逐一的稳固根基谈生意。
许黎每日每夜的守在病房外,每次医生护士过来一趟,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问周均常的情况。
有关周均常的消息,她真的是一秒钟也等不下去。
阿风好几次看到许黎守在病房外强打起精神,劝许黎回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有自己看着守着,许黎每次都拒绝,真是直接住在医院了。
医生说周均常受了两刀,第一刀在肋骨处,第二刀肋骨处,好在两刀都没怎么伤到要害,只不过具体要多久才能醒还要看他自己。
那个时候许黎看到周均常倒下,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都没发现他肋骨上还被捅了一刀,注意力完全被他腹部的那一把刀吸引住了。
但好在周均常隔一天之后就醒了,医生说周均常的求生意识很强烈,大脑甚至还没接收到身体醒来的信号,意识就强迫自己醒来。
醒来的那个时候,许黎感觉看着比那个时候的周济还要脆弱。
医生说他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即便现在醒过来了,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许黎和周均常就隔着一扇门,透过门上的玻璃两个人相望着。
周均常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嘴上戴着呼吸机,虚弱到仿佛只要碰一下就会碎掉,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醒过来,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醒来。
但是他又怕自己醒来的时候看不到许黎,会不会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许黎就走了,他们的最后一面,是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场景,他没有办法接受,所以只能强迫自己醒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快点醒,但好在睁开眼的时候,许黎还在这里。
幸好还在,一切都不晚。
阿风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最后什么都没说。
醒来的这天,周均常还是很虚弱,病房里不让进人,一直到第二天,许黎才进去了。
明明周均常才是最虚弱的那个,但看着许黎的样子,也和周均常大差不差,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看来这几天没好好休息过。
周均常伤口还没恢复好,说话会扯到伤口,所以许黎就给周均常倒水,掖被子,没事做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两个人就看着发呆,等医生护士过来检查情况。
护士过来,解开周均常的衣服,再把纱布剪开,准备换药。
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许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两道缝合整齐的伤口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条丑陋的蜈蚣。黑色的线将外翻的皮肉勉强拉拢,边缘还泛着红肿,周围的皮肤因为手术和失血,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那但口足足有将近一个手指那么长,像是在原本流畅的肌理上生生劈出一道沟壑,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显得僵硬。
许黎别开眼,眼泪止不住的想要落下。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是因为自己。
那群人其实就是上次在天广厅闹事的灰衣男喊来的兄弟,上次吃了大亏,知道周均常出来了又准备报复上了。
社会上的混子干脆直接,看人不爽就能直接动刀子。
许黎想想都后怕,当时街上空空荡荡,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就站在周均常面前,或许周均常就真的永远的倒下了。
那群人是想杀下死手的,专门趁着他一个人而且街上又没人的时候,动作又快又狠,直接捅了两刀,在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个时候,许黎看到周均常倒下的时候发软的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什么东西在大脑炸开,许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看到周均常倒下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周均常身边。
许黎待不下去,出了病房。
周均常看向阿风,示意他出去看一下。
阿风在楼梯间找到了许黎,看到她坐在楼梯上哭,没打扰她又折回了病房。
护士换完药已经走了,见到周均常无奈摇摇头,说:“在楼梯间呢,没事。”
周均常还不能说话,没回他,但他知道阿风说的没事和自己理解的没事肯定不一样,许黎出去,周均常就知道她肯定是哭了。
刚才在病房她就要忍不住了,眼泪要掉不掉的。
“你好好养伤吧,那几个人有老大看着呢,都是要进去的。”
周均常呼吸平稳,内心没有什么波澜。
“许黎这几天一直在门口守着,我让他去睡一下也不肯,脾气是真的倔。”
提到许黎,周均常眼皮抬了抬。
“你好好养伤吧,到时候自己和她说一说,不然照这个样子,你还没好她又要倒下了。”
“……”
想到什么,阿风笑了,语气有些轻松打趣:“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啊?嗯?藏的这么好?”
周均常终于看向阿风了,不知道眼神想表达什么,看样子不像是否认,但也不像是肯定。
两个人淡淡的对视,周均常有些累了,闭上眼睛想休息,阿风帮周均常把床给降了下来。
许黎回来后看到周均常睡了没有出声打扰,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也眯着了。
之后几天,周均常恢复的不错,双手差不多能动了,说话也不成什么问题,只是还是有些虚弱。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慢慢恢复就行。
许黎眼睛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嘴唇没有什么血色,此时正拿着毛巾给周均常擦脸。
周均常说:“等会好好休息一下吧?嗯?”
许黎没说话,周均常知道她是不愿意的。
许黎又拧干手巾,一边解周均常的衣服,一边给他擦身子,在视线看到伤口的时候,许黎又是一顿,即便这么久了,看到伤口还是会愣住。
周均常似乎察觉到许黎的情绪,睫毛颤了颤,哑着嗓子笑了笑:“好了,别,擦……”
许黎咽了口吐沫,但语气仍然清透,周均常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了。
声音颤抖,但却弯弯绕绕的击中了周均常的心:“你要好好养伤。”
“嗯。”
许黎离开时,再转身的瞬间,感觉到手腕被人拉住,怕扯到周均常的伤口,脚步瞬间停下。
周均常手有些冷,但是还是有力的,或许说是握住它的瞬间,手指是用力的。
许黎听见他说:“我,不怪,你。”
声音也变得有力了,似乎这样会更让人相信。
许黎想,怎么能不怪呢?
他因为她进了警察局,现在又因为她躺在医院里,都是因为他,可是她呢?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一点关心都没有,如果没有她,是不是他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周均常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想给许黎擦眼泪,即便说话的时候会把伤口震的有些疼,但还是说着:“真……的,不怪你。”
许黎不敢让周均常碰自己,把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一边流泪一边摇头:“不……不……不是……”
话没说完,眼泪不停的掉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许黎知道这道疤会跟着他很久,甚至一辈子,以后每看到一次,都会想起此刻心脏被揪紧的疼。
有些事情,或许真的就会是一辈子的事情。
不是的,周均常,你的一辈子里面不应该有我的痕迹,不应该有因为我留下的痕迹。
这不值得,换做是任何人都是不值得的。
任何人都不值得你为此如此的牺牲,甚至险些付出生命。
许黎从来没有这样在周均常面前哭过,被子被泪水晕染出不小的痕迹。
许黎哭的很伤心,话都说不清楚““是我,是我……都是因为我……是我才让你……”
虽然有些听不清,但是周均常还是认真的一字一字听,听到是许黎在责备自己又强迫着打断:“不是。”
明明自己身体还很虚弱,但此刻声音又无比的坚定有力。
在周均常眼里,他怎么会怪许黎,他真的很庆幸多亏是他那天上楼去了天广厅,如果不是他,那么现在他所遇到的所有事情都会落在许黎身上,这样才会更让周均常无法接受。
警察局的那几天,周均常想着的都是许黎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躺在血泊中的时候,周均常脑海里想的,都是许黎有没有被吓到了?昏迷的这几天里,周均常想的都是快点醒来见许黎一面……
周均常是不会怪她的,此刻他们还能坐在一起那就是很好很好的了。
没过几天,传来消息说那群人被抓到了,几个人一个不差的都进去了。
那群人在圈子里还有些地位,但是出事了为没什么人站出来。
这件事周济在后面下了功夫,但他们本来做的事就是犯法的,也不需要去特意去安排什么,只不过是把他们之前做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要换的是其他事情,周济可能不会做那么绝,但是差点牵扯到人命,留着也是社会上的败类,进去是迟早的事情。
之后事情,周济没再过多关注,也没和周均常提过,反正交代下去的就是往重的判就行。
最后,几个人直接是去坐几年牢,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那天,周济站在顶楼,透过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城市,手机不断的反复摁亮手机。
上面显示一段通话记录,来电人是段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