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仨厘

28、这次是真遇上了？ 阿风肉

　　阿风肉眼惺忪的开了门，看到周均常手里抱着一束花，眼睛瞬间都瞪大了。

　　阿风把头伸出门外，狐疑的左看看右看看。

　　一个人都没有，许黎已经上楼进门了。

　　阿风把周均常拽到房里，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周均常：“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加班。”

　　然后阿风就看到周均常双手捧着花，把桌子上的东西都堆到一边，腾出一个空地，把花工工整整的放下。

　　周均常全身都是黑色，花是暖色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又把周均常衬托的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周均常左看右看，似乎不满意这个位置，怕花倒了给压坏了，又从旁边拿了个杯子靠着。

　　不对劲，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阿风站在背后直摇头：“谁送你的？”

　　“……”

　　周均常越是这样阿风越来劲，换作平常周均常早就让阿风闭嘴了。

　　“那个妹子啊？我之前怎么没看到你身边有女的？”

　　阿风喃喃自语，周均常把花放好已经进了浴室。

　　进去的时候看到阿风探究的眼神，不忘警告一声：“不准碰！”

　　阿分讪讪收回手，转而又朝周均常摆了摆：“不碰不碰。”

　　周均常洗完澡，顶着湿头发就出来，阿风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那捧花，似乎在沉思些什么。

　　周均常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展开，边走边擦着头发，语气冷漠道：“看够了没？”

　　阿风伸了个懒腰，坐在椅子上转过身来：“你知道这花什么意思吗？”

　　阿风解释道：“不是说送花都会有花语啥的吗？花语你知道吧，就是一种花会有哪些寓意……”

　　许黎送周均常花……

　　是因为自己生气吧，算是陪罪礼吧。

　　至于到底有什么寓意，周均常又想起在花店里许黎的样子，看着挺随意的，不像是仔细思考斟酌的样子，可能没什么寓意，看到喜欢就拿了，就算有什么寓意，也许也只是偶然。

　　“你去找找，肯定不会无缘无故送你花的，说不定

　　周均常语气不耐烦，让阿风滚回房里睡觉。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周均常软软的躺进沙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捧花。

　　可是总是睡也睡不着，周均常摁亮手机，被强烈的光线有些次到眼睛。

　　手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向日葵的花语？

　　周均常心里微乎其微的紧张了一下，然后看到搜索出来的回答是，一心一意的祝福。

　　代表美好的期许。

　　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样的场合，如果说同事之间送再适合不过了，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同事。

　　中规中矩。

　　手机掉在周均常的胸口，随着呼吸一上一下有节奏的运动。周均常眼神里有一些波澜，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但其实周均常不知道，搜索出来的是大众普遍认同的花语，向日葵本身代表积极和祝福不假，象征着阳光、忠诚与默默守护也不假。

　　而“十一”在花语中常被赋予“唯一”“专属”的含义，而和向日葵组合在一起衍生的寓意很多人并不知道。

　　是一心一意的注视，是专注的喜欢，是沉默的爱。

　　周均常不知道这些，只知道那一晚的他有些难以入眠。

　　第二天起来，向日葵有些焉了，花茎也不再□□。

　　周均常看着枯萎的花有些茫然的挠挠头，懊恼昨晚应该喷水保养。

　　撸起袖子，叹口气，无奈的把花给拆开。

　　家里没有花瓶，周均常找了个矿泉水瓶剪开，照着网上搜索出来的攻略开始给花剪枝。

　　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痴痴的望着周均常，看着周均常这么有耐心，简直就是鬼上身了，连连摇头。

　　见鬼了，平常他看都不看一眼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能看到周均常这种样子啊。

　　阿风心里真觉得他，妈，的变了，这件事变得很诡异，一大清早看到周均常的背影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走过去一看竟然在剪花。

　　看着周均常在手里反反复复捯饬的花，阿风忍不住吐槽：“这花你现在才弄，都已经焉了。”

　　周均常手里动作一顿，似乎是被什么戳到了。

　　还来得及吗？

　　因为自己的不用心，没有抓住昨天的机会，所以，现在弥补到底还有没有用？

　　一切都还来得及吗？

　　阿风走过来拍了拍周均常的肩膀，语气多了些认真：“均常，你最近咋了？”

　　周均常有切果盘的经验，所以剪花根的时候也有切果盘的影子，精瘦的小臂凑近能看到上面隐约起伏的青筋，指节用力小臂内侧的脉络会更清晰一点，抬手时，手肘到手腕的肌肉会轻轻绷紧，勾勒出利落的轮廓，既不张扬，又藏着几分沉稳的韧劲。

　　周均常专注的看着花，自己却在心里仔细的想着这个问题。

　　其实也没怎么吧，很多事情周均常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特殊变化，照常上班，照常回家……

　　阿风看着周均常闭着的双眼，似乎并不是不耐烦的表情，然后颇为语重心长的问：“这次，你真遇上了？”

　　说完又觉得这是个病句，在他们个人群中间，周均常算是最不问世事的一个人了，周围也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女生，即便是现在，阿风都还没见过那个女生一面。

　　所以，怎么能说“这次”呢？

　　阿风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周均常会看上那种类型，在他们上班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但是从周均常的言行举止来看，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能是真的栽进去了。

　　阿风想着，有些害怕，又有些羡慕。

　　两个人算是掐着点到的明月夜，店里有订的货，几大盒纸张装着，灯笼啊，窗帘什么的，红红火火的。

　　周均常点了货，签了字，叫上几个兄弟把东西搬进了仓库里。

　　马上就要过年了，酒店里也要装修一番，在酒店过年，很累也很疯狂。

　　累是因为回不了家，在这样一个都是陌生人的地方实属有些无奈，疯狂是一群人彻夜狂欢，迎接新年倒也不错。

　　周均常搬完东西出来，看到许黎站在楼梯口，朝仓库这边看着什么。

　　周均常走过去挡住了许黎的视线，脸色带笑：“看什么？”

　　许黎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周均常问：“搬的什么东西？”

　　周均常顺势一倒，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你猜。”

　　许黎瘪嘴，也挺傲娇：“不猜。”

　　周均常被许黎这表情给整笑了，静静的看着许黎。

　　两个人一高一低的站着，笑着笑着，两个人变得沉默不语，感觉有一条鸿沟架在他们两个之间。

　　不过换作是之前，他们两个沉默着不说话，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有一个人开口打破僵局才会显得有些不正常，而现在突然的沉默，让两个人都有一些无所适从。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周均常也不知道，是一瞬间变的，还是慢慢变的？不论是哪一种，周均常都找不到源头。

　　许黎问不出什么，“哼”的一声走了，只留下周均常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许黎的背影，周均常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那个时候，周均常也只会远远的看一眼，然后不再去深究什么，一切都不与他有关……

　　高跟鞋上了楼，最后在楼梯尽头没有声音，周均常保持着动作想了很久。

　　最后，阿风搭过周均常的肩膀，把周均常带到吧台。

　　周均常回过神，看着阿风，眼里闪过一丝破碎的动容和迟疑。

　　是吗？

　　就像阿风说的那句话，这次是真遇上了？

　　周均常自己都没有办法和底气回答，关于许黎，他从来都不了解，周均常感觉得到，许黎和一开始他以为的许黎并不一样，之前他以为的许黎孤傲、犀利、清高，但是现在他知道的许黎直白，率真，通透。

　　周均常不知道许黎真正的样子，她的性格，她的家庭以及她的来历。

　　一切都是未知，周均常却还是陷了进去。

　　酒店的重金属音乐一拍一拍的响着，周俊均常就一个人在角落里，似乎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打扰不了到他，他的心里只想着一个人。

　　那些当下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此刻都在周均常脑海里反复的播放，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不知道这些为什么在周均常脑海里记得这么清楚，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周均常想起了一件事，在很久之前，在许黎还没有喝醉的那一次，周均常在去明月夜的路上，无意间听到了前面路口传来争吵，围了一圈人，接着又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远远瞄了一眼，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一个卖水果的老奶奶推着大板车，却被人说做假秤，老奶奶应该有八十岁了，双眼布满皱纹，层层叠叠，连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不知道怎么能够拉动这几十斤的板车。

　　其实大家都偏向于相信老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老人演戏演的很好。

　　是真是假，周均常并不知道，他不喜欢凑热闹，低着头继续走。

　　路过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一抹红色。

　　“如果真的有问题你们就应该报警，而不是在这里欺负一个老人……”

　　隔得太远，周均常没有听到后面。

　　如果当时周均常转身，或许记忆中的身影就能够和许黎重叠上。

　　原来，周均常的脑海里潜意识的就驻入了许黎的位置，就像是一粒种子，你不知道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不动声色，好像没有一样，直到某一刻，才破土而出，之后便势如如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