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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聊天 许黎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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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黑很黑,没有一点光。
泥泞,慌乱,破碎。
许黎在永远也逃不出的一方黑暗里苦苦哀求。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许黎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恐惧,不安,不堪。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似乎让人喘不上来气。
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声,就像是人的呜咽声,风中混合着铁锈味,钻进鼻子,让人闻着喉咙发痒。
空气像是浸了水的棉絮,带着一股陌生的、令人发呕的气息,像阴沟里的苔藓,闷得人喘不过来气。
一双面色狰狞的脸不断的逼近,粗壮的身体但是脸的两边确实凹陷进去的。
许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他的邪恶和凶狠,自己眼神透露出来的狠戾。
让人害怕又恶心。
脚下一空,许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然后又被人粗鲁的推在地上。
许黎拼命的想到缩起来,可是身体就像千斤重一般,没有办法移动分毫。
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自己却无法还手反抗。
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拒,对方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一点一点的冲破许黎心里的防线。
在黏腻的黑暗里,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又始终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只手,带着潮湿的凉意,蛮横地伸过来。
……
许黎惊醒,身上坐在床头慢慢平复心情。
许黎的身上出了层博汗,那汗是冷的,渗进薄薄的衣料里,贴在皮肤上,带着噩梦残留的寒意,让人明明醒了,却还觉得浑身发僵,像被浸在冰水里,又裹着层密不透风的热。
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做过这样的梦了,又是第几次在这样的夜晚从梦中惊醒过来。
许黎习惯了黑夜,但又无法适应黑夜。
准确的说,是不想回忆起黑夜里有关的一切。
床头开了盏橘黄色的夜灯,因为许黎怕黑,所以是自己特意买的。
每次睡觉前,许黎就会在床头打开这个小小的床头灯,让半夜起来的许离不至于太害怕。
许黎看了眼时间,三点一刻。
凌晨的周均常应该已经睡了,虽然许黎并不准备真的去找周均常,但是心里还是想起今天晚上周均常对他她说的话。
他说他就在楼下,有什么事可以找他,这句话让许黎心头一震。
如果真的找他,许黎也许真的会放心很多。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说,但对于许黎来说这很清楚明白。
许黎不喜欢甚至是恐惧与人接触,那些陌生的触感让许黎心里无比的难受,但是今天,在周均常的怀里,许黎竟然真的静下来了。
许黎一开始的确也很害怕,但知道是周均常以后,这种感觉明显的就好了许多,就这样,在黑夜里,许黎安静的躺在周均常的怀里好久好久。
不是对其他人一样的不可靠近,因为周均常对于许黎来说是一个可以安抚到她的人,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对于她来说,周均常不再是一个抗拒的人。
许黎重新躺进被子里,给自己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想重新睡过去。
因为只有真正睡着的夜晚,才能感觉到它过得很快。
但是许黎睡不着。
许黎只要每次半夜醒来,基本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那些场景,那些触感,那些梦里场景一遍一遍的在头脑闪过,没一个画面都让许黎恶心的发晕。
后面的夜晚,许黎睡得断断续续,睡得也很浅。
许黎按时到了天光厅,甚至还比平时早。
忙活一阵下来,许黎下楼去看了一下,发现周均常还没有过来。
许黎坐在沙发上,点开了和周均常的聊天页面。
许黎不知道周均常是不是在等自己,如果他在等自己,自己就这么下来了,会不会有些不太道德,但如果他又不在等自己,自己给他发消息,会不会又显得自己的自作多情了。
会不会今天只是碰巧周均常来的晚了点?
许黎点开聊天界面准备打字。
“我已经到天广厅了。”
不行,说的就好像周均常是为了等自己一样。
“你醒了吗?”
不行,显得像自己很关心周均常一样。
“你今天会过来吗?”
不行,像是今天要找周均常有什么事一样。
……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敲了几次话,许黎都感觉不太合适,最后,许黎像是彻底放弃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就看到周均常率先发过来一条消息。
“醒了?”
“嗯。”
“今天店里应该有电。”
“有,我已经到了。”
“好。”
聊天到此结束。
然后,两个人就没有在说话。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聊天。
周均常是打车去的明月夜,店里昨天停电突然,很多事情都没准备,昨晚自己也都没继续管之后的事情,原本应该今天早上早一点去明月夜的,但是昨天晚上休息的不是很好,今天竟然有些些的睡过头了。
周均常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没有再收到新消息。
今天起来,周均常打开手机,一开机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等许黎消息的聊天界面上。
周均常没看到有消息,刚想退出,就看到手机界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周均常就在盯着屏幕等着许黎的消息,然后就看到手机页面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和昵称两者之间反复变化。
一开始,周均常还想也许是许黎无意间点了进去,但是过了这么久还是在“输入中”,周均常不知道许黎到底是想说什么话。
周均常就只好先发了个消息,也知道许黎已经去上班了。
阿风今天休假,现在还在床上睡着,周均常看了看时间,进了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一下去明月夜了。
胡黑今天还在店里帮着忙,看到周均常过来了,就凑过去和他说话。
“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
胡黑不像阿风心那么大,有些事情看得出来一些眉目,看破不说破。
胡黑撞了撞周均常的肩膀,语气调侃:“今天早上还特意下楼看你来了没。”
今早胡黑先去打扫包厢,然后出门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吧台前找人的许黎。
胡黑也很有眼力见,没出声,等许黎走了之后,自己才出来。
周均常给自己换上工作装,不经意的问:“谁?”
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还是不敢兴趣。
“真要我说出来?”
见周均常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胡黑偷偷凑到周均常耳边念了一个名字。
周均常只淡淡的回了一个字:“哦。”
“你就装吧。”
…………
匆匆忙忙又是一天过去了。
在某次送餐回来之后,胡黑给周均常报信:“她走了。”
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均常一个眼神都没给,低头找水果刀切果盘。
胡黑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洋洋自得的哼着小曲。
胡黑说:“我看你们一天也见不到几次面,兄弟我给你支个招,早上早点来,晚上早点走,到点了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有啥事就让其他兄弟去做就行了。”
“……”
“不过我也是真好奇你啥时候的事啊?”
“……”
“你看上她啥了?”
“……
“那你感觉许……她喜欢你不?”
“……”
“好感呢?”
“……”
周均常把还没切好的果盘端走,然后连着水果刀和剩下还没切的水果一起移到另一边。
胡黑假装挽留,说自己不说了。
周均常没理。
一个人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继续低头切水果。
胡黑之后也就真没有再说了,端着托盘送餐去了。
但也只有周均常一个人知道,自己心里已经将胡黑的话琢磨了很多次。
周均常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只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喜欢?好感?
周均常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这些问题,这都不重要。
突然,指尖一阵刺痛,被刀切到了。
手指瞬间冒出了血珠,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周均常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口子有一瞬间的愣神。
鲜艳的红色,在浅色的砧板上显得有些突兀,像是在警告着周均常什么。
血滴到了砧板上,瞬间晕染开来,水果不能要了。
旁边有兄弟看到了,给周均常拿了创口贴过来。
周均常看着不浅的口子,嘴角不自觉一弯,竟然会想这个事情想到出神。
周均常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水一瞬间也被染成了浅红色,很快又恢复成了它原本的颜色。
不是自己认为没有什么好探究的吗?不是自己都不关心吗?不是认为这种结果没有意义吗?那自己怎么又会这么斟酌的想来又想去?
周均常摁住往外冒血的伤口,想用疼痛让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一点。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小的疼痛感难以让他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胡黑回来手机接到了电话,因为店里有些吵,胡黑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胡黑一边摁了接听,一边给周均常示意了一下。
周均常点头表示知道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另一个兄弟接过周均常手里的刀,帮着周均常把剩下的水果切好。
有兄弟问:“胡黑呢?”
“出门接电话去了。
正说着,就听见门口有动静,大家一起转头看过去。
也许是真的有感应一样,但是大家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胡黑从门外跑进来,眼角发红,手机也从手里滑落,声音发着抖:“车祸!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