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仨厘

19、腿直接废了算了！ 第二天

　　第二天，周均常没去上班。

　　因为吃蛋糕，他去医院了。

　　但他确实吃的时候没有太大感觉，还以为是自己吃撑了，后面检查才知道自己乳糖不耐受。

　　之后周均常就不怎么吃甜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情况。

　　明明自己就很少吃这种东西，但因为是经过许黎手，周均常吃了个精光。

　　周均常回想起来，真是觉得自己傻的可笑。

　　那个时候的周均常只想着是许黎送的，是许黎亲手做的，所以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吃掉它。放到明天怕坏了，给别人吃，自己又舍不得。

　　礼物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但是因为有特殊的含义，所以就赋予了它更多意义。

　　周均常坐在医院门外的椅子上，手里还捏着检查报告。

　　因为昨天肚子有些不舒服，晚上没睡好的缘故，所以现在有些困了。

　　等周均常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均常把腿从椅子下拿出来，椅子比较矮，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腿实在是不好放，放在路中间又实在挡道，所以只能放在椅子下，因为睡了一会儿，此时腿有些发麻。

　　周均常直起腰抬头就看到周济坐在自己面前。

　　周均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济。

　　周济没穿西装，到底是一声休闲短袖和牛仔裤，还戴着黑色鸭舌帽。

　　看样子是在这里坐了挺久。

　　“老大。”

　　周济起身坐到周均常旁边，开口道：“怎么坐在这？”

　　周均常手机还拿着检查报告没揣进兜里，现在又不好直接挡着周济的面藏起来，但是我还是不自觉的往旁边缩了缩。

　　似乎看出来周均常想掩饰什么，周济自觉的收回视线，直接问周均常：“来医院干什么？”

　　“吃坏东西了。”

　　周均常其实不怕和周济说为什么不舒服，但是他怕周济问他更多，比如蛋糕是从哪里来的。

　　但其实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什么叫他吃坏东西了，生日蛋糕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周均常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而已。

　　周济笑了笑，脸色温和，似乎也不在乎究竟是什么原因。

　　周均常不会过多的去问别人的事，况且还是自己的老大，自己就更不好去问了。

　　也许是和自己一样生病了，也许是这里有他的朋友，又或许是和他的新项目挂钩……

　　总之，周济来这里的原因很多，但无论哪一个，周均常都没有心情和权利过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一张椅子上，良久，周济又开口说：“听说这里有个国外来的医生。”

　　周均常点头，知道是周济在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周均常没说话。

　　周济嘴角一弯，自己本来就知道周均常不会多问这种事，自己却又在这里解释，即便是自己需要找一个人倾诉，但周均常始终都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倾诉对象。

　　但周济就是感觉周均常有种熟悉的感觉，或许倾诉什么的，本就不需要有回应，只要有人能听一听就足够了。

　　周济问：“你还有事吗？”

　　周均常：“还要去拿药。”

　　周济出来，坐在医院门口的椅子上等着周均常，嘴里有些空，习惯性的想抽烟，摸了摸口袋，却只摸出来口香糖，周济又想到什么，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朝嘴里扔了一颗。

　　周均常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提着医生开的药从医院门口出来。

　　两个男人并排走着，周济也没再说医院的话题，两个人就时不时搭上几句话。

　　无意间提到之前周济让周均常去守高尔夫场馆的事。

　　没等周均常问出口，周济率先说：“去高尔夫的事，你之后问过许黎？”

　　周均常摇头。

　　周济无声的笑了：“看你这样子也不会问，看来我那时候提前说了。”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明月夜。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过明月夜，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许黎。

　　许黎因为在外面，所以套了件大衣。

　　许黎一开始没认出周济，以为又是周均常那个朋友。

　　等走近了，才认出周济，笑着和两个人打招呼：“两个人怎么在这？”

　　然后又看向周济：“周总又来视察工作啊？”

　　“许黎。”

　　有时候许黎总爱嘴欠，周济就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喊许黎的名字，但是语气也没有很严厉，也只是想提醒一下。

　　许黎也习惯了周济这样，想着自己还要去吃午饭，也没过再多的停留，转身走了。

　　周济不知道周均常今天还要不要去明月夜，也不知道周均常他是今天一早就去的医院，还是先到明月夜然后觉得不舒服，再去的医院。

　　周济：“你要回明月夜吗？”

　　“走到了就去看看吧，应该也没什么事。”

　　“嗯，冬天人本身就会少一些。”

　　周济让周均常走了，两人留在明月夜分开了。

　　周均常进门把药放进门口的抽屉里，也不是只知道今天阿风来了没有，要是被他看到了，一张大嘴巴，不知道要往外传成什么样。

　　在明月夜转了一圈，周均常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客人还是有的，就算几个店员也忙的过来，倒也清闲。

　　然后顺手就收拾了吧台，准备收拾一下吧台就回去了。

　　这个时候许黎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进了明月夜。

　　刚刚出门看着还好好的，现在进门就这样了。

　　许黎站在周均常面前强颜欢笑的装着，假装自己还很“正常”。

　　周均常丝毫不留情面：“腿怎么了？”

　　许黎说：“没怎么。”

　　许黎一上午都没看到周均常，还以为今天破天荒的没来上班，然后中午出门的时候又在门口看到了周济和周均常站在一起，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看样子周均常的确一天都没来明月夜。

　　应该刚下学，雪虽然不下了，但是街上的雪还没完全化掉，有的地方还结着厚厚的冰，许黎就是一个不留神，踩在冰上，膝盖磕上了台阶，擦了一下。

　　周均常直接走出吧台在许黎面前蹲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许黎的膝盖。

　　周均常走进吧台拿医药箱，冲着许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着。”

　　语气不太好，许黎没再说什么反抗，找了个近的空沙发坐下。

　　周均常提着医药箱，一把掰过许黎的腿，动作不温柔，甚至有些急。

　　伤口被牵动，许黎深深地吸了口气。

　　许黎穿着的肉色打底裤已经被磕出了一个洞，露出了里面的伤口，此时伤口还在慢慢的往外冒血。

　　许黎不知道周均常在医药箱里找着什么，只想着不要再疼了。

　　许黎因为疼，声音也有些抖，但还是开口说：“不要……用酒……精。”

　　虽然酒精和碘伏都可以消毒，这种见血见肉的伤口一般都是用碘伏消毒，许黎不知道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只知道酒精消毒会很疼。

　　周均常抬眼，看了一眼许黎，小声的嗯了一声。

　　虽然周均常是用的碘伏，但是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还是很疼，许黎往旁边躲了躲。

　　许黎险些哭了出来，咬着嘴唇，硬是忍着憋红了脸。

　　周均常一只手握着许黎的脚踝，以防许黎抽回脚。

　　突然，许黎感觉膝盖一凉，才发现是周均常正朝着伤口吹着气。

　　许黎坐在沙发上，周均常蹲在地上，从许黎的视角看着周均常，只能看到周均常的头发，看不清周均常脸上的动作与表情。

　　感受着周均常嘴里呼出的气，痒痒的，一断一续的。

　　许黎内心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是真的不那么痛了，还是自己忘了痛了。

　　周均常明显感觉到许黎脚上的力气小了一点，握着许黎脚踝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看来吹着气还是有些用的。

　　消好毒，周均常又开始给许黎包扎伤口。

　　因为伤口有些大，创口贴贴不上。

　　许黎看着周均常低头剪着白色纱布绷带，有些不愿意把自己的脚包成这个样子。

　　“能不能，不用这个？”

　　“不用这个用什么？”

　　“……”

　　许黎偷摸想抽回脚，又被周均常一用力给拽回来。

　　许黎嘴里嘀咕着：“包成这样我还怎么上班。”

　　“腿重要还是你那几百块钱重要。”

　　“这样好丑。”

　　“不想包成这样，那你从一开始就要好好的看着路。”

　　“我又没说是走路磕着的……”

　　周均常“啧”一声，皱着眉看着许黎，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许黎自知理亏，没再狡辩。

　　然后又看着周均常低头往伤口上涂着什么。

　　许黎心里还带着一丝侥幸：“真不能不包这个吗？”

　　被周均常正言厉色的拒绝。

　　可是这样真的很丑，但许黎没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

　　要是被周均常听到了肯定就要被骂。

　　这种改变不了结果的事情，许黎何必说出去，还讨一顿骂。

　　最后周均常给绷带打好结。

　　白色的绷带套在肉色的丝袜上，实在有些不和谐。

　　许黎撇撇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均常进吧台后就没出来，沉着脸继续收拾东西。

　　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周均常生气了，明明刚才和周济在一起还好好的，现在就这一会儿，脸色又臭了。

　　许黎伤口还隐隐作痛，而且腿还被包成这样，心情也不到哪里去。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站在吧台里，没有交流，但是好像又有些说不清的交流。

　　都在互相给对方甩脸色，但是都没有一个人准备给对方台阶。

　　周均常收拾完准备回去，许黎还坐在沙发上，也没问许黎，周均常直接出门走了。

　　刚出门，才发现自己的药忘记拿了，然后又折回去拿药。

　　就看到许黎手戳着绷带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均常以为许黎趁他不在就要把绷带给拆了，一下课更生气了。

　　“腿直接废了算了！”

　　周均常拿了药，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