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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猗傩之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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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乌行撑着一边脑袋，将视线放出窗外去与怒放的晚霞纠缠。
许久，她偏了偏头，目光却依旧驻在一方，闲聊似地开口问道。
“里玦那边有樱花吗？”
“有。”
“那海棠？”
“品类繁多。我的院中自发生长了很多花树，”月白长发的少年坐在一旁，抬了抬水蓝色的眼眸，映出窗前的人影，“在高处可见重重叠叠的繁花，春日山间粉白交映，盛夏遍野烟色烂漫，秋季有风送暗香，冬天凌梅痕点雪。”
他轻轻说:“很是好看。”
乌行支着耳朵，不自觉移走了目光，落到了低声阐述着的里玦身上:“里玦的院子，有名字吗？”
“有，”身着水烟色衣衫的少年道，“我百岁时提字，名作苍神昭。”
“好想去看看。”乌行拖着声音软软道。
白发少年悄悄动了动耳尖，不动声色地爬上了红意。
“我带你去。”
“唉？可是里玦还不能带自己回去呢！”
“一个时机罢了，”里玦说，语气淡淡的，“总是能等到的。”
黑发少年眼中溢开笑意:“那我也要一起等。”
“我想去里玦那里看看。”
“会有机会的。”里玦笃定地说。
“我可以去摘花吗？”
“好。”
“我可以穿上有樱花、海棠、月季、桂花的衣服吗？”
“好。”
“我们还可以去日出日落吗？”
“好。”
“我想看看源力！”
“好。”
“我们可以到处飞吗？”
“好。”
“……”
里玦不厌其烦地应着好，语调却并不一成不变，他盛着温情与柔软的蓝眸望向滔滔不绝提议的少年——她如夜色的发眸衬得肤色如若白蔷薇般，那双眼抬起时又绽出朝阳般的暖意与生命力，像是真正生活在童话里的人物。
汽水一点一点地升到水面上，他们今天没有去看日落，只是坐在沙发上，不间断地说着话。
“明天我还可以跟你去学校吗？”白发少年轻声问。
“荣幸之至。”乌行开心地笑着道。
见到她的笑容在跳跃的余晖里灿烂可爱，里玦也不自觉地随之一起唇角上扬。
“里玦笑起来好好看，”乌行看着眼前风华绝代不似人间的少年，视线从他如薄樱般优美的笑唇上移至那汪莹着润光的水蓝色间，“要多笑呀——”
“好。”里玦笑着应着。
***
“咦？乌殿，”左边一排的邻桌同学望过来的视线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乌行闻言状似低头去看了地上铺着的软枕一眼，然后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又认真道:“这是我养的一朵云。”
邻桌似懂非懂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云朵上的倚坐的白发少年抬起目光投来漾着笑意的视线，双眼于清光中酿出云兴霞蔚的色泽。
黑发少年照样望去毫不心虚的眼神，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浅浅微翘。
确实没有撒谎啊，里玦可是黄昏下被她偶然摘落的最瑰丽的那片云。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指尖滑坠流逝的漂亮游云。
换个角度，他亦是云端上的人物，是偶然乘兴至此玩乐的游客，那么于他身下的软座也确实可以幻视为云。
皆是偶然拽下的云。
***
单调的课堂与日复一日的讲课声，往往拖住时间的尾巴，使得连天外的色彩流动也变得缓慢起来。
根本无心午休啊。乌行在心底感慨道，黑色眼瞳不自觉地移往一侧，视线降落在月华般的流银上。
似乎察觉了目光的温度，面若醉玉的少年几乎下一刻便抬起脸来，与她的视线融在一起。
“……”乌行一下子勾了勾唇，禁不住露了一个笑颜。
里玦可爱地低了低头，绷着表情往衣物某处里伸了下手。
一罐桃粉色的饮料悄然出现在乌行的课桌上，易拉环被细心地轻松打开。
她惊讶地睁了睁乌圆的眼眸，却听见那蓝瞳少年面上有些不自然地轻轻说:“少喝点可乐，可以喝这个……”
他正色着:“我听说，可乐，不健康。”
若不是在课堂上，乌行都不想压下一直往上翘的嘴角，修长的手指捂着下脸，憋得白皙的肤上蔓上淡粉色。
过了一会儿，她狡黠带笑的眼瞳落进那双认真存惑的灿烂眸色。
“其实……”
混在四周人声遮掩之下的轻呢流过耳膜时夹杂着细小电流，像是孩童间互诉的秘密般隐蔽而无畏。
“里玦拿错了。”
乌行伸出白指，握上附着细密水珠的桃色罐身，落得一指尖凝腻的凉意，她抬起手，黑瞳笑意盎然。
“这个——”
乌行抿了一口，隐约的轻微响声自瓶口发作，随着软哑的嗓音溢散入空气之中。
“也是汽水啊。”
少年之间凑得很近，樱花与汽水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清爽而令人颤栗的香甜自唇齿启合间弥漫，已逝的春日里最烂漫的那只鲜花于世界上悄无声息地盛开。
只余水蓝色布下黑玉的影子，烙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人声哗然褪去，耳畔轻鸣。
黑发白肤的少年还在小小声抱怨:“这两天摄入汽水要超～标了！里玦要负责任啊……”
里玦微怔地听着她说话。
“……要帮我喝掉哦。”
少年超标地说，带着无比犯规的理所当然。
里玦突然意识到。
他真真切切陷入了这个世界最致命的陷阱。
清醒地坠落在那枚黑色玉石中央，被樱花的气息团团困住。
这样也不错。里玦抬着眸子，贪心地勾画乌行的轮廓，任由自己沉浸在仿若铺天盖地般的樱花汽水气息里。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