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秦时]命运/逐焰》殷栩

12、第 12 章 带着它，可

　　【第十二章】
　　医院的高级病房中，嬴政缓缓睁开了眼睛。

　　结束与农家的视频会议后，他在书房批阅文件，右手突然止不住地颤抖，肌肉痉挛另他一时竟没发握住鼠标，下一刻，不等他按下桌下的呼叫铃，整个人便已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身处附近的私立医院之中，作为医院的股东之一，嬴政虽然能够拥有一切最好的医疗服务，可他却只觉得疲惫。

　　早些时候医生为他做了脑电图扫描，虽然最终报告还没出来，但嬴政直觉结果并不乐观。

　　一阵敲门声从外头响起，病床边一直灵体化的盖聂现出了身形：“白先生，是扶苏公子。”

　　“让他进来，”嬴政的声音有些发哑，“你去病房外待命。”

　　盖聂应了，加固了病房中的反监听法阵后退了出去。

　　扶苏原本在临淄的另一头，听到消息后立刻赶来，已在楼下候了有一段时间，医生给他初步分析了患者的脑电图，正如嬴政预料的那般，异常波形频出，幅值远超正常水平，结果不容乐观。

　　房门在他身后关闭，扶苏见到病床上的嬴政，眼眶竟有些发热，走上前去，低声道：“父亲。”

　　嬴政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扶苏顿了顿：“刚才我见了医生……”

　　嬴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只问：“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他说的是明天夜里英灵蒙恬与盖聂的对决。说是对决，胜负却早已既定，这场战斗的目的其实唯有一个，那就是向其他所有御主展示盖聂的强大。

　　也因此，他们特意将对决的地点选在了人迹罕至的景宴山一带，届时两位英灵将不再隐藏自身的灵力波动，从而让所有星宿之战的参赛者都能清晰监测到这次的对战。

　　事情原本是这么计划，但嬴政眼下的身体状态却让扶苏忍不住担心。

　　“选址和清场的工作已经完成，场地四周设置了障目法术，能让普通人和一般的术士无法接近核心战区。为了防范更高级别的术士擅闯，附近也配备了若干一级术士。”扶苏犹豫了一下，“只是父亲您……”

　　“既然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嬴政淡淡道，“那就没什么好‘只是’的。”

　　正是因为他的健康每况愈下，嬴政才更需要加速整个星宿之战的进程，此事至此已是定局。

　　高层公寓中，卫庄看着韩非脸上那点不甚明显的红晕，心中微动。

　　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才出鬼谷的青年，这些天的相处之中，自然也察觉到韩非似乎对街上的漂亮姑娘没什么兴趣，而对他，却有着些许的好感。

　　诚然，前世的他与韩非是恋人，彼此间也有过约定，但隔世的情缘显然作不了数，卫庄最初见到这个时空下韩非的激动与狂喜褪去，此刻能够冷静地思量是否该由他来进一步推进两人的关系。

　　这个世界看上去比他原先所处的时代开放了许多，之前在商场不过几小时，卫庄就见到了几个打扮得十分女性化的男子，以及不少身上布料少得不像话的姑娘，而周围人似乎习以为常。

　　这么看，便是同性之间的那些事，大约也会更宽容上几分。

　　但比起社会氛围，卫庄深知，问题的关键在于他究竟能在这里待上多久。

　　虽然他一再告诉韩非，即使只有一条令咒，他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本次参战的英灵还有部分他仍未知悉，而已露面的当中，光是担任法师一职的焱妃，便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按以往的记录看，整场星宿之战短则三日，长也不过二十余天，倘若他没有赢，实在也没有必要在这么有限的时光中与韩非展开一段关系——

　　这对韩非并不公平。

　　于是卫庄选择打破了眼下这堪称暧昧的气氛：“明日我赴焱妃之约，你知道附近有什么能暂避的安全区吗？”

　　韩非早已认识到英灵交手时，他在卫庄身边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是个拖累，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径直点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垂了眼，脸上因引气而起的那点绯色散去了：“按照规则，这次星宿之战的范围仅限于临淄市，市外的战斗属于严重违规行为，一经发现，会被剥去参赛资格，所以只要离开了临淄市，应该就问题不大。”

　　“被判为违规的，只有指定城市外的英灵交手，”卫庄提醒道，“御主在临淄市外的‘意外’遇袭，乃至身亡，都不包含其中。”

　　袭击一个没有从者跟随的御主，一般术士，甚至配备特殊武器的普通人也可以做到，韩非点头，他确实需得多加小心。

　　“我家与张家是世交，现任张家的家主张良是小圣贤庄的当家之一，”韩非想了想说，“他和我有些旧交，给了我三张可以直接传送到小圣贤庄的符咒。”

　　小圣贤庄作为全国最知名的高等术法学府之一，周围设有庞大的防御术法体系，外人想要擅闯十分困难。而且它地处桑海市，与临淄跨了省份，又有时任当家的作保，当是个理想的去处。

　　“那好，”卫庄说，“你联系了张良，明早就用符咒去小圣贤庄吧。”

　　韩非的眼皮一跳，没想到卫庄这般果断。虽然焱妃说，星魂出手时，会撤下对展开的防御术法，让卫庄趁星魂吟唱无法脱身时进行攻击，但一个从者，真会对自己的御主下如此狠手？韩非是怕那根本就是焱妃与星魂这对主从合力做的一个局。

　　“焱妃那边……真的没关系？”韩非问。

　　“有之前的术法契约在，”卫庄说，“焱妃本人无法对你我出手，倘若到时候真有万一，我会即使撤离。”

　　韩非却无法因为他的这么一句而放松下来。

　　并非韩非不信任卫庄的实力与判断，但星魂本身作为顶尖术士，也可能做出一些对卫庄不利的事，而英灵对战时的灵力供给源于御主，他去了桑海，就意味着卫庄无法发挥耗费灵力的术法。

　　卫庄瞧韩非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留在韩非身边？但他更不愿意让韩非置身险境：“你还有话想说？”

　　韩非点头，默念口诀，忽而一阵幽幽的暗光亮起，一柄寸寸碎裂的长剑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卫庄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把“逆鳞”剑，眼睛却略微睁大了：“你想干什么？”

　　“这柄逆鳞剑虽然无法作为武器，但能够作为灵力的来源，”韩非说， “带着它，可以代替我这个御主为你补充灵力。”

　　“你比我更需要它。”卫庄想也不想地说。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韩非笑了一下，双手捧住了悬浮的逆鳞，将它递到了卫庄的面前，“卫庄兄。”

　　（12.2）
　　次日中午，小圣贤庄中雨后天晴，空气格外清新。

　　从这间会客室望出去，正是开阔无垠的东海，日光下的海面湛蓝，远远看去，仿佛与天空连成了一体。

　　韩非与张良了讲起了自己参加星宿之战的事，末了叹道：“虽然我有些明白了英灵对战的规则，但这一切果然还是更像一场意外。”

　　张良为二人沏了茶：“这话从何说起呢？”

　　“那时候，我连星宿之战是什么的概念都没有，”韩非说，“却突然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包裹，打开后才发现是一根古达的剑柄——”

　　张良笑了：“那个包裹就是我寄来的。”

　　韩非拿杯的手一个不稳，茶水险些从杯中洒出来：“真的？”

　　“我只是觉得，”张良望着窗外茫茫的海面，“你会需要。”

　　韩非将茶杯放到了桌上，顿了顿：“一开始，我总觉得我没有参加星宿之战的理由。”

　　张良看着他：“那现在呢？”

　　韩非抬起眼来：“我确实需要苍龙七宿的力量。”

　　“是么，”张良微笑，“有个东西，我想给你看看。”

　　韩非随他穿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密室般的地方，张良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放的是一只盒子。

　　“这是战国时期的铜盒，”张良解释说，“千年过去，竟然还没有生锈。”

　　韩非知道这大约是小圣贤庄的藏品，便也没有凑上前去，隔着一段距离细看了，问：“它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用来祭祀？”

　　“据说，战国七雄的君主都下令打造了一只，似乎是某种盟约的信物，”张良说，“如今墨家，农家，阴阳家各持了一只，剩下的宝盒却不知去往何方了。”

　　卫庄也是战国时期的英灵，或许会知道这件事，韩非胸前忽而一阵微弱的暖意，就像是他每次从体内抽出逆鳞般的感觉，可他昨晚分明已经把逆鳞交给了卫庄。

　　他正这般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见张良的动作止住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韩非心头突突，余光瞥见墙上挂钟的秒针，竟也静止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位蒙着眼睛的银发男人倏而出现在了韩非的面前。

　　当最后一点夕阳沉入地平线的时候，夜色瞬间笼罩了整片景宴山脉。

　　“呛”一声尖响，两兵相交，一股浑厚的劲力顺着剑锋传到了盖聂的手腕上。

　　面对以力量型的骑兵蒙恬，盖聂没打算同人比拼手劲，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才想要顺势矮身卸力，压在渊虹剑上可谓磅礴的力量却倏而收敛了。

　　盖聂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转腕骨，双手握住剑柄，发力低喝一声，蒙恬手上的长剑登时一个不稳被挑飞了出去。

　　数公里外的病房中，嬴政通过摄像头实时录像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冷峻的脸上终于现出一抹笑意。

　　至少到目前看来，扶苏在预料之外成为本次星宿之战的御主，也不全算一桩坏事。

　　屏幕中的另一个视频窗口，扶苏在隔了近百米的公路旁颤抖着抬起手来，手背上鲜红的令咒微微发亮：“以扶苏之名，施以号令……”

　　扶苏顿了顿，余光瞥见一旁隐藏式摄像机的位置，咬牙把话说了下去：“从现在开始，吾之从者蒙恬禁止做出一切反抗。”

　　咔的一声，飞出去的长剑刺入了一旁的树干之中。

　　打掉了对手的兵器，盖聂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意——他之所以能做到这点，不过是因为蒙恬提前收了压在剑上的力道。

　　盖聂在对决开始不久，就意识到蒙恬的每次出手都似乎有所保留，几番过招下来，也没能诱导对方展示出真正的实力。

　　但是，对于星宿之战，赢才是关键。

　　盖聂猛地向前一跃，手中的渊虹划开一道雪亮的长弧，在电光石火中纵身踏上了蒙恬身下黑马的头颅。

　　“结束了。”他一剑贯穿了蒙恬的咽喉。

　　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剑刃，盖聂与蒙恬对视，却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恐惧，亦或是震惊。蒙恬的一双眼里唯有平静。

　　盖聂的心头一跳，那感觉就好像是……蒙恬早已知道了他将迎来的结局。

　　剑刃抽出，大股的鲜血当即喷涌出来，盖聂在拔剑的瞬间跳了马，却仍有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感觉还是温热的。

　　这一刻，盖聂的眼前忽而浮现出了一幕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在一处富丽堂皇的殿宇之中，他抽出了手中的长剑，鲜血洒到他的脸上，有人应声倒了下去，耳畔此起彼伏的声音却是“护驾”。

　　护驾，护谁的驾？倒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远处的山岗上，星魂看着面前的传像术法：“刚才的对决之中，骑兵并没有使出全力。”

　　嬴政虽然派人花了大精力与财力在对战周围设置了障目术法，却没有额外限制第三方的远程监测术法，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正是，我观察蒙恬的灵力水平当远不止他刚才的表现，”焱妃说，“另外，在盖聂挑飞他的手中剑时，蒙恬的御主扶苏还发动了一次令咒。”

　　“御主发动了令咒，可从者却没有就此展开强力攻击，这倒真是有趣，”星魂笑道，“你可知扶苏令咒的内容是什么？”

　　“是让蒙恬此后停止一切反抗行为。”焱妃说。

　　星魂：“原来如此，这次的对决，果然就是嬴政做给其他御主看的一场戏，不过盖聂获胜后，看上去却不怎么高兴呢。”

　　他此前通过自创的特殊手段监到了今夜安排在此地的交手，原本是打算趁着盖聂与蒙恬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利，却不料蒙恬这么一出。

　　不过仔细想想，刚才的对决维持了有一段时间，盖聂的灵力势必有损不说，他手刃蒙恬后，精神状态也有些奇怪，于他和对面山峰上的燕丹而言，也算个好时机了。

　　按照双方的约定，等盖聂与蒙恬交手结束后，会由星魂这头率先发动强攻击力的法阵，接着再由燕丹的从者后续见机偷袭。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有记录以来，担任剑士一职阶的英灵，往往是星宿之战中最为棘手的对象，对于其他英灵的灵力波动也最为敏锐。

　　为了尽可能降低盖聂对于他们第一次进攻的察觉，便安排星魂，而不是其从者焱妃发动攻击。

　　这么做唯一的缺陷，就是星魂发动的攻击术具有大部分远程强攻术法的弱点，需要术士花一到三分钟时间吟唱，期间无法自行发动其他防御术法。

　　星魂从传像上收了视线，“之前让你准备的防御法阵如何了？”

　　“一切都已就绪。”焱妃道。

　　星魂笑了，脚下的大型法阵发出幽幽的蓝色荧光：“很好，今夜便由我们做一次‘黄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