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 往昔の伤口① 又是“云稀 ...
-
又是雨天。那一晚从雅岑家回来以后,就一直飘着雨,断断续续地下着,一直持续到周一也没有停。不似前几日那种忽停忽下瓢泼似的阵雨,也不像岛上常有的暴风雨,这雨下的缠绵而忧伤,像是触及了多年前的伤口,那些隐秘的疼痛一丝一缕绵延而出。
那是谁的伤口,又是谁的疼痛,隐晦而压抑,日日夜夜,逆流成河。
一如既往灰暗的天色,猗兰雨没有打伞,任如雾似风的细雨微尘般沾满全身,细小的雨珠挂在发丝上,灰扑扑的,给人一种失魂落魄的错觉。
他自顾自地走着,低着头,背脊挺直,远远看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秀。学园门口熙熙攘攘,学生越来越多,五彩的雨伞像一个个明亮的笑容,映得天空也不那么沉闷了。
“奇怪的人,这种天气竟然不打伞。”
“脸看起来是个帅哥呢。虽说雨下得小,但时间长了,衣服也会被濡湿的吧。看,他的后背已经有很大一片水渍了。”
“啊,看起来风向是由南向北吹的哦。”
“讨厌啦,不要用这个来测风向,感觉帅哥好可怜。”
“这么有同情心,那你去和他撑一把伞不就好了?”
“才不要,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会被拒绝的吧,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任旁边的人如何议论。猗兰雨只充耳不闻,无精打采地走在雨中。
“蓝风吟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猗兰雨回过神来,刚好听见,那个人作为曙兰的名人,一举一动都那么受瞩目。不自觉地朝前看了一眼,正好迎上对方的目光。
蓝风吟依旧穿着全黑的雨衣,却没有戴雨帽。蓝色的头发早已淋透,湿嗒嗒地粘在脸颊两旁。她看着他,冷漠里带着幽怨的眼神让他心头一震,随即心跳不止。她的脸依旧微微肿着,他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然而她并没有走向他,只是一个转身,径直朝校园走去。听旁边的人说道:“看来情绪很糟糕,大概又想起云稀的事了吧。以前也常常这样。”那人叹了口气,“真可怜。”
又是“云稀”,究竟有一段怎样的故事发生在这个名字的主人和那个孩子之间,那不会是一段愉快的记忆吧,从这些人的言辞来看。似乎这里的人对这件事十分清楚,却都避而不谈。
塔顶放风筝的恬淡女孩,黑衣蓝发的冰冷少年,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蓝风吟?还是说,这全都是随季节和心情而变的性格折射。改变她的不是季节,而是隐藏在面具下,至今汹涌着痛楚的伤口。
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渐行渐远,清冷的空气里,他嗅到了一丝苦涩,从那伤口里飘散出来。
******
下课后,学生陆续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晚晴和猗兰雨。看到少年兀自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晚晴凑过去问道:“怎么了,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受什么打击了?”
“没什么。”猗兰雨敷衍她。
“是么。那你看我的新衣服,纯白色的呢,加上这把雨伞,走在雨中是不是很有意境?”
猗兰雨瞥了一眼:“又是安的杰作吗?为什么一个男生会对给女人做衣服这么有兴趣,每个人都那么奇怪。”
看着衣服,他想到了那个贵公子安,傲慢又毒舌的性格下居然会有这种爱好,而且似乎……有bl向的喜好。阿诺的天使微笑又浮现出来,他们在一起亲昵的样子记忆犹新——第一次看到真人版的男男暧昧耶,虽说漫画里的人设几乎用滥了。
他也想起了她。无可避免地,他知道自己会想到她。几乎一整天,不,从那一晚开始,只要看到或是听到一丁点与她有关的讯息,他都会联想到她。
猗兰雨嚅嗫着开口:“晚晴,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蓝风吟的事吗?”
晚晴像是看到了外星物种,惊奇的眼光盯着他:“你不会发烧了吧?居然叫我的名字。平常不都是‘笨蛋’‘家伙’的叫来叫去么?现在态度这么好,有点不正常啊。”
“啪”地一声,猗兰雨抬手拍掉晚晴伸到他额头上的手,有点生气:“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好不好?我的问题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愿意回答就算了,我是不会求你的。”
被猗兰雨嚣张的态度对待,晚晴不怒反笑:“这个样子才像你嘛。告诉你也行,但是有一个条件。”
“交易吗?”猗兰雨冷哼一声,“对不起,虽然我家三代经商,但是生意以外的事,我不怎么喜欢用这种方式。”
“不是交易,是约定。”晚晴的态度忽然郑重起来,面色认真而凝重,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她一贯白痴状的天真女样子相去甚远。
“你想知道小蓝的事对吗?你问对人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因为我是陪她一起长大,最亲密无间的表姐。”
“虽说是形影不离,但小蓝,她却从来不在我面前流露任何心声。自从云稀哥哥走后,她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容任何人接近。”
晚晴低垂着眼睛,嘴角泛起一个凄凉的笑。猗兰雨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不禁被她感染,变得认真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云稀是谁?他们之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晚晴眨了一下眼,从低落的情绪里回过神,慢慢地说:“云稀哥哥是小蓝的亲哥哥,是芷曼阿姨与音乐家蓝诺朗先生的长子。从小极赋音乐才华,神童和天才都是他的代名词。但是在两年前去东京表演的路上,他所乘的飞机失事了。”
蓝风吟心里的伤口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那个大她五岁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远胜于父母,他们的感情一向很好。痛失兄长,对她来说就等于天空的一角塌陷了,从此再也描不出完整的风景。这件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过了很久也不能平息。每到下雨天,她就会陷进痛苦的记忆里不能自拔,据说噩耗传来的时候,艾瓦岛上正是大雨滂沱。
这就是答案。
听完晚清的讲诉,他反而更加迷惑了。蓝风吟,她的忧伤绝不只是这么简单就能解释,她的性格绝非一夕之间就能转换。关于她的事情,他一点都不了解,身为女生的她为什么要去亲吻雅岑,那个时候她绝对不是为了挑拨他,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躲在树下。风季和雨季里明显不同的风格,这无法简单地用性格扭曲来解释。
他不由得叹了一句:“蓝风吟那个人,为什么常常做出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呢?”
“觉得奇怪吗?”晚晴看穿了他的想法,“但小蓝她,绝对不是病态。”
“她只是成长经历以及思维方式与普通人不同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