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夏绿成川

14、♫ 往昔の伤口② 终于等到了

　　总觉得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喧哗的雨点击打在窗棂上，交错着下滑，那些紊乱的痕迹，消失了又出现，怎么也无法抚平。透过淌着水迹的玻璃，窗外的风景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
　　如同那个孩子的事情一样，越想看清楚，却越加难以辨认，靠得越近，谜底越远。他就像走进了一个雾气茫茫的空间，看见了蓝风吟的影子，伸手去抓，却发现原来真实的她在更远的地方。
　　能够带她走出迷雾的，唯有你。
　　晚晴是这样对他说的，那就是交易的内容。
　　是我？怎么会是我。救世主或者天使什么的，我不认为我能够胜任。
　　他拒绝了晚晴的请求。一个悲哀的灵魂等待注定的那个人来救赎，这种漫画里惺惺作态的东西放在现实里太傻了。即使有，又如何判定他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自以为自己能够拯救全天下的傻瓜，他才不会去做。
　　太天真了。现实何其残忍，谁能救得了谁，谁又会是谁的专属天使。
　　明明如此清醒，到最后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置身事外。想来让他动容的是晚晴的另一番话。她说命运这种东西虽然无法预测，却可以感知。我第一次见到小蓝这么注意一个人。你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提到过你多少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想，你会是那个能够改变她的人。
　　她说了命运。命运虽然无法预测却可以感知，忽然就想起了到曙兰第一天的情形，看到十七层塔顶的风筝时，那强烈的宿命感。那一刻，他隐隐听到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当时不知，如今却再清楚不过，那是蓝风吟与他的命运开场曲。
　　他和她注定会有交集，从他第一次看到她在塔顶拉琴时就能感知。他是那么在意那个柔弱的孩子，只见一面就日夜难忘，但这种感觉却不是爱恋，仅仅是很在意，她给人想要守护的感觉。
　　知道的越多，真相却越远。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知道答。表面上对晚晴说他只是想知道蓝风吟为什么要戏弄他，让他以为她是雅岑的追求者而出糗，与交易无关。实际上，那只是原因之一，更为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那个恬淡如风的孩子去了哪里，果然他最在意的是那样的她。
　　因为了解，晚清轻易就识破了他的真实意思其实已经答应了，她微笑起来，眼眸晶莹。
　　终于等到了，小蓝。很快，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悲伤了，能够抚平你心里那道伤痕的人，终于出现了。
　　******
　　“蓝风吟，十四岁，曙兰初中部音乐课A班。七岁以前资料不详，八岁开始上小学一年级，音乐才能一般，乐器演奏为初学者水平。体弱多病，入学时根据成绩编到C班。一年之后，连升两级，成为三年级B班学生，各类乐器均拿手，小提琴演奏水平出众。十二岁因病休学，半年之后回到曙兰，其音乐才华突飞猛进，远远超过同龄人的水准。第二年便拿到世界小提琴演奏少年组的冠军以及奥地利皇家音乐学院的特别奖学金，留学因故推迟，原因不明。目前仍在本校作为普通学生就读。”
　　由于她高超的小提琴演奏技巧，能将听者带进如梦如幻的境界，人称“小提琴的魔法师”；任何乐曲在她指下都能将自身最动人之处展现出来，如同被神之手抚过的花朵一般迷人芬芳，因此也被称为“神之子”。
　　音乐神子蓝风吟甚少在人前秀技，曾经在去年的艺术部成立二十周年之际演奏过神曲《Wish From Wind》，那梦幻般的旋律，舒缓的节奏让在场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由此记住了这个瘦矮柔弱的天才小提琴手。现如今的曙兰，百分之七十以上都知道蓝风吟，而在音乐课那更是达到百分之百。
　　猗兰雨注视着手提里的资料，若有所思，眼睛在屏幕下明暗不定。费了不少劲才从学园论坛里找来蓝风吟的信息，晚晴说的虽然详尽，却不客观，而且多以蓝风吟为中心讲述，关于蓝云稀，却没有过多提及。
　　而蓝云稀，他是蓝风吟心中那道伤口形成的关键。
　　关于他的信息十分匮乏，即使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所得依旧寥寥。其实曙兰人才众多，信息透明，找一个人的资料并不困难。而且论坛上的才子才女们对每个人的评价都很中肯，比如说晚晴，有人对她的评价是，此女表面天真，常作白痴脑残状实则心智清明，眼光犀利，看人看事都有绝对的洞察力。这一点从她做各类的阅读理解题从来没有失手过就能看出来。
　　说得很对呢，他最近就发现，晚晴远比他认为的要聪明的多。
　　至于莱恩，有人就奉劝，遇见他离他远点，小心被咬伤。
　　哈哈，果然是一直西班牙加纳利犬，杀伤力以及狂暴的性情都声名远播。
　　蓝云稀的资料之所以难找，因为他十岁就去了维也纳，在曙兰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猗兰雨很快就发现，之前找不到资料是因为没找对地方，他太低估色女的力量了。蓝云稀那么出色，顶着神童的冠冕横空出世，三岁开始上台表演，获奖无数。，七岁举行个人独奏会，十岁考到维也纳，尚未成年便已成名十几岁时经常往来于各大洲之间进行表演。才华出众也就算了，难得外表俊秀，性格温雅，典型的王子气质。才气与美貌兼备，自然粉丝无数。
　　只可惜死在少年时。
　　猗兰雨点开粉丝为其创建的官网，首页上有蓝云稀多幅的照片，手捧鲜花鞠躬感谢的样子，侧身向观众挥手致意的样子，弹钢琴时专注的样子。无论哪一幅，他的脸上都有轻轻浅浅的微笑，眼神清澈头发柔软，很治愈的感觉。
　　首页的标题是“我们的王子，天空里永远有你的琴声”，背景是云淡风轻飞着蒲公英的蓝天。背景音乐是一首钢琴曲，轻缓流畅，如小溪潺湲，但又很轻灵，像是浮在天际里一般。猗兰雨注意到这曲子的名字是《The Sound Of Clouds》，云的声音。
　　这首曲子的感觉和蓝风吟在十七层塔顶所拉的那一首极为相似，都很空灵。但是《云之声》用钢琴演奏给人的感觉更加明快，蓝风吟的小提琴曲则凄婉一些，琴声里有淡淡的悲伤，所以他才会觉得那曲子有时候听起来像是在哭泣。
　　他不自觉地对比着两首曲子，忽然领悟到什么似的，轻轻念了起来。
　　蓝云稀，蓝风吟。云之声，风之愿。
　　之前的资料里曾写有“蓝风吟在去年的音乐课成立二十周年之际因演奏神曲《Wish From Wind》而为全校人所熟知”这样的信息，那首《风之愿》想来必定与《云之声》是组曲了。
　　会不会，就是塔顶上听到的那一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