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夏绿成川

11、♫ 假面の对手① “你喜欢雅

　　天外雷声阵阵，打着无数的闪电。

　　街上没有一个人。雨伞跌落在脚下，在雨中静默；地面的积水中跳跃着无数雨击起器的泡沫；不远处的屋檐下数只避雨的鸽子发出咕咕的叫声。雨潇潇地下着，世界围困在银丝织就的樊笼里。

　　他们站在雨中，离得那么近，几乎触手可及。

　　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凝滞。猗兰雨背脊僵硬地无法移动，惊愕写满脸上。

　　原来那不是梦。

　　闪电。黑衣。蓝发。在他困倦的时候，蓝风吟确是正走在落雨的街上，那一幕既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而是扭转了时空，折射在他眼前的真实。为什么他会接收到这样的讯息，无法解释，世上有太多不能解释的事情。也许正是那闪电也说不定，产生了这样奇异的现象。

　　仿佛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他终于拾起雨伞，在两人头顶撑起一片晴空。

　　“再这样淋下去，我们都会感冒的。”他拉着那个人的手转身离开。

　　******

　　阁楼有些年代了，家具什么的处处透出古旧的质感。房间也稍微小了一些，但是一个人住已算宽绰。木窗开着，但是天色太暗，屋子里进不了多少光线，显得有些闷。如果不是因为下雨，打开天窗的话会好很多。

　　这是猗兰雨寄住的地方。以他的条件，本来可以找一间宽敞明亮的现代公寓的，但是他不喜欢那些建在市中心周围充斥着都市噪音的大厦，也不想生活在左邻右舍全是陌生面孔的环境里。幸运地找到了这里，这间三层的独立楼房只有他一个寄住者，而且主人经常在外出差，这里地处市郊，环境相当的幽静。对猗兰雨来说，一切再好不过。

　　蓝风吟环视了一下，带着感叹地口气说道：“这就是猗兰前辈住的地方，东西少得可怜啊。”

　　猗兰雨打开了壁灯，递了一杯热茶给蓝风吟，然后靠着书桌，双手笼在口袋里，不怎么耐烦地问：“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诶？”蓝风吟眉毛一挑，惊奇，“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猗兰雨笑笑，声音里带有几分：“很明显的吧。这里除了我以外你还认识谁？不是有事，难道你蓝风吟会特意选在大雨天到这种荒凉之地散步吗？这种理由未免太可笑了。”他看着天花板干笑了几下。

　　“一点都不可笑。”蓝风吟不满他的态度，正色道，“对于我蓝风吟来说，没有什么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不过……”他顿了一下，犹豫，“我的确是来见你的。”

　　“看，我猜对了吧。”猗兰雨露出自得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手指，道：“难为你了，居然能够找到这个地方。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蓝风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对于对方的揶揄只皱了皱眉头，扭过脸暗自说了一句：“我知道的事情还不止这些呢。”

　　猗兰雨又问：“奇怪啊，到底那只猫为什么要把照片给你？啊，难不成他就是你派来的？”

　　“笨蛋，我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养过宠物。”

　　蓝风吟不说话了，赌气似的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支着腮看窗外的雨丝。猗兰雨有些不明所以，心想这个矮家伙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心眼小的像个女人似的。

　　过了一会儿，蓝风吟放下手臂，脸上悠悠地浮现出以往那种似笑非笑含讽带刺的轻佻笑意。他扬起嘴角，直视猗兰雨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喜欢雅岑吧，很抱歉，我也是呢。所以呢，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对手了。不想雅岑被我抢走的话，接下来就好好努力吧。”

　　“诶——”这家伙在说什么？对手，雅岑？不……不会吧！猗兰雨错愕了，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他是在向他下战书。说什么要抢走雅岑，就这么小看他猗兰雨吗，这个家伙。

　　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用一种轻松地口吻回应：“是吗？是这样啊。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完全没有必要。我从来不担心雅岑会被什么人给抢走，虽然你看起来志在必得的样子。雅岑的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比你这个矮子小鬼优秀十倍的也大有人在，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一直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走到最后的只有我而已。即使做不了恋人，我们之间的羁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弭的。这一点你这个身长还不及雅岑的小鬼怎么可能比得上！”说到最后，猗兰雨的声音愈发凌厉和肯定起来。

　　“谁知道呢。”蓝风吟站起来，缓缓说道，“结果总要试过了才知道。”

　　他取过雨衣，转身欲走。忽然又回首微笑：“你刚才自信又傲慢的样子真不错，很有气势呢。”说完凌空摆摆手，没有说再见就走了。

　　那才是真正的你吗，猗兰雨。

　　蓝发少年眼神一凌，心底浮起另一个声音

　　猗兰雨没有动，目送着那瘦矮的身影消失在阶梯上，不自觉地将手指按紧在书桌上。

　　这家伙总是说一些让人意外的话，总是让人搞不明白。他想起他在雨水中的脸，紧闭的嘴和被头发挡住只露一只的眼睛，总觉得那脸上的寂寞和悲伤有些似曾相识。这个少年，总是给他奇异而矛盾的感觉。

　　******

　　自蓝风吟向猗兰雨宣战后，两个人以雅岑为对象的战争正式揭开了帷幕，其激烈程度赶得上真正的战场厮杀，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雅岑却对两人之间愈演愈烈的火药味浑然不觉。

　　周一，猗兰雨约雅岑一起吃午饭。到了之后，发现雅岑已经坐在那了。碍眼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家伙不怀好意地朝他笑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随即又一脸无辜地和雅岑聊起天来。真是会做戏的的家伙。

　　因为蓝风吟的搅局，导致整个吃饭过程猗兰雨和雅岑几乎零交流。猗兰雨郁闷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饮料，心里真想把眼前多事的家伙丢出去。倒是蓝风吟泰然自若地坐着，无视某人投过来的带着怨念的目光，十分享受地用餐。

　　啊，看着真让人火大。猗兰雨在心里叫嚣着。

　　第一回合：二人平手。

　　周二，约了雅岑放课后一起到图书馆自习。某只早已恭候多时，明明看不进去，却枕着一本《伊莎多拉·邓肯传》打瞌睡。当猗兰雨过来时，那家伙竟然睡眼惺忪地问雅岑还没来吗。他不客气地说：“若是雅岑来了，看见你这么对待她的偶像，心里肯定把你打进十八层地狱了，从我手里抢走雅岑这种事恐怕再没有可能了。”

　　蓝风吟慵懒一笑：“不会的。雅岑学姐又温柔又善良，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何况雅岑学姐她最喜欢我了。”

　　语气这么笃定，好像雅岑已经完全为他着迷了似的。

　　第二回合：依旧平手。

　　周三，猗兰雨去校舞蹈社看雅岑她们的预演，在电梯里与蓝风吟不期而遇。

　　“你还真是次次不落呢。为了不让我和雅岑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样勉强自己，很不好受吧？”

　　“不会啊，我很乐意。反正我闲得很，陪着雅岑学姐刚好可以打发时间。”

　　猗兰雨一个疑惑的眼神递过去——这家伙哪来这么多余暇，难道就不用上课？

　　“初中部的课程无聊死了，再呆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下周开始，我就是前辈的同级生了，高中部一年级音乐课A班，多指教喽。”说这些的时候，蓝风吟依旧面无表情。

　　啊，对了，晚清说过，这家伙才十四岁而已，是初中部艺术类的小鬼，一副发育不良的小身板，竟好意思去追比自己还要高的女生，真是自不量力。就因为他天才的音乐造诣就可以随便翘课跳级吗？曙兰艺术部的管理如此之松懈，还是第一次见识。

　　所以说，这个矮子就比自己有更多机会和雅岑相处了。想到他不在的时候，这家伙和雅岑谈笑风生的样子，不高兴。

　　“谁要指教，跟我又没有关系。”猗兰雨将脸扭到一边。

　　第三回合：猗兰雨负，蓝风吟胜。

　　周四，买了雅岑最喜欢的蓝莓慕思蛋糕去慰劳她数日来的辛苦练习，结果因为没有时间，蛋糕全部被之后到来的矮子小鬼和娇气公主收入腹中，一边吃还一边夸口蛋糕太美味了雅岑吃不到实在可惜。他想传达给雅岑的心意就这样糟蹋在两只饕餮的嘴里了。话说回来，晚晴这丫头过来凑什么热闹？被她看见肯定又要给痴缠住了，去应付和消化她的嗲声嗲气就要费去十二分的精力，哪还有时间去注意雅岑。

　　猗兰雨皱着眉头，蓝风吟一脸的单纯在他看来极其可疑。

　　莫非，这也是那家伙的阴谋手段？

　　第四回合：猗兰雨负。

　　周五，难得雅岑有闲邀他一起看电影，这个一般恋人间常有的约会方式，无法不叫人期待。梳洗完毕选好衣服后，突然接到学生会的开会通知，身为副会长的猗兰雨推卸不得，只能忍痛告诉雅岑他去不了了。

　　电话打过去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传出来：“前辈忙自己的事就好了，雅岑学姐有我陪着不会寂寞的，不用担心。”

　　谁会担心这个，重点是又被这家伙抢了一步，倒成全了他和雅岑两个人的约会！

　　一想到黑漆漆的影院里，挨得那么近的两人，猗兰雨大有捶胸顿足之感。

　　第五回合：蓝风吟胜，猗兰雨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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