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夏绿成川

10、♫ 珍爱の女孩② 忽然一道闪

　　抬头看天空，那些银线呈放射状垂落，像是无色的礼花一般，哀默着季节的惆怅。又下雨了。低沉厚重的云层堆叠在头顶上，青空不露一丝缝隙，完全被遮盖住了。一切都灰蒙蒙的，树枝上湿漉漉地沾满了雨雾，尖顶的阁楼溅起飞尘般的水珠，放眼望去，雨水连成一片，像一张灰色的网一般笼罩着世界。

　　猗兰雨坐在租来的小阁楼房间里，推开木窗，失神地望着外边的景象。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傍晚，以往这个时候，会有灿烂的夕阳，镀金的街景，明朗的颜色吃掉了一切，令人怀念的风季。无端地又想起了那个孩子，像标志一般永远定格在他对那个金色季节的回忆里，陌生遥远却又清晰生动，闭上眼他几乎可以再次听见那如诉如泣的琴声。

　　再也见不到了吗，那个谜样的孩子。

　　猗兰雨不禁自嘲起来，为什么这么怀念一个未知姓名身份以及所有一切的人，他们只见过一面而已，还只是擦肩而过。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那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很特别，那拉琴的身影总是在脑海挥之不去，渐渐变成一种无法割舍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窗外的天色阴暗阴暗的，在这个落雨的星期日的黄昏，少年的慵懒和寂寞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潮湿的空气里。猗兰雨靠窗而坐，趴在窗沿上昏昏欲睡，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倾倒。他这么颓唐的样子，恐怕没有人见过吧，毕竟他所受的教养让他养成了在任何人面前都坐行标准的习惯。然而只有今天，在这个落雨的傍晚，他无端地觉得很累，很想将头深深地埋在手臂里，好似这天气也是一种负重似的，压得人呼吸沉重。

　　混沌之中好像做了一个梦，看见一个全身罩在黑色雨衣里的人自阁楼外的街道上缓缓走来，正像是当下这个天气和时间。越走越近，他的轮廓也愈加清楚。忽然一道闪电劈过来，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那人也抬起罩在雨帽里的脸——蓝发黑瞳。

　　是蓝风吟！

　　猗兰雨猝然惊醒。惊惧地睁大了眼睛，胸前起伏不定。窗外雷声滚滚，雨下得更大了。

　　这个诡异的梦让他久久无法平定。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阵细弱的叫声，探出窗外，他看见一只回身沾满雨水的黑猫正沿着房檐踱步而来，与他四目相对，眼神幽怨地望着他，舔着湿漉漉的爪子喵呜喵呜地叫着。

　　奇怪的猫，怎么在这种天气里散步。他看着那只有着神秘毛色的生物，正思忖要不要邀它进来避一下雨。那只猫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不客气地跳进窗子，稳稳地落在他的书桌上。猗兰雨抚摸着黑猫的脑袋，笑着对它说：“你还真是不请自来，很不认生呢。”

　　黑猫眯着眼睛舔了舔他的掌心，很乖顺的样子。猗兰雨想起英国人都认为遇见黑色的猫是不祥及厄运的征兆，依他看来只是无稽之谈，眼前的这只喵仔相当可爱呢。他逗弄着猫，转身去冰箱里找东西给它吃。

　　那猫忽然不知衔了什么东西跑出去了，猗兰雨定睛一看，放在书桌上的雅岑的照片不见了。他抓起雨伞立刻下楼去追，一边跑一边咒骂：“该死，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居然是个戴假面的伪善者，偷东西的窃贼！别跑，把照片还回来！”

　　全力冲出门厅，追到院子里，他看见黑猫的身影一闪，直接从围墙上跳到外面的街道去了。于是他不顾飘洒的雨水以及脚下的泥泞，快速向外奔去。

　　也许是速度太快来不及撤回，又或许雨雾重重加之他只顾追猫，刚出门口没多远他便撞上了一个人。雨伞自手中掉落，他和那个人都被撞倒跌坐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

　　“抱歉。”猗兰雨先站起来，伸手拉起仍坐着那人，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问对方，有没有看到一只黑猫。雨下的得太大，雨水溅了他一脸，淌进了眼睛里让人睁不开，距离那么近，他依稀看到那人穿着黑漆漆的雨衣密不透风。

　　那人缓缓抬起头，风将他的雨帽掀掉，蓝色的头发迅速被濡湿，雨水沿着他的发缕和脸颊连珠滑落。

　　“你是在找这个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