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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身份被他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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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霜灵失焦的眼神倒映出光芒唯有两支红蜡烛的宫殿之内,一女子慌慌忙忙想要下榻,而一男人正在榻上更衣。
叶霜灵慌忙收起油纸伞,一脸无措,连连摆手。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夫妻二人在……”
她显然把他们认成了一对正在雨夜中行男女之事的夫妻。
谢长洚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开口,在寂夜中声音淡淡,仿佛刚刚的疼痛已经消失。
“你多虑了,她是我皇姐。”
云昭雪脑海中不禁觉得这就是那位日夜陪伴男主身边的——叶霜灵。
破旧的宫殿之中,微风佛过,吹起叶霜灵鬓角的额发,她感觉心里得到一丝慰藉,神色随着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缓和了。
叶霜灵提着琉璃灯聘聘婷婷,款款玉步,举止端庄文雅。
只见她微微一笑:“是我误会了,今夜准备休息时下起了大雨,忽然想到你,便来找你了。”
云昭雪胭瞳一沉,书中虽然没有叶霜灵对男主的感情描写,但她望着叶霜灵秀气的清庞,心里莫名滋生蔓延出一股危机感。
“不知是哪位皇姐?霜灵没请安问好真是失礼了。”
叶霜灵提着灯在宁玖昭眼前晃悠了下,想要看清坐在榻边的面庞。
她伸手格挡住了,莞尔一笑
“璃灯刺眼,对眼睛不好,不必照了,我乃宁安公主,云昭雪。”
秋风没再吹着木窗吱吱作响,仿佛一切都寂静了,榻上的男人安静的坐着,看不出他的神色。
她的瞳孔映出她的笑容一僵,感觉到提着琉璃灯的女人身体微不可妙的顿了下,提着灯照亮的手也停住了。
云昭雪装作疑惑的语气道:“姐姐姓甚名谁?半夜三更还冒雨跑来二皇子的宫殿之中是来做什么。”
榻上的男人身体微动了下,低沉的嗓音像贴着她耳朵灌入。
“她是叶霜灵。”
她笑了笑:“哦,原来是皇额娘身边的。”
叶霜灵缓缓将灯移到身旁,礼貌做了个福礼的动作,恢复了笑容。
“霜灵给宁安公主请安了,今夜只是拿些吃食送予二皇子,既然宁安公主在这,那我便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她将手中的艾草青团,玉兔糕点一一放在桌子上,云昭雪想起来书中对南荣祉的描述是喜欢这些吃食,尤其是糕点之类,她打量了片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书中描写的那么简单单纯。
叶霜灵道:“公主,二皇子,霜灵先行告退。”
她转身提起琉璃灯就走,云昭雪心中暗暗自喜庆幸她终于到要走了。
快走吧,快走吧。
她心里重复祈祷着。
但下一刻,那淡漠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霜灵姑娘留步。”
她听到了身后撇开被褥起身的声音,转头一看,坐在榻上的男人跟着起身。
云昭雪心中隐隐不安。
不是说还没爱上女主叶霜灵吗,怎么现在这情况。
吗?”
她听到站在她面前要走出房门的叶霜灵发出了无声但又夹杂欣喜惊讶的语气,在寂夜中尤其明显,继而转过身,语调也充满了等待和憧憬。
“二皇子是有什么事要跟霜灵说吗?”
云昭雪正疑惑着,那一头的声音冷冷嗖嗖传来:“吃食拿回去吧。”
云昭雪心中紧绷的弦落下,看来这时候叶霜灵真的还没走进他的心里。
那么就代表自己还有希望!攻略有希望!自己回家也有希望!
“都是霜灵的一片心意,也是二皇子喜欢的吃食,二皇子就收下吧,霜灵告退。”叶霜灵语气充满了失望。
云昭雪看到叶霜灵终于真的走了,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拿起一块艾草团就放在嘴中咬了一口。
谢长洚艰难地起身,看了还坐在榻边的少女一眼,那一瞬,他想到今夜她帮他包扎伤口,送的草药。
他语调沉重:“你又想什么时候走?”
她笑道:“怎么,不希望我呆在这里吗?”说完,她继续咬着吃着艾草团。
“你说呢?”谢长洚起身道。
药效好像很好,谢长洚走下床的动作没有像上次那样艰难,他站在正在吃着艾草团的少女面前,高了她不止一星半点,烛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极致俊俏的五官映现出来,面冠如玉,鼻梁高挺,用那双细长的桃眼俯视着她。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谢长洚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
她语气凶忽忽的道:“知道了。”
谢长洚仰了一点头道:“你不是云昭雪。”
烛光之中,浮光掠影。
她两弯黛眉,长长的睫毛遮盖住她眼底片刻的躲闪。
她波澜不惊,语气轻松回答:“你说我不是云昭雪,那我是谁?”
“我若不是云昭雪,世上也便没有云昭雪了。”
谢长洚道:“若换做是嫡公主,天性可不善良,心思歹毒,也不屑于救我这个不受待见整日被欺凌的二皇子。”
他蓦然靠近了她一步,还是那样的居高临下,烛光摇曳生出他的波光瞳孔。
他垂下眸道:“说不定,在我受鞭刑的那一天,她还会站在那拍手叫好,随谢枫景一起看好戏,而不是像你那样出声制止。”
他抬眸定定看着她:“她思维不灵敏心思不细腻,昨日我给你的药罐你却一下就猜出是毒药,如若她真猜出来是毒药,那么在我放她走之后早就跟她的母后告状了。”
她没再吃艾草团,一只小手撑着桌子托着小脸,另一只手规律性敲着木桌,低头听他讲完话。
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暴露,嫡公主生前形象性格言行举止与她毫不相干,再者,眼前的的男人从小在欺凌中度过,早已养成了心思细腻,一点细节变化都不会在他眼里放过。
只是她没想到,会被发现的这么快。
谢长洚漆黑的眸子流转,泛起阵阵涟漪,如海浪般波涛汹涌,仿佛要把眼前悠闲惬意的少女看穿,眼神在烛火中越发不解困惑,秋风再次佛过两人。
他身子一弯,一只手静静按住了少女的香肩,越发用力却又感觉柔软。
转首,四目相对。
谢长洚手里握着一个艾草团在她眼前晃悠,唇边浮现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他贴近云昭雪的耳朵,狠狠道:“我记得以前宫中你的奴婢因为在你的吃食加入了艾草团,被你活活仗打二十,落得个半身不遂的结果。”
云昭雪内心大惊失色。
这嫡公主以前也太蛮横了吧,害的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能自主。
谢长洚再次贴在他耳边:“所以,你是不爱吃艾草团的,怎么今夜?”
云昭雪黛眉弯弯,两眼望向窗外。
雨真真停住了。
银色的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凉风摇动着玉兰花树,晃动着默契的香,清雅而朦胧,在月夜里风情无限。
她小嘴上翘,笑意轻漾又仿佛在她身上弥漫一层朦胧的稀雾,让人想忍不住靠近的迷。
她无奈道:“好吧,我确实不是嫡公主,但我却真真切切是云昭雪。”
她看着红光烛火,眼里浮现出现实世界中的点点滴滴。
谢长洚道:“你是谁,怎么拥有同云昭雪一样容貌的?”
她说:“我被人杀死了,醒来就这样了。”
谢长洚目光幽幽:“你在逗我吗?”
她笑道:“我不仅被人杀了,还被人大卸八块,五马分尸,死相极其惨烈,或许是上天也觉得我惨,于是给了我一次锦衣无食,荣华富贵的机会。”
谢长洚扯了扯嘴角。
云昭雪继续道:“小的时候家徒四壁,我的父亲和母亲和离了,母亲孤身一人把我抚养长大,她日里夜里都在忙碌,很少休息,我小时没有朋友,因为她们嫌恶我家没有财富。”
三言两语,却是云昭雪她现实小时候过的全部说了出来。
她看到谢长洚眼底薄薄的悲悯浅浅浮漫开来,看着她道:“这样说来,你还挺惨的。”
云昭雪突然笑的直不起身,道:“你该不会真的信了吧?我就是宁安公主云昭雪啊,世上才没有什么魂穿体!”
他的眸瞬时黑了,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水,下一刻,云昭雪感觉脖颈一扼,无法呼吸。
谢长洚掐住她的脖颈道:“我最讨厌卖同情的人,你以后最好少说这种无聊的废话。”
接着,他松开了手,云昭雪终于能呼吸了咳了好几声,大喘粗气,心底愤愤不平。
又是剑抵脖子和骨,又是吃毒药,现在还掐起脖子来了。
云昭雪认真一字一句道:“我会活着的。”
谢长洚将手中的烛火递到少女跟前,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折腰细柳,睛若秋波。
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声音充满了期待:“好啊,我也期待你怎么活的。”
云昭雪起身走了,头上的珠玉步摇碰撞的声响生生不息。
静谧的夜晚,火光烛天,红烛已经要烧完了,烛蜡滴在少年节骨的手,凝结成一团浆糊。
云昭雪回去后就早早睡下了,小桃喊了她起来服用早膳她都装作没听到。
一声尖锐细长的太监响起。
“陛下驾到”
云昭雪从睡梦中惊醒,眼睛瞬间睁大,心里一团乱窜,立马从榻上起床打理头发梳洗装扮恭敬迎接。
只见宫内的婢女太监纷纷跪下,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微低头,恭敬的说道。
“恭迎陛下。”
她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明黄色衣袍上绣有九条金龙的男人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公公。
谢君隆走进看到了一个睡眼朦胧,头顶的几根头发向两边炸开,胭脂涂到了九霄云外去的云昭雪,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云昭雪不好意思地打理了下头发说:“父皇,这么早找儿臣做什么?”
谢君隆一只手指上下点了点笑了。
“你啊你,早膳没吃,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没想到睡到了日上三更。”
谢君隆道:“父皇最疼你,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了,你可知道?”
云昭雪立马点头。
虽然她在这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表情要充足。
只见谢君隆摆了摆衣袖道:““往年我生辰的时候都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上次你想要两箱锻绸和玉石,这次你又想要什么?”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是要求什么都可以吗?”
谢君隆手碰了下她的鼻子道:“当然了,傻孩子。”
那到时候可以让父皇把贤妃放出来!不对……嫡公主与贤妃肯定没什么交集,若是忽然就这样说了,肯定很奇怪……有了!
云昭雪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嘴翘了起来。
她道:“那到时父皇的生辰宴,二皇子会去吗?”
殿内的气氛突然冷凝。
谢君隆的表情沉了下去,摸着下巴深思熟虑的样子。
“往年他是不能去,毕竟贤妃害得贵妃丧失一子,生辰图喜,最忌晦气。”
云昭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谢长洚母亲害的贵妃无嗣,嫌他沾染晦气便不允许他入内。
她小手抓住谢君隆的衣袖,哀求道: “父皇,你这次就让他去一次吧?我觉得生辰宴必须一家人团团圆圆给你庆祝,这样也有个好寓意。”
云昭雪低头按住太阳穴想了一下,随即仰头道:“寓意叫圆圆满满,事事顺利。”
说完,她小手在空中画了个圆,笑容满面。
“你们觉得二皇子很晦气,那我们就当给父皇冲冲喜,无论哪一个在我看来都是极好的,你说是吧,父皇。”
谢君隆被她的话打动了,笑着点头摸云昭雪的头。
“不错,看来我们昭雪最近在少傅那里学到了很多,那这次的生辰宴便让他去吧。”
等到谢君隆走了,云昭雪长呼一口气,不速之客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