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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险被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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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雪。”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沈竹清来找她麻烦了,一眼望去,不过比以往不同的是沈竹清手里没有拿着长剑了。
她轻哼一声:“皇额娘让你去找她。”
“皇额娘?”云昭雪一脸疑惑说。
她语气嚣张道:“是啊!皇额娘知道你踢伤我的腿部,害我不能走路,云昭雪,你这次肯定免不了一罚!”
她大概知道了,沈竹清这是昨日的事找太后告状去了,太后本就不喜欢嫡公主这个性格,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云昭雪不是胆小如鼠之人,无理的是沈竹清,太后明事理,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好啊,你跟我一起去。”云昭雪指了指沈竹清。
*
仁寿殿前对称陈列着一对铜龙、一对铜凤、一对铜缸和两对铜鼎式炉。
云昭雪看到檐下匾额“仁寿殿”三字,随着沈竹清一起走进去,她又看到内檐匾额为“海涵春育,大圆宝镜”。
而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太后。
太后穿着一袭梅花纹绛紫色宫服,淡雅脱俗,披着金丝披风,绣有凤凰,袖口领口用蓝色丝线镶边,镂空的玲珑点翠草头虫镶边,三千丝发被绾成盘丝髻,落英缤纷翡翠头花缀在两边,戴上了金镶红宝石耳坠,手指上戴着镶嵌有几颗鸽血红宝石的护甲。
她看到云昭雪,手中品茶的手狠狠一放,茶杯在大殿中发出沉重的声响。
太后眼神锐利,大声斥责:“云昭雪,你这是无法无天了,竟做出如此举动,嬷嬷教你的礼仪,你是忘了是吗?!”
沈竹清低着头,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云昭雪听到了去。
砰”的一声立马跪下,眼角沁出了一团泪水,一脸委屈:“皇额娘,冤枉啊,是妹妹她先挑起事端,无端用剑来刺我。”
沈竹清嘴角的笑容止住了。
她赌定云昭雪不会说出事实的真相,以往云昭雪是顶撞太后被太后仗打的,每次都被打的卧床十四日才能下床走动,她以为今日云昭雪也会像以往一样,所以她今日才敢这样告状太后。
可现在事情的走向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太后听完挑起娥眉,质问沈竹清:“哦?竹清,事实真是如此?”
沈竹清眼底迅速泛起一阵惊慌失措,她立马跪下,唇齿紧张的说道。
“皇额娘…事出有因,云昭雪平日里性格刁蛮欺负宫女,我刺她不过是替那些宫女们教训她,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
太后端庄严肃道:“这么看来,你有情有理,下次就不要用剑这种方式了,跟哀家说,哀家来替你教训。”
“至于云昭雪,你本性难移,哀家,便罚你去礼仪殿同谢枫景一起手抄经书吧,没抄完不许用晚膳。”
云昭雪哭的梨花带水道:“皇额娘,您是明事理的人,明明是我先被欺负在先。”
声音传遍整个仁寿宫,太后举起茶盘的手顿了一下,她垂眸又抬起眸瞄了云昭雪一眼。
在听到云昭雪“先被欺负”这句话之后,太后神色立马出现一丝青怒,接着,她的茶盘又是狠狠一放,“哼”一声。
沈竹清知道这是太后发火的前兆,心里偷偷狡乐。
太后凌厉开口道:“若不是你以前刁蛮宫女,竹清怎么会看不下去了教训了你一下?”
云昭雪伸手擦掉两团泪水,抬头与太后四目相对:“皇额娘我承认以前是我不懂事。”
太后打断她的话道:“你还知道你以前不懂事!”
沈竹清紧紧跟上道:“姐姐领悟的晚,皇额娘莫要怪罪,也不要为此事大伤元气,您的身体最重要。”
太后听完面露缓和之色:“还是竹清懂事,不像长公主,天天找事。”
云昭雪不慌不忙,委屈看着太后道:“昨日竹清那一剑明明是想要我死,我只是为了自保才无奈踢了她,明明我才是没错的那个人,您不能罚我啊。”
“皇额娘,万般皆浮云,生命最可贵。是我以前领悟太晚,可我现在知道了,可您现在让我看到的是惩罚一个心根开始善良的人,而让做了错事的坏人逍遥自在,您让我好伤心啊皇额娘。”
太后听完,面色凝重,沈竹清则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她,不可置信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云昭雪见状哭的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重复说:“皇额娘你真的让我好伤心啊,皇额娘。”
整个宫殿之中蜿蜒着她的哭喊声。
太后听不下去了,开口道:“行了,莫要再哭了,此事是我处理不当,你已有悔改之意,哀家就免你责罚,若你日后再做出欺凌举动,可不要怪哀家不留情面。”
云昭雪抽泣了一声,嘴角上翘:“真的?”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梨花带雨指着沈竹清:“皇额娘,那她呢,她那一剑明明是下了死手,您必须罚她。”
沈竹清被她指的大慌失色,太后又开口道:“竹清,你不该用剑这种危险的方式教训,你,可知错?”
沈竹清立马低头吞吐道:“皇额娘……我知错了。”
太后道:“那就依了昭雪,罚你去外面跪一个时辰好好醒悟吧。”
沈竹清咬牙切齿,最后不得不说一声:“是,皇额娘。”
*
云昭雪看她太阳烈日下跪着,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又去了礼仪殿想警告在领罚的谢枫景不要再欺负谢长洚的时候,发现本该是谢枫景罚抄经书的,却变成了谢长洚。
谢长洚此时握着一根毛笔,阳光透过千叶层木窗亲吻他的发丝,整个人像是发光一样,细细的抄着经书。
谢长洚看到云昭雪来时,神情微不可秒的变化了。
她坐在谢长洚身旁,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不应该是谢枫景抄经书吗。”
谢长洚瞥了她一眼,道:“你又怎么在这?”
云昭雪道:“我来这是想警告谢枫景不要再无端找你的麻烦。”
谢长洚眼底闪过一丝诧色,抄着经书的手停了一下。
云昭雪又道:“你是不是受他胁迫了?在这替他领罚?”
她看到谢长洚微微点头,不由得蹙眉,语气疑惑:“难道你就任由他这样?”
谢长洚瞳光碎碎流转,好似藏着无尽的心事,最后只是再次点头。
没想到啊,平时对我又是掐脖子又是拿剑杀我的,凶巴巴的,到头来竟然怕一个不讲理的谢枫景。
云昭雪手中的毛笔狠狠一放,道:“以后他若是再这样,你就同我讲,我定要好好教训他。”
谢长洚这次开口说话了:“智者任物不任己,愚人任己不任物。”
云昭雪凑近一看,是他刚抄完的一句话。
谢长洚道:“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不出意外毒效应该明日就发作了。”
云昭雪不由得去摸自己的衣服和心口,微微笑道:“那你给我缓解的药吧,你肯定有对吧。”
谢长洚没回答她,继续抄着经书。
云昭雪收回了笑脸,:“真小气。”
*
烈阳照在原本荒芜人烟,杂草丛生的庭院中,透过层层枯枝散叶,谢长洚跪在一公公面前,低头叩拜。
尖锐细长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静妃之子谢长洚,才德兼行,谨遵教诲,圣上欣然,特秉圣意,迁居长瀛宫。”
谢长洚薄唇紧抿,他刚抄完经书。
他本来不愿意帮谢枫景领罚的,可谢枫景要挟他如果不帮他抄经书就让他冷宫的母后三天没有饭吃,反正冷宫的太监同他要好。
他眼底慢慢浮现小时侯的画面。
他的母后是景国的唯一公主,被迫与南国的太子和亲,也就是谢君隆,那时,他已有妻,和亲之后便成了他的妾,两人都心不在彼此,却因为两国的交盟不得成亲,景国强大的时候,他还对他的母后很好,直到景国日渐衰落,他的母后便落得个冷落的下场。
在他四岁时,便与身边人不同,身边人都在学琴棋书画的时候,他却用小手练起了剑,皇子公主们看到了纷纷被他吓到,导致他小时候失去玩伴,是他的母后一直陪伴他,教他练剑,教导她,日子反反复复,母后便成了他心中的一道曙光,是他最重要的人。
可他没想到母后竟然进入冷宫,皇帝下令严禁不许任何人探视,如今他们在这宫墙之中,连面都见不得。
小时候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罚他在这里住着,不允许宫中婢女进入,如今,也是他下旨让他搬去长瀛宫。
他过的好不好,母后过的好不好从来都是他一句话的事,都是帝王一句话的事。
影响他们的,是帝王那个位置。
“还不赶快接旨?”公公的声音响起。
谢长洚起身道:“儿臣、接旨。”
公公佛了佛手中的佛尘,轻哼一声: “皇上还说了,初五便是圣上的生辰宴,你必须去。”说完,便转身袅袅离开了。
他紧紧握着手中被强光晒的闪着白光的圣旨,双眸能看到明亮的寒冷,在那颗玉兰树下站了好久,仿佛跌进深渊,沉入海底般。
*
谢长洚迁居长瀛宫的事情很快传遍整个皇宫。
景仁宫。
菱花镜里,珠绾青丝柳月髻、一点嫣红落眉心,她的脸上涂抹了一层薄薄的粉色脂粉,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大红色的唇红,显得抚媚妖娆。身穿紫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鹅黄色的下裙,双肩批着一条紫色的纱带。
她带着金色护甲的手指轻轻抚摸了头上的发髻。
她身边的一个嬷嬷着急道:“贵妃娘娘,谢长洚他……他被下旨搬去长瀛宫了。”
她轻轻闭了眼,一脸傲然,语气不屑道:“行了,大呼小叫干什么,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不还没是太子吗?那静妃又被我陷害,一辈子都得在冷宫,就算他搬去长瀛宫又如何?”
她嘴角嗤笑轻轻道:“再说了,太子之位,自古只有嫡皇子才能继位,那谢长洚又不是嫡出的,现在把我的好儿子谢枫景训练好了,再加上我爹是当朝丞相,太子之位迟早属于我们枫景的啊。”
嬷嬷脸上听完立马露出狡猾欣喜之色,奉承道:“娘娘真聪慧,是老嬷愚笨,老嬷没有想到这些,大呼小叫失了礼仪,求娘娘赐罚。”
她被嬷嬷这幅模样逗的连连耻笑,接着把桌上金色的步摇插在发髻中,照照棱镜道:“行了,谅你这次有心担慰,这次就不罚你了,扶本宫去荷心湖吧。”
说完,她伸出了一只手,嬷嬷立刻上前弓着腰扶正:“是,娘娘。”
*
云昭雪今天晚上照常帮谢长洚上药,她到达长瀛宫时却发现谢长洚不在。
她疑惑着,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平日里谢长洚是在殿里练剑哪也不去的,可今天却不见他人。
不好,难不成是和叶霜灵密会去了?
她心燥难平,着急往仁寿宫走去,偷摸看到叶霜灵此时正在和太后聊天,心才静下。
“奇怪,谢长洚人呢。”
静谧的黑夜之中,她四处乱窜找谢长洚的身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后花园。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黑面纱罩住了他的脸,只留下一双眼睛,身型却很修长,飞奔向云昭雪跑来。
谢枫景痛苦的声音将静谧打破:“抓刺客!这刺客竟然剁了我一根手指头!你们快给我去抓啊!我要他四分五裂!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远处一群太监和宫女一个个拿着一柜火把,熊熊火光将黑夜烧亮,飞快追逐向云昭雪跑来的黑衣男子,其中领头的大喊。
“抓住刺客!”
云昭雪不由的慌了神,转身拔腿就跑,但下一秒就被那刺客一手揪住后衣,拎着她往树后躲。
黑夜之中,她睁大了双眼看着他那仅仅漏出锐利的双眸,呜泱泱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我的命不值钱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没嫁人,我还没尽孝……”
她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大手掐住了脖子,扼住了喉咙。
太监和宫女此时往这边走来,云昭雪想发出声响,他掐住她的脖子,渐渐将她双脚脱离地面。
云昭雪双眸一瞬间睁的大大的,她不能呼吸了,她想挣扎,可她的双手只能无力地打着他。
“闭嘴。”她听到他小声的说。
云昭雪轻轻的点头,下一刻她双脚触到了石砖上,喉咙被扼住的感觉消失了。
“咳……!咳咳!”
她不由得咳了好几声,惊魂未定地上下呼吸。
云昭雪被恐惧包围,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刚刚她真的差点就死在这个刺客手上了。
“有声音!”黑夜中响起了一道宫女的声音。
“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走!去看看!”
太监和宫女已经越逼越近,云昭雪还不想死,她想看准时机大喊救命。
眼前的黑衣男子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云昭雪感觉脖颈瞬间感觉到冰冷的触感袭来,她听见他沉闷的声音。
“你要是让他们发现了,我就一刀刺穿你脖子。”
云昭雪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但她死前一定要看到杀害自己的人究竟什么容貌,下辈子绝对不放过他,她迅速将刺客的面纱扯下。
“怎么是你?!”她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