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笑必作妖》海大枣

13、旖旎

　　两人从客栈出来后，就顺着姬清明曾经遭埋伏的路，来到了长湖镇外，姬清明在轮椅上贴了一个飞行符，轮椅就自行转动起来，楚无云跟在他后面，速度丝毫不落下风。

　　途中，一名老者迎面走来，看到一红一白两个年轻男子，上一秒还在百米开外，下一秒就近在咫尺，还没等他看清面容，两道身影就消失不见了。老者疑惑，两人一人闲庭信步，一人好像行动不便，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步百米的？他无奈摇摇头，嘲笑自己果然老眼昏花了，拄着拐杖继续前行。

　　一路上，姬清明和楚无云都没有说话，尤其是姬清明，注意力全放在路上。经过时间和风雨的洗礼，当晚追踪打斗的痕迹淡了许多，直到到了竹林，也是万仙阵落成的地方，那些痕迹才明显起来。

　　原本郁郁葱葱的竹林，因那一战成了修罗场，整片林子没有一片完好的竹叶，越往中心走，越是让人心惊。地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坑，中心处更是一个深坑，四周都是横七竖八的竹子，竹叶遍地散落，到处是满目疮痍的剑痕。

　　姬清明在一处土地里，发现了一根蓝色的丝线，材质与万富客栈盒子里的流苏特别像。

　　楚无云拿出那半截流苏对比，确实是一样的。

　　他们又找了几圈，楚无云指着不远处一棵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竹子，道：“那是什么？”

　　姬清明循声望去，看见密密麻麻的枯竹叶下面露出一点白色，他随手一扬，竹叶纷飞，一块方形丝帕落在了他手上。他仔细检查，丝帕上面既没有绣花，也没有纹字，说难听点，只是一块普通的有些年头的丝帕而已。

　　暂时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姬清明收好：“说起来，我这两天给清爻师兄传了好些讯息，都不见他回，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楚无云：“许是不方便，他之前不是说，他有了重大发现，暂时不便与我们汇合，让我们耐心等待吗？又或许是他看到哪里风水不好，忙着给人指点去了。”

　　姬清明转念一想，觉得楚无云说得很对：“清爻师兄向来洒脱仗义，走到哪里都是他帮别人，自己又会布阵，担心他出事倒是有些多余了。”虽然姬清爻修为不如他们，仙魂也不稳，但逃跑是绰绰有余的。

　　楚无云四处看了看：“他不是追查黑衣人的下落么，肯定也来过这里，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他留下的记号，就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出事了。”

　　姬清爻沉迷于布阵画符，但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去哪里都要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美其名曰“让世界知道他来过这个地方”，与现代人的“某某到此一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曾经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说没成仙前觉得人生苦短，想着来这世间总要留下点什么，成仙后只觉得仙路漫漫，总要做点什么有趣的事来打发一下时间。

　　于是，在所到之处摆出各种图案，就成了他乐此不疲的兴趣。

　　他们走到竹林尽头，果然看到了一幅用竹叶拼成的图案，内容是两只竹鼠在抢食物，旁边落了一个“爻”字。这么幼稚，是姬清爻的手笔没错了。他还有心思弄这玩意儿，肯定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姬清明放心下不少，转头欲与楚无云说话，发现原本离自己一步之遥的人，站在了十米开外。

　　姬清明心下奇怪：“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过来看看这边有没有别的线索。”楚无云平静的声音下，掩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不安。

　　“哦。”姬清明并没有发现异样，他驱轮椅到楚无云身旁，看到他手中握着一块黑色残衣碎片，应该是那晚的黑衣人之一留下的。他抬头，声音沉静如水：“师兄，我们回去吧。”

　　他们在竹林逗留了一个下午，已近黄昏，他背朝余晖，皮肤细腻如瓷，下颌骨曲线流畅，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背后的暖洋洋的落日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好像一碰，就会随着夕阳的余光，没入天边另一个光辉灿烂的世界。

　　楚无云一袭白衣，面朝夕阳，立在破败不堪的竹林之中，如沧海明珠，璀璨又朦胧，他嘴角微微向上翘着，唇瓣嫣红，眼角红痣迷离，恍惚间多了几分性感，他视线落到姬清明脸上：“走吧。”

　　可是谁也没有先动，空气中情愫渐升，姬清明又想起了那个吻，率先垂下了视线，耳侧绯红。

　　紧接着，他的肚子很煞风景地叫了一声，他一时愣住，头顶上传来楚无云一声低笑：“那我们快些走吧，再晚些，师弟疼的就不止是腰了。”他转身走至轮椅背后，主动推起轮椅来。

　　姬清明明知道楚无云说的是胃会疼，但还是从“不止是腰”几个字中联想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他怀疑楚无云在开车，但是他没有证据，于是他故作姿态，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假装咳嗽了一声：“咳咳，一天未进食，腹中确实有些饥饿了，走吧。”楚无云嘴角笑意加深。

　　空气中那些旖旎的味道顿时消散了几分。

　　两人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长湖镇外，可还没进镇，就收到欧阳承宇的消息，让他们二人千万别回客栈，说他们四人遇到了点麻烦，但马上就能解决，请姬、楚二人先在镇外等候。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听从欧阳承宇的嘱咐，而是隐了身，大摇大摆地踏进了长湖镇。

　　往日热闹的街上空无一人，到处贴着姬清明和楚无云的画像，还有他们使用幻术后的模样，上面写着提供可靠线索者，赏白银一百两，亲手抓到者，赏黄金两百两。

　　姬清明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驱使轮椅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楚无云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讽刺的话：“呵，真丑啊！”

　　姬清明差点一个趔趄从轮椅翻下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评价画像？他到底是说画得丑，还是画像上的人丑？

　　姬清明摇摇头，管他说什么呢，先办正事要紧。

　　他们出现在客栈门口时，客栈门里门外挤满了人，甚至连街道都占满了。

　　姬清明坐着，看不清人群里发生了什么。

　　楚无云主动为他解说：“是欧阳承宇他们。”他身材高挑，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可惜凡人看不见他。

　　“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说话的是欧阳承宇。

　　“不可能！早上我还给那个红衣妖魔诊治了，就是你请的我！”有人颤颤巍巍地指着欧阳承宇，正是给姬清明看病的那个大夫。

　　是了，早上一时疏忽，他和楚无云都没有使用幻术，让大夫看到了真容！

　　虽说他们不怕凡人，但是处理起来却有些麻烦，总不能把所有人的记忆抹去吧？看了看长街上的人，姬清明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过度施法对他没有好处。如此，既不能暴露身份，又不能伤害他们，那就只能逃跑了。

　　很快，他就想好了后路。

　　“诊治？为什么诊治？发生什么事了？”木凰嗅到一丝不对劲，她和木凤刚与欧阳氏两人汇合，正打算去大堂找个位置坐下点菜，就被一群官兵围住了，店内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还来了一个神神叨叨的道士装扮的人。官兵一上来就要他们交人，他们也是听了半天，才知道官兵口中的妖魔是谁，双方对峙了半天，才有了开头欧阳承宇说的那句话。

　　“你有证据吗？”欧阳承宇没有回答木凰的问话，而是看向了那个大夫。

　　“我……我……”大夫语塞，他哪敢找证据，早上能镇静离开就已经不错了。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还报了官，小心我告你诽谤！”欧阳承宇反客为主。

　　官兵面露难色，他们早上接到大夫的线索，就到客栈落实情况，结果客栈老板提供了另外两幅画像。他不知道是谁在说谎，但又想到妖魔可能变换了模样，还是在街上贴满了抓捕告示，又特意带着术士来客栈蹲人。

　　现在眼前这人不是画像上的人，要抓没有证据，而且他旁边还有三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惹，但是不抓又无法向上级交代。

　　犹豫时，只听人群里有一人指着欧阳承宇道：“我想起来了，我看见了！我看到这个人把大夫接到画像上的人的房间，待了一刻钟后，他又把大夫送出了门。”说话的是客栈小厮，“他……他刚刚还跟我打听万富客栈的老板和伙计……”

　　“打听万富客栈的事做什么？”人们窃窃私语，“万富客栈那些人死的好惨的！”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说不定他们就是一伙的，也是妖魔！”

　　顿时人群瞬间四散而开，但又没有离去，只是远远地道：“说不定万富客栈的事他们也有参与！”

　　另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补充道：“还有他旁边那几个，清晨天不亮就出去了。”

　　马上有人附和：“现在才回来，说不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没错！他们肯定是和妖魔一伙的！”

　　墙倒众人推，一开始还只是向他们追问姬清明和楚无云的下落，不知怎的，人云亦云下，他们就演变成了作案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