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笑必作妖》海大枣

14、周七

　　木凰早就想发火了，奈何木凤知她秉性，此刻提前禁了她的言，又用仙术死死压住她，导致她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拔剑，只能使劲瞪眼，表示不满。

　　外人看来，就有些面目狰狞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看！那女子凶神恶煞，一定是恼羞成怒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木凰听后，翻了一个白眼，火气更加大了，她很憋屈地看向木凤，希望她解开自己的封印。

　　木凤轻轻摇了摇头，以示拒绝，木凰无奈垂下了肩膀，任由抨击。

　　“快把他们抓起来！”

　　“他们就是凶手！”

　　“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

　　群情激奋，有的甚至不顾害怕，往前靠近了一些。

　　木凤微微皱眉，她从未经历过这种局面，如果遇到的是妖怪或其他魔物，直接打就是了，可现在面对的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下不去手。

　　欧阳初度一直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慌，也不愤怒，只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仿佛被围住的根本不是他。

　　相比之下，欧阳承宇的表现更生动一些，他以一敌百，舌战群儒，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为首的官兵顶不住上级和人言的压力，耐心渐失，他朝身后的几名官差招招手，欲将四人拿下。

　　“且慢！”一道冷冷的声音穿透人群，“你们要抓的人在这里，来抓我吧。”姬清明摊开手掌，端的是一副从容不迫。

　　他身旁有人被吓了一跳：“我靠！你们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吓死我了！”

　　有人反应过来后惊呼：“这不就是那画像上的妖魔！”

　　此话一出，人群立马以他和楚无云为中心，向周围散开，矛头一时指向了他们，官兵也迅速围了过来。

　　眼看就要被团团围住，姬清明抬手轻喝：“别动！”另一只手探进了胸前。

　　众人被他喝住，见他动作，以为他要拿武器，迟迟不敢近身，只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所谓的大师更是口中念念有词：“魔物，我劝你别耍花招，快快束手就擒！”

　　结果，姬清明掏出一张符纸，轻车熟路地贴在轮椅上，转身，逃了……

　　楚无云怔愣了一下，也立马转身，往姬清明的方向追去。

　　留下一群手握长矛的官兵和面面相觑的百姓。

　　“大人，他……他们跑了！”有个小兵上前结结巴巴提醒。

　　为首的官兵正愁没处撒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我不瞎！我看见了，还用你说？”

　　小兵抱头：“那咱们……要……要不要追？”

　　为首的官兵踢了他一脚：“这不废话吗？”他转身对着身后所有人：“大家都给我听好了！抓到那两个妖魔，重重有赏！杀了他们，升官加爵！”

　　一时间，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一声令下，人们一窝蜂涌了出去，在姬清明和楚无云身后穷追不舍，有些人还冲他们乱扔瓜果蔬菜。

　　幸好他们溜得快，而且，人哪能敌得过仙？姬清明和楚无云不仅跑得快，毫发无损，还顺利逃出了长湖镇。

　　扔下一大群人在后面气喘吁吁，骂骂咧咧，筋疲力竭。

　　逃到树林中的姬清明，不知从哪搞来一把红色的折扇，学着楚无云的样子，悠哉悠哉地扇了两下：“欧阳承宇他们应该已经趁乱离开了，没有引起民众的注意。”他已经悄悄给他们传了讯，让他们到镇外会合。

　　楚无云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衣襟，把肩上的一片落花捻掉：“嗯。”

　　姬清明继续道：“我们今晚可能要在镇外将就一晚了。”

　　楚无云又理了理衣袖，顺了顺额前长发：“嗯。”

　　姬清明合上扇子，奇怪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楚无云动作一顿：……

　　他幽幽看着姬清明，是谁提前要跑，却不打一声招呼，害他差点仪态尽失的？

　　姬清明没有意会到他的怨气，脱口而出：“你这表情，莫不是见鬼了吧？”

　　楚无云闭了闭眼，终于开了尊口：“那，你是鬼吗？”

　　姬清明一噎，他就知道，不该与楚无云多言的，因为往往容易自讨没趣！他正欲说些什么反驳，楚无云忽而神情一变，盯着他背后的树林，勾了勾唇，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师弟，你怕狗吗？”然后一步步往后退。

　　？？？

　　姬清明一见他这笑容，就想起了上次被蛇咬的经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怎么了？”

　　楚无云不紧不慢地点了点他身后。

　　姬清明云里雾里地回头，看见一只大黑狗，正顶着一双贪婪的目光，缓缓靠了过来，它的口水顺着下巴滴落，没入土壤，离他只有三尺之遥了！

　　姬清明琥珀色的瞳孔与大黑狗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相撞，他下意识握紧了轮椅扶手，咽了咽口水。

　　大黑狗没有想到他会回头，意识到再不进攻可能就没机会了，于是仰天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后仰，又立马扑了过来。

　　姬清明吓得“哇哇”大叫，连忙驱着轮椅，满林子乱跑，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楚无云早已不知所踪。

　　于是，林中顿时“啊”声和“汪”声一片，响彻云霄。

　　不知道绕了几个回合，躲在暗处的楚无云实在看不下去，才用仙识提醒：“师弟，你忘了，你可以隐身吗？”

　　姬清明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赶紧捏了个隐身诀，又施法掩盖了自己的气息，最后屏住呼吸，背靠轮椅，不敢动一分一毫。

　　大黑狗面对突然消失的猎物，急得在原地打转，它不甘心地叫了几声，又到处嗅了嗅，确定一无所获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姬清明心有戚戚，惊魂未定。

　　楚无云从树后显现身形，嗓音里隐有笑意：“师弟，原来，你怕狗啊？”

　　姬清明脸色铁青，怒目瞪着他。原主怕不怕狗他不知道，可是他怕啊，他小时候被狗咬过，自此见狗都要绕路走。

　　楚无云这人也太坏了！不说“小心狗”，也不说“有狗”，只突如其来问一句，“怕狗吗”，狗都到跟前了，还若无其事指给自己看，然后就自己躲了起来，置身事外！

　　简直是比狗还要狗！

　　“师弟，别这么看我，我提醒过你用仙术了。”

　　提醒？那叫提醒？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看着他被狗追了一片林子，才提醒？是不是戏弄人很好玩？

　　姬清明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他对楚无云的微笑，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气得转身就走，没和楚无云说一句话。

　　姬清明一生气，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是冷得能杀人，以至于与欧阳承宇等人会合时，后者都不敢主动与他搭话，更别提问轮椅的事了。

　　欧阳承宇一看这架势，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姬清明，熟练地道起了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找那个大夫，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对不起，对不起！”他双手合十。

　　木凰一听，就知道与他脱不了干系，质问道：“你为什么找那个大夫？踏青仙君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欧阳承宇目光闪烁，不知从何说起：“我……我……”

　　木凰忍无可忍：“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你什么你，你倒是说呀！”

　　姬清明收敛了情绪，解释道：“我的腿没事，是腰闪到了。”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结果不出所料，欧阳承宇被木凰一顿嘲笑与讽刺。

　　木凤主动上前：“踏青仙君，可否让我为你诊治一番？”说着就要给他搭脉。

　　姬清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已经好多了，不劳棠梨仙君费心了，你看。”说着就要站起来。

　　楚无云心领神会地走到他身旁，姬清明瞅了他一眼，本不想与他攀扯，忽而心念一转，暗中狠掐楚无云的手臂，站了起来，他放开他，又走了几步，俨然一副行动如常的样子。

　　楚无云淡淡瞥了一眼姬清明碰到的地方，又很快收回了视线，落在了姬清明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凤见状，放下心来。然欧阳承宇不知死活道：“你背后的伤擦药了吗？九曲仙君帮你擦药了吗？”

　　姬清明：“擦了。”

　　楚无云：“没有。”

　　众人疑惑。

　　姬清明又道：“没有。”

　　楚无云：“擦了。”

　　两人改完口，对视一眼，仿都在问对方为什么不能说成一样的。姬清明深吸一口，解释道：“是这样的，药擦了，但是我自己擦的。”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欧阳承说完又捂住了自己的嘴，片刻后放下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要说你们关系不好……”

　　木凰不耐烦道：“你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欧阳承宇瞬间不敢出声。

　　木凤打圆场：“恢复就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姬清明轻轻点了下头：“多谢。”

　　木凤：“仙君客气了。”

　　欧阳初度见姬清明无恙，切入了正题：“我们是不是该对对线索了？”

　　姬清明表示赞同：“嗯。师兄，你来说。”完全看不出还在对楚无云生气。

　　楚无云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但还是把收集到的线索一一展示了一遍，只是依然隐去了流苏和布帕，还讲述了一些自己和姬清明的推测。

　　他问欧阳承宇人：“你们有什么收获？”

　　欧阳承宇如实道：“我们去义庄问了仵作，仵作说月前死的那些人都是被一剑封喉的，跟你们说的万福客栈的死者一样，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但不同的是，这些死者的身上和鞋里都沾了很多柳絮，村民将尸体打捞上来以后，花了很长时间清理。”

　　姬清明若有所思：“有没有问，柳絮是从哪里沾上的。”

　　欧阳承宇：“问了，仵作说长湖镇外二十里处有一片柳絮林，应该是从那里沾上去的。”

　　楚无云问：“尸体发现的时候，距离真实死亡时间有多久？”

　　欧阳承宇：“三天左右。”

　　姬清明：“三天？确定没弄错？”

　　欧阳承宇：“没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姬清明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发问：“仵作有没有说尸体在水里泡了多久？”

　　欧阳承宇：“也差不多三天左右。”

　　楚无云又问：“打听到这些人出事前，离开长湖镇多久了吗？”

　　欧阳承宇摇头。

　　木凤道：“据镇里的百姓说，死者是离开长湖镇半个月后才出的事情，半个月后，有人陆续在河面上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对了，当我们问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时，有个打更人说，他听见了铃铛的声音，时间刚好与杀人案和失踪案发生的时间吻合。但是我们向受害者周围的邻居问过此事，他们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姬清明疑惑：“铃铛？”

　　木凤点点头：“我们也很奇怪，以为是打更人听错了，可是他很肯定。他说，那天晚上他很疲惫，刚听到的时候也以为是听错了，大半夜谁没事摇铃铛玩。可是一刻钟过去了，那铃铛还在很有节奏地响着，听得他汗毛竖起，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赶紧拿出身上的护身符，一路握着回家了，所以他对那晚印象特别深。”

　　姬清明坐回轮椅，脸上有一丝难以觉察的龟裂：“他还记得铃铛响了多久吗？两次的时长一不一样？”楚无云发现他坐下去的时候扶了一下扶手，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心情似乎极好。

　　木凰没有发觉他们的异样：“据他所说，第一次响了两刻钟，第二次他不敢确定。”

　　欧阳承宇：“为什么？”问完怯怯地缩了缩头。

　　木凰睥睨了他一眼：“因为第一次他没睡着，把铃铛声音听全了，第二次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铃铛声，等他醒来后，声音就已经消失了。”

　　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她继续道：“最诡异的是，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但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木凤附和：“是的，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的另一个打更人，见他一直没来换值，就到他家来找他，结果看到他在梦游，嘴里好像一直念叨‘我要修仙’，还要往井里跳，把那个打更人吓坏了，上前拉了几次没拉住，只得想办法把他绑起来。”

　　欧阳初度趁说话间隙，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姬清明：“还有，你让我们留意万富客栈的消息和几个名字，暂时没什么重大的发现，但我们在一个叫云珑客栈的地方，找到了这份地契。”

　　姬清明打开地契，落款处又是“周七”！

　　木凰也像想起什么似的：“哎！我们去附近村庄，也遇到一个人，他说他曾在云珑客栈打工，有一天，客栈老板突然给了他们很大一笔钱，将他们遣散了，并让他们远走高飞，别再回来，还叮嘱他们千万不能透露自己在云珑客栈的事，否则会招致杀生之祸。”

　　楚无云：“哦？云珑客栈老板叫什么名字？”

　　木凰：“这就不知道了，他说老板平时不怎么去了店里，跟他们接触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