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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看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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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承宇:“是啊,我感觉背后有人推了我一下,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硬闯仙君的房间啊!”他是绝不会承认,他是为了偷听八卦才遭人暗算的。
姬清明用仙识探查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他蹙起眉头:“难道又是那无脸人?”
欧阳承宇闻言,紧张兮兮地看了周围一眼:“他不会这么无聊吧!”他之前听姬清明讲过事情的经过,心有余悸,能够两次在踏青仙君眼皮下逃走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楚无云也道:“应该不是他,三大仙门的人都在此,他出现,无异于自投罗网。”
姬清明沉思:“那会是谁?”
很显然,楚无云和欧阳承宇也无法回答。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不说这个了。”姬清明揉了揉自己的腰,没多纠结于此,该来的,总会来的。
楚无云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他转身对欧阳承宇说:“有劳景逢仙君跑一趟,去请棠梨仙君过来为我师弟诊治。”语气难辨喜怒。
千玄璧水主掌世间健康疾病,尤其以精通医术出名,能为仙人医治。
欧阳承宇有些犹豫,他才与木凰吵了一架,现在又把姬清明弄伤了,她知道了,岂不是又要揪着自己不放?
姬清明也不想麻烦别人,他主动道:“不用麻烦了,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说不定明天睡一觉起来,它自己就好了。”楚无云眸光一沉,未言语,姬清明继续说:“此事也不必声张,免得大家担心。”
欧阳承宇面露感激,就差给姬清明磕头了:“多谢仙君!明日,明日一早我便去请镇里最好的大夫来给仙君治疗!”
姬清明摆摆手:“无碍,景逢仙君,早些回去休息吧。”
欧阳承宇巴不得赶紧走,客套几句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道冷冷的视线。
直到欧阳承宇走远了,楚无云才挂上笑容,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师弟,放着现成的医仙不用,非得去找凡间的大夫,不觉得更麻烦吗?”
姬清明忽略楚无云带给他的奇怪的不适感,耐心道:“天色已晚,叨扰她们不好,我真觉得睡一觉就好了。”随即垂眸,想避开楚无云那逼人的视线,却不想,看见了碎成一地的桌木,又联想起了刚刚的吻,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他复抬眼,看到楚无云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一双眸子笑意未达眼底,更像是染上了一层寒霜,可待他欲仔细辨认时,楚无云又恢复了笑容可掬的模样:“那师弟好好睡。”他摇着扇,缓缓走出了房间,仿佛刚刚那一抹寒霜,只是姬清明的错觉。
姬清明不太确定,楚无云好像是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
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楚无云就是这样阴晴不定。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因为他睡觉有翻身的习惯,可每次他一动,腰间的痛楚就加剧一分,把他折磨得够呛。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他……动不了!
姬清明没有想到,昨天晚上那一摔竟如此给力,竟直接给他摔得动弹不得!他仰天长叹,说好的仙体百毒不侵呢?
哦,百毒不侵不代表百疼不侵!
他仙力又不灵了,都没法起身,他认命地盯着天花板,正思索该怎么办时,门外响起了欧阳承宇的声音:“踏青仙君,您醒了吗?我把大夫找来了。”说着做贼心虚地敲了敲门。
姬清明心中一喜,忍着疼痛,镇定道:“醒了,但我行动不便,有劳景逢仙君自己进来一下。”
欧阳承宇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他身后跟着一名男大夫,欧阳承宇行至床榻边,见他还是昨晚的样子,大惊:“仙君!您没事吧?”
姬清明心里苦,但装腔作势不能少,他身残志坚,拱手道:“没事,有劳大夫了。”
欧阳承宇心里一阵愧疚,他朝姬清明行了一礼:“得罪了!”向大夫挥手示意。
那名大夫也立刻会意,上前把了把姬清明的脉,又询问了几句,在欧阳承宇的帮助下,帮姬清明翻了个身,又解了他的腰封,褪去了外袍衣物,最后掀开姬清明的衣摆,检查了姬清明的伤势。
当他正打算把衣服复原时,楚无云走了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屋内三人动作一滞,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大夫坐着,倾身向前,手拉着姬清明衣服的下摆,欧阳承宇站着,抱着姬清明的外袍,手臂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红色腰封,姬清明则趴在枕头上,只穿着红色的里衣,里衣被掀起一截,褶皱犹如连绵起伏的小山,白皙的腰部下陷,腰间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印子。
楚无云觉得那印子就像巨大的在雪地里爬行的毒蛇,玷污了原本银装素裹的景色,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九曲仙君。”欧阳承宇打了个招呼,“我们正在给踏青仙君看伤。”
楚无云回礼,手一伸:“我来吧。”还没等欧阳承宇反应过来,就拿走了他手上的衣物,对着大夫礼貌道:“我师弟情,况怎么样?”同时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欧阳承宇的目光。
大夫放下姬清明的衣摆,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似乎有些恐惧:“腰部韧带损伤,淤青有些严重,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我开几服喝的药,你们配合擦些活血化瘀的药,每天热敷两三次,养几天就好了。期间注意不要劳累,也不要再受重物挤压。”
楚无云弯腰,将衣袍盖在姬清明身上,不置一词。姬清明很意外,看了看落在身上的衣袍,又看了看楚无云,眼神在问为什么来了,楚无云却像没看见一样,弄好一切就站了起来。
欧阳承宇追问:“几天?”
“七八天吧,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有淤血,虽不算严重,但也马虎不得。”大夫回答。
不知道一直在沉思什么的姬清明,听了大夫的话,倒是不甚担心自己的身体,只是担心影响此行的目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
“这个看个人体质,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最好躺到恢复为止。”大夫说,“但如果非要走动,最好是好好养两三天以后再说。”
闻言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姬清明在想要怎么才能不耽误今天的行动,欧阳承宇心中有愧,不敢说话,楚无云乍一看面色依旧温和,仔细看会发现他似有些愠怒,又似有些淡然。
大夫没管三人,因桌子碎成一地无法使用,他兀自找了个地方,开始写药方。
写完,他递给楚无云:“这药每天喝三次,附近药铺都能抓到,活血化瘀的药也写在上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慢慢养养就行了。”说完便行礼告辞。
欧阳承宇送大夫出门,姬清明在后面叮嘱他先去办正事,他心虚地看了看楚无云,心不在焉地应了,屋里又只剩下姬、楚二人。
对仙人来说,战斗中受伤是常事,只是这样受伤,还是第一次。姬清明本有仙气护体,不至于一摔就伤,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仙力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楚无云拿着药方没有动作,请大夫只是为了诊断受伤的严重程度,凡间的药药效太慢,他们通常不会用。这次出门,姬行江给他们准备了很多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姬清明从枕头上伸出手,一个写着“通络丹”的白色小瓷瓶便跃然于掌心,他惊喜不已,本来已经做好手心空空的准备,结果仙力又恢复了!
他取了两颗丹药服下,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师兄,木凤、欧阳初度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我们可能要晚一点,烦请师兄等我调息片刻。”他顿了顿,像是做了个决定一样,才道:“麻烦师兄搭把手。”
楚无云既不意外,也不排斥,他上前,扶姬清明坐起,不经意瞥见后者松垮的里衣下一片雪白,连忙将视线上移,恰巧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心脏倏地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好像自从下凡以后,他对姬清明的关注格外高,思前想后,他将原因归结为姬清明性格大变,令他充满好奇。
姬清明觉得楚无云今日好像沉闷了许多,以为他还在生昨晚的气,就没有多言。他没有让楚无云帮他治伤,因为他觉得这无理的要求可能会让楚无云更生气。
调息片刻,疼痛缓解得差不多了,他捏了个诀,将衣服穿好,又将碎掉的桌子变成轮椅,把自己送了上去,才道:“师兄,我们走吧!”
楚无云看到轮椅时有一丝诧异,但并没有问姬清明轮椅是什么以及有什么作用。姬清明也没有解释,两人就默契地不问不答,一起出了门。
他们先隐身去了万富客栈,与前几天不同的是,所有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巡查的官兵也少了很多。
姬清明和楚无云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依旧和上次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姬清明又到了后院井边,发现地上有些潮湿,旁边倒着一只水桶,一看就是最近两天留下的痕迹。
姬清明敏锐地觉察到,井里可能有东西,他用仙识往深井里探查了一番,刚开始并没有什么收获,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仙力,他赶紧追上去,在泥土深处找到了一个加封印的小盒子。
楚无云从前院走过来,看见姬清明虚托着一个潮湿的深棕色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姬清明如实道:“我也不知道,上面还有一层封印。”楚无云手指一弹,封印轻松解开,盒子里装的是一些地契、卖身契、批文之类的东西,没什么重要的。唯一可疑的,是一根断了的蓝色流苏,仙力就是从这上面散发出来的。
姬清明不解:“黑衣人难道在找这个?”
楚无云也疑惑:“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它们只能确定人的身份而已。”
姬清明重复:“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灭口!”
之前障眼法下死法一致的尸体,姬清明调查过他们的身份,其中十五名是客人,四人是小厮,还有三人的身份无法确认。
尸体有新有旧,几天前,姬清明以为新的尸体是黑衣人为了设计他而布下的陷阱,现在看来,黑衣人那天晚上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灭口和找卖身契!只是掩藏尸体时又正好遇上了他和楚无云,所以将计就计,又陷害了他们!
据早先姬清爻所说,大战当晚入住的客人名单不见了,姬清明以为是官府拿走了,但前两天他偷偷潜入官府,并没有找到那份名单。结合现在的情况分析,宾客名单很可能已经落在了黑衣人手上,障眼法下的那些尸体,极有可能就是大战当晚入住的客人和小厮。
黑衣人可以根据名单去追杀客人,可是没法追杀老板和小厮,所以要找到他们的卖身契,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现在盒子里的卖身契有九份,加上老板本人,万富客栈一共有十个人,无论无法明确身份的那三具尸体是客人、老板或是小厮,万富客栈至少还有三个人还活着,他们侥幸躲过了黑衣人的追查!而且,这三人不是老板就是小厮!
只是,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值得黑衣人一直追着不放?
姬清明和楚无云继续打开地契和批文,发现署名都是一个叫“周七”的人,这人就是老板,而姬清明查到的尸体名单上,并没有这个人,另外,还有徐成、王六、何也、林男、张强等五人的名字也不在上面。
这几人,很可能就是幸存者。
可是,这几人都是普通人,他们是如何将盒子封印起来的?如果有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毁了盒子,岂不是更省事?还有可疑的蓝色流苏,又是什么人放进去的?
事情虽然有了一丝明朗,但越发疑点重重,让人看不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