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见过那面镜子只是它碎成玻璃了》七八五十六

5、五 期待长久在

　　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我认为我们这个年龄段的都是傻逼。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些谣言终于还是传到白椿那里了。
　　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教室外面吹风，李梦妍说完之后我们都下意识往教室里看，白椿还没回来。
　　真有点过分了。我说，好好念书不行吗为什么这么能传闲话。
　　李梦妍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哦，我知道。

　　结果我还是去国旗下发表了一次演讲。
　　不是，我本来是没打算管的。但他们非要贴我脸上，这谁能忍啊，你能忍吗？这要是被造谣的人是我，你肯定也忍不了的。我为自己辩解，我妈气得拿起书就往我身上砸。
　　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椿是转学来的，但她学籍就在这里。
　　而我，我是借读生。
　　我其实是一个差点就没高中念了的学渣，中考分数勉勉强强过了线，爸妈一商量，觉得还是得弄个好点儿的学习环境。然后花钱托关系，才给我弄到这里来。

　　但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第一学期没出任何幺蛾子。
　　我妈恨铁不成钢，她说人家考大学能带你吗你就在这儿给人出头，你是不觉得可有脸了？你爸你妈一天天赚的那点儿批钱求爷爷告奶奶的要不要脸？你爸你妈为了养你都把脸扔地上了你知不知道！？
　　好吧。
　　我应该知道。

　　回学校的第一件事是去老李办公室报到，老李看着我半天不说话，我站着也不敢吱声。半晌老李叹气，他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一次，不管什么原因，你都给我滚回去。
　　我说我知道错了，低眉顺眼的，我说李老师消消气，气坏身体了。
　　老李指了指我，到底也没再骂什么，说这节什么课？历史？回去上课吧。

　　历史老师很严格，我不太敢在他的课上说话。
　　我给白椿写小纸条，说你不用有负担，我真的就是看不惯他们胡说八道。
　　白椿在纸条上回复我，说谢谢你，又说我不在乎那些。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信她不在乎，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带早餐，下课时间也全部霸占，想着让她别接触其他乱八七糟的人，心情总会好起来的。
　　直到那天看到她把一个尾随的男生揍了一顿，我才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是的，白椿单方面揍人。
　　不是，这是合理的吗？？
　　眼看着那人倒地上半天没起来，我还是过去了。
　　喂，我喊白椿，我说地上那个，就是……他还活着吗？
　　白椿抬头看到我愣了愣，她说哦他没事的。
　　我：你确定吗？
　　白椿：我没下死手。
　　我：你还考虑过下死手！？
　　白椿：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尾随这种事很难解决。跟老师说也处理不掉，报警的话我们年纪又还小，告诉家长的话家长又要担心。
　　所以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一点，白椿说。
　　我说你揍他那两下看着像练过的。
　　白椿点头，说学过一点跆拳道。
　　我没说什么了，趴桌上抱着可乐咬着吸管一点一点喝。
　　之前谢谢你替我出头，白椿说得非常之真诚，但这种事其实他们传一传觉得无聊就不会再提了，我本来也不会和那些人打交道，这个学校我就和你熟，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的，对吧杨雪？
　　我趴着没动，只抬眼皮，语气里十足的惊讶。老天爷！白椿，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快吃吧，吃完我带你去玩。

　　白椿又吃了两口，放下叉子，说我们可以聊聊吗？
　　聊什么，聊你的前女友们吗？我懒得看她，把泡面拉过来一看，果然，她吃的那几口跟没吃没什么区别。
　　面不够热了。白椿不接话，我吃了一口突然也不想吃了。
　　白椿，我叫她名字，我说其实你来不来我俩都这样了，你自己也清楚。我不想对你说什么太难听的话，但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了。如果你今天没来……如果没来，起码不会破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我把自己说笑了，我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能给你留一个好印象的。但你也知道，我又不是那种善良温柔的人。

　　但我其实挺想她的。这话现在说就很不合适，所以我就这么看她，看她浅灰色的毛衫，小高领，脖子露出一小截。看她戴着的珍珠项链，小小的珠子，挺漂亮的。看她的头发和我差不多长，黑得发亮，看起来发质很好，起码比我掉色掉到丑得令人发指的头发好。看她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耳垂上的一颗珍珠。
　　哦，我想起来了。
　　我送过她一对珍珠耳钉。
　　……在她突然消失之后。
　　礼物是早就选好的，我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购买，地址是她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她签收的，但总之签收了。

　　有些事说出来会显得我特别悲惨。
　　我送她好多小东西，莫名其妙的那种东西。我和朋友去市集看到的串珠戒指；路边摊看到特别可爱的发条小青蛙；十块钱的小竹哨，卖这个的叔叔能吹出音调；自己用线钩的小发卡；绣了个花，做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外壳……刻字印章、散香片、指甲油、搞怪眼镜框、解压包子、摘的树叶……
　　唉，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还好是没联系了，不然白椿得准备一个多大的垃圾桶用来装我送的那些东西啊。
　　我总是这样，看到什么都想送给她。而实际上那些东西和白椿一贯的形象完全不符，大概率她是不喜欢的。

　　我不该这样硬塞东西给她的，包括我的期许我的感情……期待长久在一起是一种自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