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文合集》多来钱儿

3、第 3 章

　　台上“吱”一响，谷昊一看去，白天没有灯光，但方以知站上去，自信的姿态惹人眼。虽然是一首《死了都要爱》，但对方仍然笑眯眯的。
　　含着笑意的眼神将撕心裂肺的高音变了味道。
　　谷昊一也控制不住，举着手机恶意的录下来，冷峻的眉眼也挡不住扬起的嘴角。
　　调酒师递来一杯，插着樱桃和吸管的酒品：“您的<破碎的樱桃>。”
　　“好。”谷昊一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端起，“咕咚”一口，挑眉，跟饮料似的，还挺好喝，也有可能是心情好，“咚、咚”就喝了下去。
　　一首完毕，方以知自信的弯腰下台。
　　谷昊一收起手机，方以知走进，看见谷昊一收不起的嘴角，笑着拨一下其头发，坐在旁边：“这么开心？”
　　“嗯，唱得相当不错。”谷昊一趴在吧台上，眼神有些迷离。
　　方以知笑了：“是吗？谷大老板给多少赏钱？”
　　“要什么给什么。”
　　方以知开玩笑一样说道：“要你呢？”
　　“给。”谷昊一斩钉截铁。
　　方以知沉默了，脑海中嗡嗡的。
　　谷昊一一手支起头，眼神中是异于平常的温和，很是纵容的感觉。
　　不对劲，方以知闭上了眼睛，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慢慢的试探问了一句：“喝酒了？”
　　一旁的调酒师恰好听见：“是啊，方哥，他自己点的。”
　　谷昊一慢顿的眨眼睛，不明觉自己此时有多勾人。

　　谷昊一抱着方以知的脖颈，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喉结。
　　“啪。”房门关上的声音。
　　方以知向下扯着环抱在身上的谷昊一，想把他放旁边的床上，偏谷昊一不老实，抓着方以知的右手，轻声：“真好看。”顺着摸其修长白皙的手指，最后停顿在虎口处的一颗黑痣，来回抚摸。
　　方以知越看越心痒，轻声说：“好看吗？”
　　谷昊一握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回：“好看，想要。”
　　喉咙上下一滚，方以知环着腰的手一紧，调笑或认真：“要什么？”
　　谷昊一不回话了，往旁边一倒，两人滚到了床上。
　　方以知惊了，立刻把对方推开，起床，默念：还小，还小，还小……
　　方以知回过头来，只见对方早就找好了舒服的位置，昏睡了过去。
　　……方以知沉默了，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说：“我做点什么不过分吧？”又自问自答：“不过分。”
　　爬上床，凑近他的脸庞，顶上惦念已久的嘴唇，再次凑近，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起身离开：“算了。”
　　走两步，又不甘心的跑回来，迅速上床，轻吻了一下谷昊一的耳垂，快速跑走，走进阳台才“嗷~”了一声。

　　黄昏已至，方以知请捏谷昊一的脸：“小谷，醒了。”
　　“嗯？”谷昊一迷茫抬眼。
　　方以知直接抱起，悬空让谷昊一瞬间清醒，冷声却带着慌张：“干什么？”
　　谷昊一激烈反抗，方以知安抚：“马上就放下。”
　　谷昊一耳垂有些泛红，被方以知放在摩托上。
　　“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家。”
　　“嗯。”谷昊一环上他的腰。
　　方以知扭动着摩托车钥匙：“你喝酒就喝吧，喝的还是人家特色。名叫<破碎的樱桃>。人家失恋喝的酒，能度数低吗？”
　　谷昊一沉默，反驳：“我又不知道。”
　　摩托启动：“成，反正喝醉的是你。”方以知轻笑，说情话的也是你。

　　谷昊一带着两千字检讨去交给主任，其中有方以知的两千，字迹不一样，但谷昊一怀着万一主任说他两句就完了呢，大不了再抄一遍。
　　门口，敲门：“报告。”
　　“进。”
　　谷昊一手拿几张纸进去，走上前去，就看见主任桌上的一踏检讨以及心得，另外主任手里也有一份。
　　危！！！
　　谷昊一把心得放桌上，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主任拿起那几张纸，看了上面的署名：“你叫谷昊一？”
　　谷昊一老实待着：“是。”
　　主任大略扫了两眼：“这后面一半不是你写的吧？”
　　“不是。”主要是那字迹是真不一样。
　　主任点头：“一看就是方以知的。”
　　谷昊一叹气：“好的，老师，我还是拿回去重新写一份吧。”
　　主任却摇摇头：“不用，让你写两千字就是让他写一千字，本来这两千字就是为你俩准备的，一人一千，不多不少。”
　　“？”谷昊一满头问号，仔细一想，方以知当时答应的很快啊。
　　主任看谷昊一一脸懵，便说道：“不然呢？我又不歧视同性恋。”
　　“……嗯。”谷昊一见已经完事，就要离开这个办公室，正准备好说辞。
　　主任先了一步，轻咳一声，拧开杯子喝了一口：“那个……既然你来了，也说到这个话题了，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什么？什么话题？见主任一副长篇阔论的架势，不由想到那日两个小时，谷昊一的腿先一步难受，不能还是站两个小时吧？
　　不管谷昊一的反应，主任开始念叨：“同性恋跟异性恋呢，我不知道你们同龄人是怎么看待的，但是呢，不管怎么说，你这属于谈恋爱了，关于这恋爱呢，我是不支持的，毕竟高中生还是以学业为主，另外，你还未满十八呢，还是早恋……”
　　谷昊一耳朵就听见“恋爱，恋爱，恋爱……”，脑袋都开始发懵，直接脱口而出一句：“我们分手了。”
　　主任话语停顿，随后一脸不赞同的说：“你这就不对了，你怎么能骗老师呢？”
　　“啊？”谷昊一茫然。
　　主任叹一口气，有说道：“你们这些小情侣啊，不管，男男，女女，男女，凡是我说教的时候就说分手了的，就是害怕叫家长，也确实是有断的干干净净的，但不乏有些人开始一些……爱恨纠葛。”
　　谷昊一：主任你经历的挺多啊。
　　主任喝了一口水，深思着：“不过，方以知这个人，不会随便结束的。”
　　“嗯？”有八卦？谷昊一很好奇。
　　“好奇什么？”主任把水杯扔桌上：“他这个人，高一的时候什么都犟，高二好了很多，高三我就不管他了，反正他做事都有分寸，情绪稳定，出事会负责，这样的人……”看了一眼谷昊一，莫名其妙：“是好男人。”
　　谷昊一沉默。
　　主任：“不过，你们要是真分手了，我还是很赞同的。”向谷昊一挥挥手：“行，你回去吧。”
　　谷昊一扭头就走。
　　主任在后面最后说了一句：“谷昊一啊，好好学习吧，他很聪明的，不论生活上还是学习上。如果我发现你成绩有大幅度下滑，我会立即通知家长的。”
　　谷昊一走出办公室，回想那一句话，什么意思？是说他成绩很好吗？
　　“I love you .”一段带着混音的机械语音出现，方以知双手拿着一个小玩意，手指上还挂着一个吊坠从对面出现，快步走过来，兴奋的说：“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说着就在谷昊一面前将手里的玩具摁了一下。
　　“I love you.”音效再次出现，玩具也在嘀嗒声一堆按钮中闪亮一个，显然是一个打地鼠小玩具。
　　谷昊一看着眼前玩着兴起的高三生，鬼神时差的问了一句：“你上一次考试多少分？”
　　方以知玩着游戏，漫不经心的回答：“嗯？上次考试我没去，没名次。”又问：“对了，黑疯狗跟你说什么了？”
　　谷昊一：“……呵呵。”说你聪明。
　　方以知抬头：嗯？

　　日子慢慢过去，每天放学方以知总是带谷昊一疯玩一下，然后在安全送回家。在谷昊一的日记里，态度和之前已然不同，字里行间中，某个人的形象越发立体。
　　这日，跟往常一般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母亲冷淡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父亲皱着眉，却压着怒气说：“你过来。”
　　谷昊一不明白，却还是不动声色，抬不走了过去。
　　父母开始发难。
　　谷父：“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不错。”
　　父母：“是不是……交了什么朋友？”
　　“是，怎么了？”有些不明所以。
　　谷父突然声音上扬：“我不管你交了什么朋友，我不允许！你以后也不能跟他来往，你应该学习，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什么？”谷昊一很惊讶：“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只是交了个朋友啊。”
　　谷父很是愤怒：“朋友？那是正经孩子嘛？”
　　谷昊一不能理解：“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就不是正经人了，他有做什么吗？”简直莫名其妙，也许是许久没有跟父母吵架，或是此刻的氛围实在压抑，谷昊一觉得胸腔很闷，连带着空气都很烦躁。
　　谷母也开始责备：“主要是你那个朋友，什么人啊？怎么还带着你逃课啊？”
　　谷昊一一顿，眼眸垂下，遮住眼里的冷意，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母抿着唇，不再说话。
　　谷父拍着沙发：“怎么？你逃课还有理了？”
　　谷昊一深呼吸一次，他有些受不了周围稀薄的空气了，再度平静的询问：“我日记呢？”
　　谷母这才是解释一下：“我今天打扫房间，从你桌子上掉下来了，自己掀开了，我也是正好看见了。”
　　谷昊一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艰难的说：“我记得……我说过我的房间不用你们来打扫的吧？”
　　谷父又扯会刚才的话题：“如果不是这样，我还不知道呢这几天这么疯，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妈妈……”
　　谷昊一觉得很累，一句话都不想说，转过身就冲出家门，烦闷的想脱离这个房间的空气，外面的空气很是舒服，或许是片刻的自由。
　　黑暗中，昏暗的路灯下，谷昊一坐在小区长椅上，周围零零散散有人回家，唯独他，短暂的没有了归路。
　　“叮铃铃”手机来电响起，伴着一条想要依靠的去路。
　　谷昊一深吸气，他此刻并不想挂断这个电话。
　　“滴”接通电话，谷昊一尽可能显得平常：“喂。”
　　方以知照常瞎叨叨着：“哎，小谷，我今天收拾屋子，竟然找到了小时候的照片，哥小时候帅气又可爱，也就是你，哥才愿意给你看两眼。”
　　“好。”谷昊一回应着。
　　方以知笑了下，忽的：“你怎么了？”
　　谷昊一滞，不动声色：“没事啊。”
　　“嗯~”方以知询问：“那我能不能去找你呢？”
　　谷昊一说不出话了。
　　方以知缓慢询问：“小谷，你现在在哪儿？”
　　“小区，楼下。”谷昊一语气不由人的有些干涩了。
　　“好，我知道了。”方以知那边只能听到开门关门的巨响。
　　“嗯。”谷昊一任凭声带发出声音，缓慢的挂断了电话，他此刻心脏的跳动有些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