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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洞房夜不从也从,小情人不分也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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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没有因为钟莹的祷告而停止,不多一会儿,夜色便浓了。只听见“咿呀”的一声,房门被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推开了。
“小生让新娘子久等了。”说话的是人便是钟莹的上门夫婿,此人唤作侯忠君,他跌跌撞撞,笑嘻嘻地坐到她身旁,直勾勾地上下打量她的躯体。
“不久,不久······”钟莹连忙站起来与那醉鬼拉开距离,男子粗重的呼吸,令她既厌恶,又害怕。
“这会儿已经挺晚了,不如我们早些宽衣歇了吧?”侯忠君上前一步。
“我还不困,我想看会儿书,不如你先睡吧。”钟莹急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旧杂志和旧报纸,强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急躁与不满,但并不做理会,自顾自地把头埋在书里。她暗暗下定决心,今夜绝不将自己献出去,至于以后应当如何,此刻不敢细想。
“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会儿看什么书也不知道。”侯忠君嘟囔的声音正好能被钟莹听到,对方却充耳不闻。他只得在不大的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油灯,一会儿长叹一声,他见钟莹始终不愿抬头看他一眼,便赌气自己脱了衣服上床去了。没多会儿,床上便传来呼噜声。
强撑到后半夜,钟莹见侯忠君已经睡熟,便放松了警惕,她趴在桌上小憩,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她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梦里下着雨,湿乎乎、黏腻腻的,从她的脸上掠过。她像是在雨天去了个拥挤的地方,总是有人对她推推搡搡。
她惊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上衣被解开。她挣扎着推开侯忠君,忙将衣服扣住,“你······你······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侯忠君见钟莹挣扎,一把将她抱起,扔到床上,他如同饿极的野兽,一个飞扑,制住了她。
“你快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就喊我阿爹来了!流氓!臭流氓!”
“你喊吧,我睡我自家的媳妇,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你阿爹来了,说不准还要给你两巴掌骂你不懂事呢!”侯忠君不顾钟莹的挣扎,近似疯狂地发泄心中的一股火气。
“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钟莹眼角的泪早已喷涌而出,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半分都动弹不得。她第一次真实地发现,原来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看着钟莹委屈求全的样子,侯忠君换了一副面孔,他恶狠狠地掐住钟莹的脖子,“求我别碰你?怎么?你是想留着你的身子给外面的野男人吗?还是已经给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你个贱货!”
几个巴掌下来,钟莹被打的晕头转向。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清白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外头都说你被浦乡长家的儿子睡了,明明就是个破鞋,居然还好意思在我这里装冰清玉洁?呸!”侯忠君仿佛吃了苍蝇一般,往钟莹脸上淬了一口,“我都没有嫌弃你是个破鞋,你跟我演什么贞洁烈女呢?”
钟莹听罢,如五雷轰顶,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你不能这么对我!”
男人冷笑道:“不管你干没干,咱俩都已经拜堂成亲了。你今天不从,明天也得从,现在我跟你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对我自己的女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睡你是天经地义的,打你也是天经地义的,我看哪个敢说一句话!你以为过了今夜,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你以为那个小白脸会相信你为他守节吗?”
侯忠君的一席话,让她终于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你的衣服已经被我扒了,身子被我看过,摸过,亲过。你不管是名分上,还是实际上,都已经是我侯忠君的媳妇儿了。所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现在就从了我,让我好好疼疼你。”
钟莹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余光看到自己通红的皮肤,第一次觉得自己肮脏极了,恶心极了,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我再也配不上阿凡了。”
“这就对了,乖乖听话,让哥哥好好疼你,小骚货。”男人那干燥而又带着口气的嘴贴上钟莹的香唇,她本能地闭紧自己的嘴巴,却还是被男人强势地用舌头打开。她浑身战栗,强烈地恶心,让它奋力将头撇开。
侯忠君见状,气急败坏地骂道:“贱货,看来你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他腾出一只手,吐了一口口水,粗暴地几乎将她撕成两半。
只听见钟莹“啊”地一声惨叫,“好痛!你在做什么!你还不够嘛?”钟莹痛地浑身都在打颤,她并不知道男女之间的房事是怎么进行的,此刻她的身体快要生生撕裂一般,她想要蜷缩成一团,却被男人牢牢地控制住。
男人摸到床上的血迹,哈哈笑道:“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雏儿,我和你结婚也算值了。别怕,痛过这一夜,以后就好了,以后你会求着我要的。”他在狂喜之下疯狂索要,并不理会钟莹的苦苦哀求。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钟莹不知道自己被折磨了多久,她痛得一次次晕了过去,每次醒来,都能看见侯忠君在疯狂地撕扯着自己,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只咬紧牙关盼着这漫漫长夜早些过去。
天终于微微亮了。
钟莹忍着疼痛,披上衣服几乎是逃去了厨房,她强撑着做了早饭,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过早饭,新婚夫妻要给钟丰刚和春莲敬茶。
“阿君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相互扶持和照顾。”钟丰刚笑道。
“承蒙阿爹阿娘的厚爱,以后我一定会踏踏实实下地干活,好好孝敬二老的。”侯忠君一改昨夜的霸道,温顺地像一只绵羊。
“阿爹,以后是不是有阿哥疼我了?”钟年雨天真地问道。
“不是阿哥,是你姐夫,不过你叫他阿君哥也是可以的,以后阿君,就算是我的儿子了。”钟丰刚不无感慨地说道:“年过半百,我终于有一个给养老送终的人了,阿君,只要你听话,阿爹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阿爹放心,我一定会听话的。”侯忠君笑道。
“我有阿哥咯,我有阿哥咯!”钟年雨开心地又蹦又跳,十分欢乐。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钟莹在一旁默不作声,此时显得她倒像个外人。
又说了几句闲话,侯忠君便跟着春莲下地去干活了,钟丰刚在田边看着侯忠君勤快的样子,喜不自胜。
一家人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白天侯忠君下地去干活,钟莹在家里织布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夜里男人便要爬到她的身上云雨一番。
转眼又是三伏天,又到了收割稻子的时节,有了侯忠君下地干活,加上春莲的劳力,钟莹不必去田间晒日头,只需在家织布洗衣做饭,日子竟是清闲了一些。
“莹莹你在家吗?”钟小芸在院子里蹑手蹑脚的四处观察。
“在呢,小芸是你吗?快进来吧,我在柴房呢。”
钟小芸顺着声音,来到柴房,钟莹正满头大汗地织布。
“你阿爹呢?”
“他去外头找活了,已经走了好些天了。”钟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钟小芸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你家那位和春莲呢?去地里了嘛?”
钟莹点点头。
“我跟你说······”钟小芸神秘兮兮地俯下身,附在她耳旁轻轻地说道:“那个人回来了。”
“什么······”
钟莹久久都不能呼吸,往事如昨,历历在目。
“他想见你。”
钟莹摇摇头,泪流满面。
“你别哭呀,你说说话吧,见不见呀?我看他挺有诚意的,昨晚就跑来我家求我了,今天一早又来······”
“他还好嘛······”
“我看他脸上有伤,走路好像也不大利索,听说是在里头被打断腿了吧,估计受了不少罪,你要不要去见见他呀?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吗?”
“他在哪儿······”钟莹抽泣道。
“莹莹,我在这里。”浦心凡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钟莹瞥了一眼,又低下头,怔在原地。
“莹莹······”
“阿凡······”
相顾无言,只有泪满面。
“你们两个有什么话要说快点说,我出去给你们把风,但是要快点啊,要是被人发现了,回头咱们三个都得完蛋。” 钟小芸拉着在院子里玩耍的钟年雨到厝外去把风。
“对不起······”浦心凡哽咽道。
“我不怪你······”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回来,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你的错,是老天爷,老天爷让我们情深缘浅,就算你回来了,就算当时我在书院外等到你了,或许我们也走不到一起的。”
“我写了好几封信给你,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你的信,我过了许久才收到,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婚事会这么快就被定下来,我原本打算学期结束就让我阿爹来你家提亲的。”浦心凡一拳砸在墙上,“对不起,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来到你身边!我不想错过自己此生最爱的人。”
“我也不想错过你······”
浦心凡深吸一口气,哀叹道:“莹莹,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自己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阿凡······你有你的大好前程,我和你,原本就是不般配的,你是上等人,而我是罪人之后,就算没有······没有侯忠君,你阿爹,还有我阿爹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莹莹,我们私奔吧!我们逃走吧!你愿意吗?你还愿意跟我走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乡长的儿子,什么上等人,这些东西和你比起来,全都不重要,你和我一起永远地离开这里,我们去干革命吧!你愿意吗?”浦心凡激动地握住钟莹的手。
钟莹痴痴地望着浦心凡,努力地记住他此刻认真的样子。
“你愿意吗?愿意跟我走吗?”浦心凡睁大了眼睛,希望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她踮起脚尖,情不自禁地吻他。“若是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他害羞地迎合这突如其来的热吻,他们的第一次亲吻,竟是如此的苦涩,“这么说,你是愿意跟我走了?太好了!”
“阿凡,你走吧。”她从他的拥吻中抽离,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
“为什么?那刚刚这算是什么?”
“刚刚这一吻,是我和你的告别,从此以后,我们不必再来往了。”
“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过去我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乡长的儿子,我想着如果能够嫁给你,以后便衣食无忧了,如今你要私奔,让我跟着你一无所有的浪迹天涯,那我和你在一起还图什么呢?”
“你胡说!你明明是喜欢真心我的!否则你为什么要去县里找我!否则你刚才为什么要亲我!你在骗我!”
“我去县里找你,不过是不想妥协,不愿意找个入赘的男人罢了,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倒霉呢,偏偏就遇到你在干那该死的革命。我早就玩腻了这一场爱情的游戏,刚才的这一吻,就是告诉你,我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明明已经有男人了,还可以随便和别的男人亲热,你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吗?你走吧,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这不可能······”浦心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走吧,我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你在这里多待一秒,我就多一分可能叫外面的人耻笑。”
“莹莹,你在骗我,对不对?”
“小芸,你帮我送客吧。”钟莹撇下浦心凡,喊来钟小芸。
钟小芸见二人的神色,知道了钟莹的选择,“走吧,浦大公子。”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莹莹,你真的想好了吗?”钟小芸静静地看着钟莹,想给她最后一个选择人生的机会。
“让他走吧。”钟莹决绝地背过身,不再回头。
“走吧,浦大公子,莹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为什么······为什么······”
“错过了,也许就是错过了吧。”钟小芸喃喃道。
望着浦心凡失落的背影渐渐远去,钟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对不起,阿凡,我爱你,为了你,让我去死都可以。”
钟小芸轻抚钟莹的后背,“你这是何必呢?我把他叫回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难道看着他和我一样身败名裂,从此过着贫苦的生活?我太知道贫贱的日子会多么艰辛了。更何况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处子之身,我凭什么让他为了我这样一个不洁之人放弃所有呢?作为父亲的女儿,我更没有办法丢下一家人离去,让他们再一次因我而忍受世人的谩骂和诘难,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