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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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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七天。
暴雪封城的第七个日夜，风雪从未有片刻停歇。
天地间彻底沦为一片苍茫死寂的雪白，狂风卷着数米高的积雪疯狂肆虐，碾压着整座阳城的生机。往日繁华的街道早已被彻底掩埋，高楼半腰浸没在厚重雪层里，柏油路、行道树、车辆尽数冻成冰雕，全城水电燃气彻底瘫痪，俗世文明的痕迹被极寒一点点抹去。
手机仅剩的天气弹窗，跳出一个冰冷刺骨的数字——零下三十度。
短短七天，气温从零下十度暴跌至零下三十度，断崖式的降温撕裂所有人的侥幸。
此刻的严寒，早已不是普通风雪降温，是真正能冻裂钢筋、冻僵血肉、夺人性命的末世极寒。
室外空气冷得像淬了冰，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入细碎冰渣，刺得鼻腔、喉咙生疼，裸露皮肤暴露在外不足半分钟，就会彻底冻僵麻木。无数人家中没有供暖、没有保暖物资，只能蜷缩在冰冷房间里，靠着单薄衣物硬扛炼狱般的严寒。
可我的地下堡垒，依旧温暖安稳，岁月静好。
军工级加厚保温层牢牢锁死室内温度，恒温十八度四季不变，隔绝了外界所有冰封寒意。发电机平稳运转，供电源源不断，没有丝毫断电卡顿。
我窝在柔软温热的沙发上，旁边小太阳暖风机散发着融融暖意，暖黄的光线铺满整片空间，驱散所有阴冷寒凉。桌上摆着刚热好的腊肉米饭、爽口腌菜，温热的食物香气袅袅升腾，填满偌大的安全屋。
吃饱喝足，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浑身松弛惬意。
外界是哀嚎遍地、冰封夺命的人间炼狱，我这里是乱世之中唯一的安稳净土，冷暖两极，云泥之别。
我慵懒靠在沙发靠背，指尖滑动手机屏幕，点开家中全屋针孔监控，闲情逸致地看着属于我的末世“实时小剧场”。
监控画面清晰通透，将十八楼公寓内的窘迫狼狈，一丝不落尽数呈现。
短短七天，那套精致温馨的住宅，早已沦为刺骨冰窖。
我早有预谋，当初收拾衣物离开时，便悄悄对全屋门窗缝隙做了手脚。看似完好无损的门窗，实则密封胶条被我轻微剥离，缝隙暗藏通风缺口。
寻常天气毫无异样，可在零下三十度的极致极寒里，细小缝隙便成了寒风灌入的通道。凛冽寒风昼夜不停顺着缝隙钻流入室，屋内寒气堆积不散，没有任何供暖设备加持，温度直逼室外，甚至比楼道通风处还要阴冷潮湿。
此刻的客厅，冰寒刺骨、死寂冰凉。
毛林凡和柳娇裹着家里仅有的两床薄被，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两人早已没了末世前精致体面、暧昧缱绻的模样。头发凌乱结块，脸色冻得青白发紫，嘴唇干裂泛白，睫毛、发丝上凝结着一层细碎白霜，浑身止不住哆嗦，牙齿不停打颤，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零下三十度的低温，没有暖气、没有暖源、没有厚被褥、没有取暖设备，仅凭两床薄被根本无力抗衡致命极寒。
他们早已冻得四肢僵硬、浑身麻木，夜里常常被冻醒，根本无法安稳入睡，短短七天，就被极寒折磨得憔悴萎靡、狼狈不堪。
画面里，柳娇缩在毛林凡怀里，冻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整个人脆弱又焦躁：“怎么办……屋里太冷了，根本扛不住，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冻死在这里了……空调遥控器不见了，开不了暖风，缝隙一直漏风，根本挡不住寒气……”
她一边哆嗦，一边撑着冻僵的身体，僵硬地翻找着茶几、电视柜、沙发缝隙，眼神慌乱又急切。
毛林凡同样冻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原本的沉稳算计彻底被严寒磨碎，只剩下满心焦躁与不耐。他强撑着发冷的身体，跟着四处翻找，指尖僵硬笨拙，翻遍茶几抽屉、桌面角落、电视柜每一处缝隙，空空如也，连遥控器的影子都看不到。
越是找不到，他心底的戾气就越重，焦躁彻底压垮了所有理智。
“怎么会凭空不见了？之前明明放在茶几上的！”
毛林凡低吼一声，语气满是暴躁不耐，浑身被寒意裹挟，又冷又烦，濒临崩溃。
翻找无果，彻底绝望的他再也撑不住，僵硬地摸出手机，指尖冻得发颤，艰难按下我的号码。
下一瞬，我放在手边的手机，骤然响起急促的来电铃声。
我垂眸看着跳动的来电显示，屏幕上“毛林凡”三个字刺眼又可笑，眼底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笑意。
我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听筒瞬间传来他冻得沙哑哆嗦、狼狈不堪的嗓音，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深情、算计笃定，只剩濒临绝境的慌乱与卑微。
“白、白佳暖！你在哪！赶紧回家！家里空调遥控器不见了，全屋漏风冻死人了，你快点回来买一个送过来！立刻马上！”
他语气急躁又蛮横，哪怕身处绝境，依旧改不掉高高在上、理所当然拿捏我的姿态，仿佛我天生就该为他奔波、为他服务。
我静静听着他狼狈又可笑的催促，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刺骨的冷漠与嘲讽。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遥控器从来没有丢。
当初我回公寓收拾防寒衣物、随身物资时，就随手将空调遥控器一并带走了。
我早就料到，没有供暖、被动过手脚的漏风房屋，在极寒降临后会变成致命冰窖，而空调遥控器，就是拿捏他们最轻便、最精准的筹码。
我抬眼，看向手边静静躺着的黑色空调遥控器，外壳干净完整，按键灵敏，是此刻十八楼那对男女唯一的取暖希望，也是我攥在手里的生杀大权。
指尖轻轻摩挲着遥控器外壳，我慵懒抬眸，对着镜头淡淡轻笑，抬手拍下一张遥控器的清晰照片，点开聊天框，发送过去。
紧随图片之后，我轻飘飘敲下一行字，字字冰冷，寸步不让：
【你说这个遥控器？十万一个，想要就转账，没钱免谈。】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那头陷入短暂死寂。
两秒后，听筒里瞬间炸开毛林凡气急败坏、近乎嘶吼的暴怒声，夹杂着寒风冻出来的沙哑，狼狈又疯狂：
“白佳暖！你疯了？十万？你怎么不去抢！一个破遥控器你敢狮子大开口！”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我和娇娇都快冻死了！你就不能心软一点？你明明知道屋里有多冷，不舍得让娇娇挨冻吗！”
他又怒又急，语无伦次，一边暴露着他和柳娇不正当的暧昧关系，一边习惯性道德绑架，想让我心软让步、无偿奉献。
听着他颠倒黑白、贪得无厌的叫嚣，我心底爽感翻涌，冷意更甚。
夫妻？
早在你们联手算计我、谋我家产、盼我冻死的那一刻，所有情分、所有名分，就已经彻底作废。
不舍得柳娇挨冻？
你们联手布局、双双重生、步步为营想让我葬身风雪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不舍？
我唇角笑意更冷，语气淡漠疏离，没有丝毫退让：
“末世物价，我说了算。想要就付钱，没钱，就继续冻着。”
说完，不等他继续暴怒纠缠，我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他的号码，彻底隔绝他所有的聒噪与疯癫。
我太了解毛林凡了。
他生性吝啬自私、精于算计，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平日里几块钱都要斤斤计较，一分钱不愿多花，更何况是十万块买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他绝对舍不得掏这笔巨款。
可我更清楚，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会一点点磨掉他所有的骨气、尊严与傲慢。
现在的他还能暴怒叫嚣、放狠话、跟我讨价还价。
再过一天、再过一夜，气温持续暴跌，屋内寒气彻底浸透骨髓，冻到意识模糊、濒临绝境的时候，他所有的骄傲都会被彻底碾碎。
不用我主动催促，他一定会放下所有身段，卑微低头，拼尽全力来求我。
这就是末世最公平的法则。
绝境面前，尊严一文不值，唯有物资，才是唯一的底气。
果不其然，挂断电话没过多久，小区业主大群再次炸开。
原本天天叫嚣互帮互助、道德绑架求物资的群里，此刻满是哀嚎与恐慌，所有人都在哭诉极寒刺骨、家中断暖、难以存活。
一条新的动态，由毛林凡发出，带着极致的窘迫与卑微：
【有没有邻居家多余的空调遥控器？十八楼住户求借！愿意拿东西换，什么都可以！救救急，屋里漏风零下几十度，实在扛不住了！】
消息发出后，群里死寂一片，无人回应。
往日里邻里热络、抱团起哄的场面彻底消失。
末世第七天，人心早已凉透，自顾不暇，谁还会愿意牺牲自己的保暖资源，去帮助一对不相干的人？
更何况，极寒之下，每一件取暖物资都是救命底牌，没人会愚蠢到无偿外借、给自己断后路。
零星几个看热闹的住户，默默窥屏，一言不发。
良久，没有任何人回复、没有任何人相助。
毛林凡的求助消息孤零零挂在群里，格外狼狈可笑。
我指尖轻划屏幕，看着他卑微求助、无人问津的模样，眼底冷嗤无声。
思绪骤然回溯末世第一天。
当初我在微信群好心暂停营业，温柔告知众人：【天气太冷，温暖超市暂停营业，大家自己想办法自保。】
就是这句话，瞬间惹怒了小区里心态扭曲、贪婪成性的邻居。
其中，以王伟最为嚣张跋扈。
他第一时间跳出来，在群里公然叫嚣，语气猖狂、肆无忌惮，满是乱世掠夺的歹毒心思：
【怕什么？等末世彻底乱套，法律作废，直接0元购把超市搬空就完了！】
那句话赤裸裸暴露了所有人的贪婪歹心。
哪怕他发完消息迅速撤回，自以为无人察觉、不留痕迹，可那条带着滔天恶意的字眼，早已深深落在我的眼底，刻进我的记忆。
0元购？
我抬眼望向窗外风雪中静静伫立的超市建筑，眼底寒意凛冽，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嘲讽。
如今的温暖超市，早已不是前世那扇任人推开、任人掠夺的普通门店。
甲级加厚防爆防盗门一体成型、锁芯顶级防盗，纳米防弹玻璃坚硬耐爆，全屋钢筋加固、监控全覆盖、无死角预警。
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