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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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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第一天，极寒正式降临。
不过一夜光景，整座阳城彻底被白色炼狱吞噬。
窗外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鹅毛大雪不分昼夜疯狂倾泻，密密麻麻的雪絮遮天蔽日，模糊了高楼、街道与树木，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刺骨的纯白。
狂风卷着暴雪狠狠拍击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又凌厉的呼啸声，风声嘶吼肆虐，像是恶鬼在窗外咆哮游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手机天气界面的数据，冰冷得刺眼——实时气温，零下十度。
仅仅十二个小时，气温完成断崖式暴跌，从原本的阴冷湿冷，直接坠入刺骨严寒。
可我心知肚明，这仅仅只是末世极寒的开端。
零下十度不过是预热，往后每一天，温度都会持续暴跌，直至跌破零下八十度，冰封万物、冻绝生机，将整座城市彻底变成无人可逃的巨大冰窖。
我站在超市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荒芜死寂的雪景，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冷静与漠然。
前世此刻的慌乱、无助、惶恐，早已随着重生归来的恨意彻底褪去。
如今的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我转身，有条不紊地开始逐一检查堡垒的每一处防线。
加厚的甲级防盗门紧闭锁死，锁芯牢牢咬合，防爆钢板纹丝不动，任凭屋外风雪肆虐，屋内安稳如初。
纳米防弹玻璃坚固挺立，层层叠加的军工保温层牢牢锁住室内温度，没有一丝寒风渗透进来。
我重点核查了耗费重金改造的通风管道，加长延伸的管道通畅无阻，出风口无积雪堵塞，氧气循环稳定充足，彻底杜绝末世密闭空间最致命的窒息风险。
逐一排查完所有硬件设施，我抬手看向墙上的恒温温度计，数字稳稳定格在十八度。
十八度，恒温舒适，温暖安稳。
屋外是冰封千里、寒风噬魂的人间炼狱，屋内是恒温宜居、物资充盈的安全净土。
一墙之隔，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确认所有设备正常、温度稳定、堡垒无任何破绽后，我拿出手机，指尖冰冷利落，毫不犹豫找到毛林凡的联系方式，一键拉黑。
聊天框、通话记录、朋友圈权限，彻底清空、彻底隔绝。
从此，他的一切，再与我无关。
这个亲手算计我、背叛我、妄图谋我性命、吞我家产的男人，再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联系到我。
我本以为，拉黑之后能彻底清净，可不过短短片刻，手机通话界面忽然疯狂跳动，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震个不停。
屏幕上密密麻麻，堆积了数十个陌生未接来电，号码杂乱、归属地各异，全是小区里的邻居。
我眼底掠过一抹冷嗤。
才仅仅极寒第一天，零下十度的低温，就已经让这群习惯了安逸和平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人性的贪婪与恐慌，永远比风雪来得更快、更汹涌。
他们敏锐察觉到天气的诡异、局势的失控，察觉到寒冬远超常理，心底的不安与恐慌彻底爆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我这家物资充足的超市。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永远不会反思自救，只会习惯性依附、掠夺、索取他人。
我没有理会疯狂跳动的来电，指尖点开早已布置好的全屋针孔监控后台。
屏幕画面瞬间跳转，公寓室内的景象清晰无比，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不过短短一夜无人居住，我的房子早已被寒气彻底浸透，屋内没有供暖、没有保温设备，温度直逼屋外，阴冷刺骨。
客厅里，两道身影紧紧蜷缩在沙发上，狼狈又丑陋。
毛林凡和柳娇相互紧紧拥抱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刺骨严寒。
两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春秋衣物，没有厚外套、没有保暖被褥、没有任何防寒物资，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牙关不停打颤，脸色冻得青白僵硬，发丝、眉梢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姿态狼狈不堪，再也没有昨日精致体面、暧昧缱绻的模样。
看着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狼狈蜷缩的样子，我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讥讽与冷漠。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双双重生、提前预知末世、联手布局算计我、谋我钱财、夺我性命，自以为掌控全局、坐享其成。
却愚蠢贪心、鼠目寸光，一门心思算计我的资产，反倒忽略了最基本的生存囤货，落得如今无衣无暖、畏寒受冻的下场。
屏幕里，柳娇冻得声音发颤，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恶毒贪念，咬着牙低声蛊惑，嗓音带着冻出来的沙哑，字字阴毒：“林凡，你再坚持坚持！不用怕冷，我们熬过这三个月就好了！”
“只要我们像上辈子一样，等暴雪再大、局势再乱一点，就把小白彻底赶出去，让她冻死在风雪里！”
“只要她一死，熬过这三个月末世难关，这套房子、她的超市、还有她妈妈留下的所有存款遗产，就全都是我们的了！我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她的话语直白歹毒，毫无遮掩，赤裸裸暴露着吃人吸血的贪婪。
哪怕身处严寒绝境，她心里盘算的依旧是如何害我性命、夺我一切。
一旁的毛林凡早已冻得浑身僵硬、心智发懵，却依旧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偏执的贪婪与笃定：“娇娇，还是你聪明！幸好有你提前提醒，我们再忍忍、坚持住！等拿到所有资产，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吃苦受罪了！”
“这次绝对不会出错，我们稳稳赢定了！”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阴毒丑陋的对话，我只觉得生理性反胃，心底恶寒阵阵。
真是一对天生一对、狼狈为奸的恶毒鸳鸯。
哪怕身陷绝境、冻至狼狈，依旧不改卑劣本性，满心都是算计与掠夺。
我面无表情，抬手直接关掉监控界面，懒得再看他们丑陋虚伪的嘴脸半分。
三个月。
我淡淡回味着柳娇口中的时间，眼底寒意渐浓。
原来在他们重生的记忆里，这场席卷天地的极寒末世，只会持续三个月。
难怪他们肆无忌惮、不肯费心囤货、一心只想谋夺我的资产。
他们笃定只需咬牙熬过短短三个月，乱世便会结束，秩序便会重启，到时候坐拥我的全部家产，就能重回富贵安稳的生活。
何其天真，何其可笑。
他们只记得前世末世持续三月，却忘了前世有我。
是前世倾尽所有、不停囤货、不停接济、不停善意帮扶的我，用我的物资、我的积蓄、我的一切，默默兜底，才让周边的人安稳熬过了最艰难的三个月。
是我的牺牲，成全了他们的侥幸。
可这一世，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不会再施舍半分善意。
我微微抬眼，看向自己堆满物资、恒温温暖的地下堡垒，心底无比笃定。
不管末世是三个月，还是三年，亦或是更久。
我囤积的海量粮食、水源、保暖物资、能源设备、药品器械，足以让我衣食无忧、温暖安稳，舒舒服服熬过漫长极寒，无惧任何风雪绝境。
他们赌三个月结束，赌我会重蹈覆辙、任人宰割。
而我，早已手握永恒的生路。
不再被外界纷扰影响心绪，我转身走向物资区，拿出新鲜的腊肠、大米，有条不紊地做起午饭。
醇厚的米香混合着腊肠的熏香，在温暖恒温的室内缓缓弥漫，清甜浓郁，驱散所有寒意与阴霾。
热气腾腾的腊肠饭出锅，色泽油亮、香气扑鼻，暖意融融的烟火气包裹全身，是绝境里最安稳的幸福。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准备坐下享用，沉寂许久的手机再度疯狂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私人来电，而是小区超市配送群彻底炸了锅，密密麻麻的消息疯狂刷屏，一条接着一条，充斥着贪婪、焦躁、蛮横的催促。
【老板！赶紧送五箱泡面、十箱矿泉水到9栋901！急用！立刻马上！】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订的五箱方便面怎么还不送货？你到底做不做生意了？】
【天气都这样了还磨蹭？再不来我直接投诉你，举报你恶意囤货、哄抬物价！】
【快点送点物资过来！家里已经断粮了，再晚我们一家人就要饿死冻死了！】
【超市不是开着的吗？赶紧开门配送！邻里之间就该互帮互助，别太自私！】
一条条消息戾气十足、蛮横无理，没有半分礼貌与感恩，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与胁迫。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言论，尘封的前世记忆瞬间汹涌翻涌，狠狠砸在我的心头。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嘴脸，一模一样的道德绑架。
前世，也是极寒末世的第一天，也是这样诡异暴跌的气温、突如其来的暴雪。
我最早察觉天气异常，敏锐预判到天灾将至。
那时的我，心软愚蠢、单纯善良，始终信奉邻里温情、人心向善。
我看着漫天风雪、气温骤降，看着小区邻居毫无防备、物资匮乏，满心都是担忧与不忍。
我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刺骨寒风，孤身一人、挨家挨户跑遍整栋小区、整片楼栋。
风雪打湿我的头发、冻结我的眉眼、刮红我的脸颊，我冻得手脚发麻、浑身僵硬，却依旧坚持上门送货、善意提醒。
我不厌其烦告知所有人，天气异常、末世将至，劝大家抓紧时间囤积粮食、水源、保暖物资，多囤一点，就能在绝境里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我不求感恩、不求回报，只盼危难之际，人与人之间能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可我拼尽全力的善意与付出，换来的是什么？
是彻骨的背叛，是血淋淋的掠夺，是极致的恩将仇报。
风雪越大、局势越乱、绝境越逼仄，人性的丑恶就暴露得越彻底。
我无私送货、善意提醒，在他们眼里，却成了我物资丰厚、任由掠夺的证据。
就在末世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平日里和和气气、笑脸寒暄的邻居们，彻底撕下了温柔的伪装。
以王伟为首的一众青壮年邻居，带头聚众闹事，蜂拥冲进我的超市。
他们肆无忌惮、明火执仗，疯狂哄抢我辛苦多年攒下的所有物资。
米面粮油、泡面水源、保暖衣物、生活用品，被他们洗劫一空、片甲不留。
我的心血、我的积蓄、我的生路，被这群我曾倾力帮扶的人，瞬间掠夺殆尽。
可笑的是，他们一边疯狂抢走我的一切，一边振振有词、恬不知耻。
嘴里高高挂着邻里互助的幌子，将赤裸裸的抢劫美化成乱世自保。
【都末世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大家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物资拿来救命，总比放在你这里浪费好！】
【你一个小姑娘用不了这么多，分给大家是积德行善！】
站在风雪里，看着被洗劫一空的超市，看着一张张贪婪狰狞、丑恶扭曲的嘴脸，我当时心如死灰、遍体寒凉。
我倾尽温柔善待世界，世界却反手将我推入地狱。
前世的惨死、冻饿、绝望、背叛，全部源于我泛滥的善良与毫无底线的善意。
温热的腊肠饭还冒着袅袅热气，可我心底早已彻底冰封，寒意彻骨。
重活一世，我彻底看透了人性。
极端绝境之下，没有温情、没有善意、没有邻里情分。
人心，才是末世最恐怖、最致命的天灾。
善良是最无用的软肋，心软是自取灭亡的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