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霜月（快穿）》皆妄言

2、小皇帝？

　　最近宫内都在传皇上新得了爱宠赤狐，十分通人性，古灵精怪。

　　无极殿。
　　姜珉麻木地窝在小皇帝腿上，探究是否有一丝压瘸他的可能性。
　　他在批奏折，嗯，看得很认真，有一种未来贤君的感觉。
　　可为什么要自己跟他一起批奏折？

　　伸了个懒腰，姜珉的项圈叮铃作响。
　　这是小皇帝新得的宝贝铃铛，名叫清音铃。据说是蓬莱仙子最喜欢的那只鹿脖子上的，声音轻灵却千里可闻。
　　为了不让姜珉跑掉，小皇帝下了血本。
　　她起初还挺喜欢这种叮当作响的小玩意，但是后来它到处响就觉得腻烦。

　　“怎么？不耐烦了？”
　　小皇帝视线还在奏折上，声音青涩却暗含威胁。
　　姜珉一激灵，火红的毛炸开，不得不装作乖巧地用头蹭他。
　　小皇帝不轻不重地抚着她的毛，一会又转着她的项圈，姜珉头晕眼花。
　　“该给你起名字了，叫什么好呢？”

　　“叫南宫尘。”
　　一位宫装少女蹦蹦跳跳进了宫门，嗓音好听得与宫娥给的那只小黄鸟不相上下。
　　“怎么不叫叶楠瑜？”听起来小皇帝跳脚了，姜珉四仰八叉地躺着，却看他眼神平静，并无发怒迹象。
　　原来小孩，不，小皇帝叫南宫尘。
　　尘土，贱名好养活，他爹妈会起名字。

　　“不好好待在你的凤阙宫，来无极殿做什么？”
　　“你管不着。”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皇后，宫中除了你就是我最大，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

　　两人拌起了嘴，姜珉看得起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悠。
　　小姑娘是小皇后，小皇帝似乎不喜欢她。
　　姜珉倒是挺喜欢她，小黄鹂一样的少女，光是看见心情就会变好。

　　叶小姑娘仿佛才看见姜珉，十分欣喜。“哇，好漂亮的小狐狸！”
　　姜珉眼睛刷地一亮，狐仙祖宗，终于有人喊我狐狸了。

　　“瞧你把它养的萎靡不振，我带它去御花园逛逛吧。”
　　刻意无视掉南宫尘躲避的动作，叶楠瑜轻俏地跳过来，蹲着看他膝上的姜珉。
　　少女面容姣好，长睫忽闪，笑起来像蜜糖一般，身边的空气都甜腻起来。
　　姜珉本来对她就有些好感，一听自己能出去玩立刻来了精神，屈尊降贵地蹭了蹭叶楠瑜的衣袖。
　　“这么想跟她玩？”南宫尘无奈，松开手上金链。“那就去吧。”

　　叶楠瑜抱着姜珉走出大殿，步伐轻快。

　　走了不远，姜珉立刻被用力掼到地上。
　　“畜牲，把本宫新制的衣裳都弄脏了。”叶楠瑜一改娇俏无害的模样，表情厌恶。
　　侍女连忙拍打她的衣物，却被她猛地推倒在地。“别用贱手碰本宫的衣服。来人，打断她的手。”

　　浅紫色绣鞋不断碾在四肢和尾巴上，姜珉感觉身体各处骨头都断了。
　　“今日不许喂它，让它长长记性。皇宫内不会有人比本宫更亲近南宫哥哥，哪怕是只狐狸。”
　　叶楠瑜的眼神狠辣，犹不解气往姜珉肚子上狠踹一脚，鞋子上的珠花仿佛要嵌进她的身体。
　　姜珉疼得呜呜叫。

　　皇后狠毒，皇帝阴险。这皇宫里还有正常人吗？
　　“果然是狐狸精，叫声也这么难听。”
　　姜珉听了却并没有激烈的动作，一方面是因为被虐打得脱力，另一方面因为她本来就是狐狸精。
　　宫女突然拽紧了链子，把姜珉提在半空。姜珉被勒得喘不过气，四脚翻腾。
　　宫女一时控制不住，姜珉的前爪划伤了叶楠瑜的手臂，血流不止。

　　“啊！”叶楠瑜捂住手臂大叫，“给我打死这个畜牲！”
　　没有趁手的工具，宫人就拳打脚踢。
　　新伤旧伤叠加，骨头碎裂声和闷响随着剧痛传遍全身，姜珉被打得快没了气息。忽而额间红光一闪，痛竟然缓解了不少。

　　“住手！”
　　小皇帝从远处飞奔而来，平日端着的皇帝架子被丢在身后。
　　“它咬我！”叶楠瑜红着眼圈把受伤的胳膊递到南宫尘眼前，南宫尘却嫌恶地避开，探查小狐狸的伤势。
　　见南宫尘脸色越来越沉，叶楠瑜讪讪开口，“算了，死了就死了，我让父亲给你猎几只更好玩的狐狸。”
　　“滚！”
　　小皇帝把姜珉抱在怀中，刻意保持的整洁衣袍沾染了灰尘和血，他却毫不在意。

　　宫里的太医救治得及时，姜珉又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小命。只是新伤旧伤叠加，左前爪却无法正常行走了。
　　小皇帝发了很大脾气，把叶楠瑜关在了凤阙宫禁足。
　　大臣时时觐见，认为妖宠祸国，有损国之根本。
　　小皇帝忙得焦头烂额，不再时刻把姜珉带在身边，只留她在御兽苑养病。

　　伤好后，小皇帝解开了金链子，姜珉的脖子上只留着项圈，在皇宫内出入自由。
　　姜珉也尝试过修炼疗伤，宫内供着佛，佛光又压制着暗藏的煞气，灵气稀薄混沌根本行不通。
　　姜珉消沉了很久，前爪受伤行走困难，脖子上还挂着铃铛。于是越发不爱动弹了，连以前最爱吃的鸡肉也没了味道。
　　她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

　　小皇帝好像对她很愧疚，隔三岔五地找她唠叨，不是说尚书天天死谏要他广纳后宫，就是说赵王爷和吏部侍郎不对付。
　　姜珉有时候也想不明白，都几百岁的狐了，怎么还会着了小姑娘的道呢？难不成真修炼傻了。

　　皇宫日日消磨，姜珉很快瘦的看不出狐狸样子，只剩一层没有光泽的皮披在身上。
　　小皇帝见了异常沉默，一言不发看了几个时辰。
　　“你想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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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珉被放出宫那天，在城郊的林子里随便找了一处破洞容身，打算回家修炼治好自己的腿伤。
　　郊外灵气浓郁异常，没有狐仙祖宗的气息庇佑，姜珉根本不敢修炼吸收。
　　可是梦中和现实完全不同，她找不到青丘。

　　前爪行动不便，姜珉很少能成功猎到食物，只能勉强吃地上的果子充饥，偶尔能捡野狗吃剩的打牙祭。林子里毒蛇出没，她几乎夜夜难眠。
　　姜珉引以为傲的狐狸皮毛很快变得暗淡，斑秃剥落。从外表看，根本认不出来是一只赤狐。

　　太惨了，怎么混到这种地步。
　　姜珉忍不住想起在皇宫的日子，至少不愁吃喝。
　　想吃御膳房的烧鸡……姜珉趴在土洞里，双目空洞，望着外面危险丛生的树林。
　　好饿。

　　另一边，皇宫这几月可谓天翻地覆。
　　小皇帝日日脚不沾地的忙活终于见了成效，与他意见不合的朝堂官员一朝之间全数被贬黜放逐，前朝的几个王爷封官的封官，革职的革职。一时间朝堂人人自危，竟然少有的相安无事。
　　事情告一段落，小皇帝打算出宫游猎，带着随行亲信驾车进了城郊树林。

　　清风吹散一片碧色，只余几株草不受控制地摇动。
　　倏忽几声传来，伴随着利箭破空，几个黑影从树林飞出，拔出刀顷刻逼近马车。
　　亲信只有两人，瞬间与刺客缠打得难舍难分。忽然身着青衣的壮汉飞身跳上马车，大刀狠狠劈砍进车厢。
　　“狗皇帝逆天而为，不得好死！”
　　轿厢是用轻便的檀木制成，挡不住刺客的全力一击，登时支离破碎。小皇帝虽然有些手脚功夫，但手中没有武器一味躲避，对上训练有素的刺客只能处于下风，不一会身上就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道伤痕。
　　他趁刺客劈砍过来的瞬间蜷身钻出车厢，跳下马车慌忙逃生。

　　刺客紧追不舍，小皇帝使出全身力气，但也很快被追上了。
　　他准备殊死一搏，拔出头上的玉簪与刺客缠斗，却很快就被砍伤了手臂和大腿，几乎无法动弹。

　　姜珉闻到了血腥气，以为是附近的野狗抓到了猎物，想远远地躲着分一杯羹。
　　刚出洞口却听到了刀剑和玉石的碰撞声，远处是两个看不清身形的人影。
　　一大一小厮杀，小的身上气味有些熟悉。
　　“壮士，你很有胆识，若你能弃暗投明，御林军将军的位置非你莫属。”声音也蛮熟悉的。
　　“狗皇帝，拿命来！”坏了，是小皇帝。

　　“也罢，成王败寇，但你能听我几句遗言我也死而无憾了……吴王从小看着朕长大，若非朝中情势逼迫，朕无论如何也不愿收了王叔的军权……”
　　小皇帝表情很后悔，挤出几滴眼泪，看见刺客毫无反应接道：“其实要说朕最对不住的不是吴王，是张太师。张太师是朕的开蒙夫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太师爷还是朕的岳父……”小皇帝躺在地上，因为重伤说的话断断续续。脸上混着血迹和泥土，仍然镇定自若。
　　他在找转机。
　　“该上路了。”刺客面无表情，瞬时架刀在小皇帝脖子上。
　　“且慢，我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玉玺和寒鸦令不在我手上。”
　　能够训练出如此有素的刺客，背后的势力野心不小。唯一令他们忌惮的就只有自己的撒手锏“寒鸦”。
　　“寒鸦”只认令牌为主，一旦令牌所有者身死，“寒鸦”们就会不死不休地追杀，直到屠杀凶手满门。
　　刺客的刀微微放开，小皇帝缓了口气，脸上没有一丝慌张害怕。
　　姜珉叹了口气，虽然不喜欢小皇帝，但是她想吃御膳房的烧鸡。救了小皇帝就能去皇宫了，至少不用挨饿。

　　姜珉悄悄接近刺客背后，小皇帝瞥见姜珉瞳孔放大，语速缓慢，“就在马车……”
　　姜珉用尽全力飞身一扑，咬在刺客的后颈。
　　小皇帝趁刺客分散注意力，一手握紧脖子上的刀刃，一手用断开的玉簪狠狠刺入刺客脖颈。
　　鲜血如注，刺客很快就没了动静。

　　“多谢你。”直到确认刺客没了呼吸，小皇帝才放心昏过去。
　　姜珉站在原地半晌，找来草药嚼碎了给小皇帝敷上，衔着他手中的玉簪赶往皇宫。
　　小皇帝很幸运，禁军赶来的及时，伤也避开了要害部位。
　　姜珉长舒一口气，小皇帝死了不重要，因为他死起了自己没有东西吃很重要。

　　突然尾巴有种异样的触感。
　　……果然，命运般的场景出现了，小皇帝的手再次握住了她的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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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姜珉窝在小皇帝的枕头边。
　　小皇帝熟睡着，唇色发白，气力还未恢复。
　　姜珉闲来无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小皇帝。
　　剑眉斜飞，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嗯嗯，这可是不多的美人坯子。
　　一张薄唇紧抿，因为缺水已经起皮。姜珉摇摇头，听小辈说，这种嘴唇的男人最薄情寡性，不过叶楠瑜碰上也算是报应吧。
　　这几个月倒是长开了不少，眉目间还能看出之前那个小孩的影子。

　　毛茸茸的尾巴无意识扫在鼻尖，南宫尘打了个喷嚏。
　　惊醒了胡思乱想的姜珉。
　　一人一狐对视，姜珉觉得有点尴尬。

　　心里有些复杂。
　　毕竟是他抓自己进宫的才有了后来的倒霉事，但是要不是他在猎户家自己也不会活下去……如今只能算是两不相欠了。
　　自己的腿已经这样了，如果他还好吃好喝招待着，就安心呆下去吧。

　　小狐狸捋清思路再看向小皇帝，却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这般深思熟虑倒像人，不像个畜牲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无视呲牙咧嘴的小狐狸，南宫尘伸手压在她毛茸茸的耳边，拇指和食指轻捻耳尖，姜珉耳朵反射性地一抽一抽。
　　“之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栓着你。”
　　姜珉浑身就剩这一点皮毛还能入眼，长毛绒软，手感细腻，摸着手感十分放松。

　　南宫尘嗓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些轻熟，因着口干又多了几分低哑，连带着耳膜震动，听得姜珉耳朵痒痒。
　　云里雾里突然感觉不对。
　　摇摇头把南宫尘的手滑下，姜珉伸出前脚用力按住南宫尘手腕。
　　“哦，还有，我不该把你当狗一样训。”南宫尘皱了皱眉，略作思考。
　　“但是没有我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你也不可能在今天救了我。”

　　姜珉扭过身子团成一团，抱着自己尾巴假寐。
　　南宫尘的手又悄悄摸上她尾巴，“好了别生气，跟你说声对不住。我从小独来独往惯了，见惯了尔虞我诈，于是越发不想和人呆在一起，所以想把你留在身边。”
　　红色团子的背影上下起伏，像闹脾气的孩童。
　　确实是颇通人性，南宫尘失笑，难得的无价之宝。
　　“这些时日我把朝堂上的人换了一遍，如今没有人敢再跟我叫板了。至于叶家势力也被新封的几个王爷制衡，等过些时日架空了叶家的权势，我狠狠打一顿叶楠瑜给你出气。”
　　“一会给你吃御膳房的桂花鱼。”
　　南宫尘捏捏姜珉的耳朵，对她的尾巴爱不释手。

　　日光照透进殿内，被窗上的雕花纹路刻出了形状，炉香辗转氤氲绵长。

　　“总是这么喜欢睡觉，就叫你阿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