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老事》城知寒

3、青梅硕果 有一段时间

　　有一段时间，村子里面的人都患上了梦游症。其实这个事儿本来是不怎么值得说的。村子里面的人都生活的大大咧咧的，谁梦游了谁梦游了，哪怕是集体梦游。都不会有什么水花。
　　但是谁让那么巧呢，发生梦游症的时间正巧就在冬天，你想大冬天拔凉拔凉的出去梦游一趟，回家这儿也发烧，那也发烧。
　　这一来二去的呢，大家就都发现了村子里面的人集体患上了梦游症这件事儿。那个时候我已经挺大了。10来岁跟着我爸妈进村采荠菜的时候听到的。
　　那会正是过年的时候，很多年轻的父母回家走亲戚，都把自己的小孩带过来了，大人梦游，生个病不要紧啊，可不能委屈到小孩啊，所以大家就都开始聚在一起想办法。
　　首先呢大家都各自的吃了一些药，据说是治梦游的，但是过了一天大家发现并没有什么用，该梦游还是梦游，而且三三两两的已经有些小孩开始染上梦游症了。后来又请道士来跳大神，哎呀，也没有什么用。
　　但是呢在大家都梦游的档口，有个老婆子。他的儿子没什么事儿。那个老婆子日子过得叫一个好啊。他据说在贫穷年代就已经住上了村子里面最好的房子。也不知道钱是从哪来的，而且他儿子现在娶妻生子，房子，车子都在省里面最厉害的那个市。
　　不过因为这个老婆子脾气不好。说不好听点就是暴发户脾气。走到哪炫耀到哪，大家都不喜欢跟他玩。
　　不仅这个老人家没梦游，他儿子回来了也没梦游，他孙子也没梦游，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他家有问题。不过村子里面的人逼问他家也没吃什么药，就正常的生活。
　　村民呢问不出什么东西，观察也观察不出什么东西，就觉得他们应该是运气比较好吧，也就放过他们了。
　　后来那天我跟爸妈正好去采集采，就说起这件事儿，然后我看到山里面有一株梅树。那株梅树非常奇怪，它周围全都是绿的，就那一株直挺挺的在那边。
　　我跟村民婆婆说起这个事儿，那个婆婆说这棵梅树大家都挺喜欢的。不仅冬天梅花开的非常漂亮，梅花开败了还会结非常多的梅子。也没有什么人去照料他，他就自己长得那么好。
　　每年村民都会从这株梅树受益颇多。一来二去的就传的邪乎了，就说是什么守护神？
　　这事听过也就罢了，村民总要整点信仰。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跟我平时玩的好的玩伴一块去了。我俩也都还没有梦游呢。我跟朋友谈天说地的就聊到了那株梅树。他说他吃了果子。我问味道怎么样，他说还真别说，好吃的要命。
　　结果当天晚上我被消息吵醒。我的玩伴给我发消息。她非常惊恐，他说他正在梦游。然后他一定要我赶紧下楼看看。
　　大晚上的，我哪想下楼呀？但他说我必须去接他，他怕的要死。那我没辙了，我就只能去接他了呗。结果就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漫山遍野的全是人，我都不知道我们村子里面有这么多人。
　　他们闭着眼，低着头，以一个梦游的姿态朝一个方向直挺挺的走。
　　我看到他们走的方向就是梅树的方向。
　　我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把我的玩伴找了出来。我的玩伴想逃。但我拉住了他，我说你前几天都没梦游，吃了梅子就梦游了。这绝对是梅树的问题了。
　　他说那怎么办？我说我们等天亮了去看看梅树是什么。就这样，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我们还没动身呢，我就看到那家有钱的老婆子鬼鬼祟祟的往那走。
　　我直觉他可能知道点什么。但就在这一刻我犹豫了。我不想插手什么因果，只是觉得正好被我撞上了，如果我装作没看见，可能身上有什么祸事，但既然有因果比我更深的人，我何必趟这趟浑水？我的玩伴持跟我同样的意见，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件事儿跟村委会说了。
　　结果令我意外的是，直到我们要走了，村委会都没什么动静。
　　再听说这件事儿是村子里面办丧酒。我嗑着瓜子跟村民一起看越剧，听到了后续。
　　他们说在我走之后，那个老婆子就死在了梅树下，而且很诡异的。老婆子和他儿子和他孙子和村委会的人在梅树上上吊挂成了一排。
　　酒之所以办的那么隆重，把所有人都请回来，也是因为村委会的人也全死了。
　　听说虽然我们平时看见老婆子是独生子，但其实不是。她在生这个儿子之前其实有5个女儿。他把每一个女儿都养到身体长全的年纪。但每个女儿都在同样的年纪不见了。
　　在老婆子生下儿子之后，这样的事儿就没有发生了。据说那时候有个人农活做到黑天，不小心在山上睡了一觉。夜半三更的才醒过来。在梅树下尿了一尿。
　　他就感觉好像突然下雨了。好像又有人在挠他的头发。抬头一看，哇。
　　梅树上边挂着5个小女孩。
　　每个尸体腐烂的程度也都不一样，有一具都已经开始滴尸油了。还有一两具尸体，还新鲜着呢。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她们挂在上面就像压弯了枝头的累累硕果。虽然每个人的脸都胀紫了，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生前的脸蛋都是如花朵一般的好看。
　　从那以后就没有人敢去梅树下面了。没有人吃梅子，梦游症也都好了。梅树却还是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开花结果。
　　听说之前大家梦游是因为5个小女孩成了野神，她们在模拟供奉行为。
　　就是不知道野神断了供奉。能不能行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