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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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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了,姬菲走了。
她当真求了夫子,把我调了过去,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好职位。
睡觉的屋子,没有换,每天步行十来分钟去夫子的机珑院上班。
没错,机珑,鸡笼。
玲珑玄机。
有必要这么显摆吗?
我体重开始回升。
每天早上晨练,接着到机珑报道,然后跟着夫子吃早餐。他去为八爷效劳,我就去他的私人书屋打理,然后自行活动。
空闲了,一下就觉得自己杵在院里是个废人。
开始练剑,开始看书写字,开始折腾院里的一片空地打算种花。
生活很有规律。
去大厨房溜达一圈,跟崔大厨学两手,或者去帮月罗她们抄几张菜谱采买记帐,再或者去如梅屋里听会琴,再再或者去青青那里荼毒动物。
每天这么转上一大圈,或多或少有些收获,糕点啊是少不了的。
还从青青那里摸了本医学的书来读,人无聊了就是这样,不找点寄托点,难以撑下去。
昌平,除非她主动来找我,确切的说是来找夫子,否则我是见不着她的。
边关有游民骚扰,而且日益壮大,年一过,八爷帮着皇上处理着折子,大半夜都是不睡觉的,昌平说她很久没有睡过一整觉了,很是羡慕我现在的生活。
人就是这样,总是看着别人的就是好的。
开了一片园地,移植了些迎春花进来,一串串金黄色的小花,不艳丽,不张扬,最最主要的是悬崖峭壁、田间地头,它都可以生存。很适合我这种养花不活养鱼不游的人摆弄。
夫子说我种花还不如种菜,直接去厨房拿点种子就好了,还那么费事让人去外寻来迎春花。
我说这叫睹花思花。
夫子不明白。
我告诉他,苦菜花也是黄色的。
夫子更不明白。
我告诉他,真移的是苦菜花来,就是见花思苦了,还是不必了。
夫子莫名其妙,感叹女儿心海底针。
我就是这么个自我矛盾的人。夫子不喜。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我。但也无可奈何。
终于知道姬菲为什么宁愿冒险沙场也不愿过这样的日子了,我过得也想大声呐喊。
现在不会那么严的受到监视,不会走到哪里都会碰到护院,我寻思着是否能走出去了。如梅被配与太子,好坏还言之过早,皇家后院怎会太平安然?!
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后争取做个皇后?嗯,我没这个能力。
从商下手?
从政下手?
我到底能做什么?
我缩在夫子书房角落,盯着手中的于知岚的棋解发愣。
啪,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脑袋一片糊涂,眼睛朦胧,手脚有些发酸。扶着书架站起来,轻轻抖动一下僵硬了的脚,才看见刚才看的书掉在了地上。
弯腰把它拣到手里,就听见一声没有温度的问话,“睡得可是舒服?嗯?”
啪,书又掉到了地上。
一下醒了个彻底,这是八爷的声音。
呜,我怎么那么点背。
我强自镇定,弯腰把书拣起来挡在胸前,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嘭,嘭,嘭”的仿佛要跳出来。工作时间睡觉,还被现场抓包,抓包的人还是大老板,惨了,希望夫子在旁边。
我站直身子,看向书桌方向。屋子里已经点了蜡烛,八爷在主座,旁添了把太师椅,坐了夫子,昌平站在旁边整理看过的折子,小祝子添烛磨墨。
这帮人都练过龟息大法的吗?一点声音都没有?
“若荼给八爷请安,不知您到了,还请…恕罪。”整理了半天,憋出这几个字。
“你就是这么任职的?”八爷轻轻一句话飘到我耳里,就是一响雷。
“回八爷,早晨夫子让人传话晚间不在院里用饭,若荼让厨房备了糕点做宵夜;书房已经做过扫除;睡房,还没到暖被的时辰。”偷偷瞅了眼外面,应该7点多的样子,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再偷偷看了看昌平,一脸灰色,手指比了个1。完蛋了,肯定是一个时辰,我就当着大小领导睡了2个小时?
一滴汗从额头上,啪,滴到了木板上。还真响,我暗自撇了下嘴。
“咳,”夫子朝我眨了下眼睛,“看什么书看得如此入迷?到了请教周公的地步。”
夫子这算是救场吗?
我连忙站直了身子,把书递给夫子看。还好我常扎马步,要不这个半蹲的万福礼,在八爷一直不喊起身的情况下,我不跌坐下去就是奇迹了。
“难怪你的棋艺总是不长进,于知岚的书都能当催眠曲。呵呵。”夫子摸着他短短的胡子,扬起他独特笑脸。
气温回升。
“看着若荼,我就觉得心情好很多,还是姬菲了解我老人家。”夫子把脸转向八爷,“八爷,时辰也不早了,先用饭吧?”
见八爷点头,我就打算告退去给他们摆饭。
“爷说了这事完了吗?”做大事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啊?
小祝子从我旁边走过去,低声说了句,“最近八爷心情不好。”
我朝小祝子眨了下眼,表示感谢,退到一旁,准备练习当隐形人。
夫子呵呵一笑,对我说,“若荼,过来,服侍八爷用餐。”
望着逐渐摆上来的饭菜,感觉肚子开始饿,中午我是什么时候吃的饭?我一边给八爷夫子布菜,一边琢磨。
貌似我就去厨房吃了些点心,在如梅那里啃了个果子。看着桌子上那些精致的菜式,暗暗吞了下口水。今晚不知道几点才有饭吃了。
耳边传来夫子爽朗的笑声,然后听见我的名字。
我连忙回神看他。
夫子眯眼笑着,对着八爷,然后做感叹状,“这个若荼啊,就是糊里糊涂的。有服侍主子的时候,还想东想西的吗?也是八爷脾气好,容得了她这样的。”
我不吭声,上去给夫子续酒。
“最近边关很乱啊,姬菲那孩子又好胜,才去没多久就上战场了,差点给人砍断了胳膊。”夫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心一颤,就想问具体情况,八爷突然敲了敲饭桌,没酒了。
上去参上酒,面上挂上职业笑容,工作时间不能聊个人问题,我懂。
“蛮子擅长骑乘,勇猛凶悍,她却跟人家硬碰硬,没丢了小命就算不错了。”八爷浅酌一口酒,冰冷的声音划过我的胸口。
老小两人,无声慢饮起来。
空气很稀薄,喉咙难受,不禁咳了起来。
几双眼睛刷的一下盯过来,头开始突突的痛,下午打盹弄感冒了。
说点什么吧,我劝了劝自己。
抱着酒壶,对着八爷行了个万福,“八爷,若荼能向夫子打听一些姬菲的情况吗?”
大概八爷有些惊讶,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盯着我,盯得我寒毛直立。当他微微点头后,我索性不看他,转向夫子。
“夫子,姬菲,没有大碍了吧?”
“牧山关若是破了,也不会有命在了。”
“对方的粮草充足吗?”
“蛮人有粮草运送,但是并不及时,所以他们才急需攻下牧山关。”
“能烧了对方的粮草?”
“可以一试。”
“要是秋冬就好了,没有粮草的情况下,战场上以米饼诱马还可以一战。”
“……”
“用戟勾马腿呢?”
“具体怎么做?”
“使钩镰枪正法。四拨三钩通七路,共分九变合神机。二十四步挪前后,一十六翻大转围(以上内容引自《水浒传》)。长枪和长戟,戟可勾马腿,枪可挑马背上的骑兵。”
“可操练,但不可以步兵直接迎骑兵。牧山关前方战场上一片草原,无法设置陷阱,马速过快,只会造成步兵全军覆没。”
电视上总说可以的……我提着酒壶开始在屋内转圈。
“能抓到狼吗?数量多一些的?”
“十多只的小狼群可以,上百的话,比较难。目前兵力全部集中到战争中,无法支离一部分出来逮狼,并且上百的狼群攻击力很大,对人员消耗也会很大。”
怎么都不可行?
“若有狼呢?”
“驱狼迎马啊!”
“如何驱使?”
“我怎么知道?”
夫子给了我一个白眼。
“那么大个国家没有懂驱狼术的奇人?或许可以使用药物、琴笛之类的驱使呢?不行还可以训虎,以虎驱狼应该可行?训练几头老虎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看见夫子与八爷对视了一眼,然后直接忽视我。
我把酒壶扔桌上,找了跟椅子坐下,还顺手拿了个糕点吃起来。有点郁闷,其实方法挺好的啊。
“抓不到狼,能提供百头以上的牛吗?”我相当虚弱的问。
“这回要牛又做什么?”昌平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还是昌平好啊,一起待了那么多年,知道我渴了。
“把牛头对准敌军,然后牛尾上栓上点燃的爆竹,这帮先遣部队冲过去,仗打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要是牛受惊吓跑散了或者往自家军队跑过来呢?”
……我挥了挥手,这些人都给我找茬的是不?我出了主意,还得负责圆满,然后善后的吗?
“只能硬对硬了,摆个雁形阵吧。”脑细胞都快用完了。
“如何布?”
“中间部署战车和弓兵,两翼部署骑兵。蛮子骑兵被车阵限制住,使用□□极大杀伤后,再将骑兵投入战斗左右夹击。”
八爷站起身来,也不发表下看法,只示意把饭菜收了,就抬腿走人了。夫子路过我旁边,乐呵呵敲了下我的头,跟着八爷走了。
这,算什么?
看着只稍微动了一点的饭菜,突然没有了胃口。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