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走在路上

28、二十八

　　之后的日子就是养伤，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完全好。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个院丁下手真够狠的，多半骨头也伤了。
　　经常这么趴着，觉得憋气，但稍微活动一下又扯得生疼，想发泄都不知道能对着谁，想报复也不知道能针对谁。

　　药膏倒是有好几瓶，一瓶是请大夫给开的，一瓶是卫菁蓉赏的，一瓶是陈夫子给的。
　　据说三瓶都是疗伤好药，需黄金多少多少，一小点就是平常百姓多少年的生活费。
　　我不稀罕，但如梅却受情。
　　她就是只记得住别人的好，记不住导致我挨打的根源是什么了。
　　大夫开的那瓶，瞧他当时的神情欲言又止的暗示，就知道是八爷从宫里拿的，传说中的御赐圣品，具有活血化淤等重大功效。
　　卫菁蓉那一瓶，是她陪嫁丫鬟燕子送来的，婉言转告让我静心养伤，委屈我了，强调卫娘娘是个明事理的人，只是证据不足才导致我挨打。膏药也是好货，当今皇上赏给她父亲的等等。
　　陈夫子刚到太子府就听说了这个新闻，放下包袱就来看我了。还笑眼眯眯的问我，若荼，疼不疼啊，夫子这里有瓶膏药不错，专制跌打损伤的。你也别记恨八爷，家规就这样，无规矩不成方圆，八爷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就是40大板了。
　　要真是40大板，我就造反。
　　反没造成，伤还是得细细的养的，好在是冬天，痛过了就稍稍有点痒罢了，我还忍得住。
　　这些天已经可以下床了，如梅扶着我在院子里面溜达，呼吸新鲜空气。
　　趴多了就想站着，站久了又撑不住想坐，坐又坐不下去，很是苦恼。
　　昌平特意给我做了个很大的抱枕，塞满了鸭毛，当座垫来坐，也还好些。
　　王婕时不时过来陪我下棋，胜负掺半吧，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让着我。
　　姬菲常常到我床头来凑趣，纠缠着昌平跟她比剑，有回到院子喘气，发现两小姑娘比试跟比命似的，一招一式都实打实的来。居然发生了划破手臂的事情发生，唬得我连忙拿出八爷的圣药给她们擦。
　　姬菲好胜从不让人，昌平实心就展示真材实料。
　　有时打得云深不知处，我就找块石头往她们对持有空隙的时候扔过去，再扯着嗓子喊一把，两人才会住手。
　　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日子也过得虎虎生威。
　　如梅的定力更好了，外面打得稀里哗啦的照样弹琴唱歌；昌平与姬菲的剑法进益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真是实践出英雄，两女英雄，院子里几棵树都刻上烙印了；我眼力尖了，掷镖的手法更精准了，自从发现两人比剑我就得提防着她们把烙印刻对方身上去，当然了，嗓子觉得也有些残了，每天都要喊两嗓子，真不像我平时的作风。
　　青青最近研究起了医药，在院子一角边看书边对照一些常用的药草。照她的话说，就冲着院里几个姑娘没人懂医，我就得学，这也算优势不是。
　　药草很好弄进来，只要跟院门口的门卫交待下就行。这应该是卫菁蓉批准的了，只要我们几个不闹事，有求必应。
　　我不喜欢看医书，觉得过于生硬，专业术语记不住，草药名称还经常记错。
　　青青可不管这些，有些药理搞不明白，就拿来给我看，然后两人一起瞎琢磨，得出个事事而非的结论，她又屁颠屁颠的去配下药。这药自然不能给人吃，我们让人进了一些鸭子进来，喂鸭子吃；有时吃得鸭子上吐下泻的，被如梅一顿好骂。
　　《医问》真是本好书，除了一些医药的普及知识外，就是药学病症案例。有时看见病鸭医好，也很有成就感，当然弄死鸭子的几率大些，当家的主子没发话，鸭子死了门卫就给我们补齐新的。青青说练好了咱们换动物来试。我觉得我在向兽医的方向发展。
　　有事做，日子过得很快，伤口已经好了很久了，偶尔也可以跟昌平操练一下了。

　　挨打事件渐渐在一些人心中淡去的时候，大门哗的一下又被推开来。
　　快要过年了，一丝阳光照得人有了丁点暖意，卫菁蓉就这么跟着阳光的脚步第二次踏入了我们的小院。
　　“恭喜妹妹了。”我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翘，笑得端庄大方。
　　太子收四侍妾，如梅封梅夫人，郑琳封兰夫人，王婕封竹夫人，林馨封菊夫人。
　　梅兰竹菊，这是让如梅为侍妾之首吗？
　　这不是重点，怎么会有如梅？

　　其余六人为女官，各任其职。
　　姬菲，入陈夫子院，掌管其饮食起居且院内巨细。
　　方乐，入苏娘娘云霞居，尚功，掌督妃嫔宫女的女红。
　　张雅，入卫娘娘百花居，负责礼仪、司乐一职。
　　昌平，入八爷书院，侍侯八爷纸墨笔砚，掌执文书。
　　青青，入府内和剂堂，司药，掌医方药物、典药、掌药佐之。
　　我，入食堂，司膳，掌割烹煎和之事。

　　怎么这样分配？
　　画家去当医生；女将军去做了别人管家；女红高手去做文秘；而我，负责油盐酱醋。

　　司膳，算不算肥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