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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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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八爷的气派辉煌的大屋,自然而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当今太子。
这反而让我疑惑了,若是刀尖上的位置,为什么会让我们全部进入他后院呢?没有以隐秘的方式送出去呢?难道是我想多了?
那为何教我们这些学识,只是为了后宫乐趣?
意义在哪里呢?
进府后再没见着过八爷,我们搬进了女眷的院子,由太子妃统一管理。
太子妃卫菁蓉其父卫子扬乃当今护国大将军,常年驻守边疆不让卢僖人的兵越过灵阴山南下入侵,手持三十万英勇精兵,是个不可多得的精忠报国的英雄。
我以为这位夫人不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就是个做事严谨一丝不扣面面俱到的人物,或者两者皆有之。
这些年的修生养性实在是骗人骗己,还是喜欢暗自猜想,什么时候也能做个清淡如菊的人呢?
雪停了,风不大,我们几个挤在院子里各自打发时间。
院门被一脚踹开,冲进来的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指挥者是侧妃苏月的贴身丫鬟画眉。清秀的小脸上一片肃然,芊芊玉手一指,喝道:“给我搜!”
众人一惊,慌忙往旁一闪,让这些大汉进去了。
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没摸着点边。
丢了东西来这里找?
自然而然联想到了栽赃。
还没有开始狐媚呢,就有了争宠。
我的天。
“找到了!”有家丁大喊,手里拿了一串珍珠。
画眉一哼,接过珍珠,仔细看了确认无误后用手绢包了起来,挑眉扯出个不屑来,“真是没眼见的东西,偷东西偷到咱们侧妃娘娘的头上来了。”
“从谁屋里搜出来的?”画眉提高声线问搜出东西的家丁。
看着家丁指着的那个屋,那铺床,我的心微微一颤。
万恶的旧社会,如何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向前跨了一步,对着画眉轻轻福了一下,“这位姑娘,那是我的床。”
听见我这话,明显的看着几人的眉头皱紧,几人的眉头放松。
“带走。”画眉挥了挥手,示意家丁上前把我拉走。
如梅走到我面前,对画眉恳切的说,“姑娘,我妹妹不是这等手脚不干净的人,定是有人诬陷。请姑娘查清楚了。”
昌平拦住欲过来拉我的家丁,“凭什么就认定了是若荼偷的,不是被人莫名栽赃的?”
姬菲踹翻一家丁,满面怒容,“谁给你们权利在这里私自虏人了?”
青青,王婕各站一边,把我围了起来。
郑琳轻轻脆脆的声音想起,“姑娘,不管前因如何,东西是在我们屋里查出来的,自然得给娘娘一个交代。”
“打狗也得看主人,要打要罚,也得请示过太子了再行定夺的不是?”
“我们姐妹,来了这几日,连院门都未出过,如何能盗得娘娘的心爱之物?”
“你们这态度,就是我拿个人都不行了?东西都搜着了,还成了我诬陷?你们院门出不出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一死物不会自己长脚了,好彩不彩非跑她床上去了?!”画眉冷冷一笑,“后院的事情,向来交给太子妃娘娘处理。我捉了人,拿了赃,再请示娘娘处理,这就没理了?苏娘娘为人和善,也不能放任这等偷窃事情发生!”
两边互不相让,我在考虑要不要也发一下彪的时候,卫菁蓉来了。
怎么形容她呢?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地道的美女。
方乐美在娇媚,王婕美在冷清,卫菁蓉美在淡雅。
让人容易亲近。
这个时候了,我还有心欣赏美女,是不是太过小白?
事端若是八爷安排的,旁观大老婆的处事能力及其被栽赃者的应变能力;事端若是这位夫人安排的,就是杀鸡儆猴的作用,表明第一夫人的威慑力;事端若是那位苏二夫人安排的,则算是投石问路并且争风夺主的意思;事端若是我们中间某人安排的,那就是内部竞争的无良方式了。
无论哪种,生命没有威胁,这个是肯定的。撵出去呢,几率有,百分之五十吧;挨板子,几率有,也百分之五十吧;只希望不是挨了板子再撵出去,老天保佑。
我是疑犯,在这古代,哪里有什么人权,跪着。
低头,心里很纠结。
卫娘娘说,去把苏娘娘请来。
卫娘娘说,去通报一声太子爷。
卫娘娘开始喝茶。
有些想笑,表演给谁看呢?
又有些发堵,今天是我,明天是谁?
更有些发恨,定要有权才能在这个世界活得有人权吗?
权=人权?
大概20分钟,大概40分钟,优雅的卫娘娘换了一杯茶水,我两腿麻木,太子爷偕同苏娘娘款款而来。
我轻轻挪动了下双腿,膝盖一阵疼痛,养尊处优久了,哪里受得住这样长跪。
如梅一直跪在我旁边,我几次喊她起来无效也就罢了,她对妹妹的那份友爱,如果我刻意坚持,反而矫情了。
“请太子、太子妃、苏娘娘明察,还若荼一个清白。”如梅清亮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我抬头看他,八爷始终那张淡淡的表情,冰冷的地面,心里感到一片疏离。这个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摆在那里,真是让人厌恶。
就这么笃定每个人都会为他卖命?
给身份?给地位?给钱财?给展示的空间?
威胁?亲人的命?自己的命?
我受得住哪些诱惑,抵得住哪些威胁?
叹息。
觉得自己太天真。
别人连指头都不用伸,就可以致大多数人于死地。他狂妄也好,冷淡也好,他的确有这个资本。我也就是他捏在手里的一只小蚂蚁而已。
叹息。
垂下眼眸,悲凉的情绪一下爬满了整个心房。
前一分钟还置身事外的无意无所谓状,后一分钟就悲天悯人的有意无所谓状。
真是不管哪个时空,最真实的还是自己,还是自己的这个德行。
“爷,按家规处理,您看成吗?”卫菁蓉谦和有礼。
大概是八爷点头同意了,卫娘娘开始审判,“下面跪着的何人?”
“民女蓝若荼。”我抬头看她的眼睛,那里倒映着一个跪得笔直的人。
是我么?低头无声自我嘲笑。
“蓝若荼,苏娘娘的首饰从你屋中搜出,你可有话说?”卫菁蓉在给犯人申诉的机会吗?
“姐姐,她能有什么话,东西从她那里搜出来,就是人脏并获了。拖出去打板子,卖出太子府就完事了,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苏娘娘张扬的声音真是刺耳。
如梅大喊,“若荼这些日子一直跟我在一起,大院都没有出,不可能寻到娘娘的屋里去偷盗的。请娘娘明察。”
“娘娘喜爱之物,理应放置在房内。普通人等如何能进入娘娘的屋内?何况知道这种首饰放在哪里?我等人刚入府不久,地形不熟,人员不熟,如何能避过家丁丫鬟偷到此物?”姬菲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八爷,“若真是偷盗,也定不是若荼所为,只能是内贼栽赃。”
好姬菲,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啊。
“寻么着是我屋里的人自盗了?”苏娘娘横眉冷对。
姬菲轻轻一笑,对着首座上的人行了个万福,“八爷、夫人明鉴。”
苏娘娘噎了一下,掩嘴咳了咳,瞥了姬菲一眼,“你什么人?这有你说话的地么?”
“凡事都讲个理。”我的嗓音还真是够亮,居然压住了姬菲的反驳,“卫娘娘愿听若荼解释,自然能接受旁人帮诉。素闻太子以德服人,以理待人,府内自然也如此。望娘娘还若荼一个清白。”
哪里的素闻,唉。
“脏物从你房内搜出,你又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如何德理相待?”卫菁蓉抬起手腕,给八爷斟茶,腕上的玉镯子磕到茶杯边缘,轻轻响。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梅的声音坚定有力,“时间自然会做个见证,证明若荼不是个盗窃小人。”
嘴边不自觉带笑,如梅啊……
“妹妹,你怎么看?”卫菁蓉得体笑笑,微微倾斜身体,看向苏玉馨,“若拉下去打了,没有确切凭证,被人知道还说我太子府不以理待人了。若就这么算了,可怎么向妹妹你交代啊?”
苏玉馨眼珠子一转,就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爷,您得给玉馨做主啊!”
八爷平平稳稳的声音几乎让我咬牙咧嘴,“打15板子,扣半年月银。”
“八爷!”昌平如梅的声音。
我站起身来,挡开院丁的手,扶起如梅,轻轻对昌平摇摇头,看了眼八爷,瞄了下苏玉馨,随院丁去受打。
还好是受打,不是去受死。
15板子,还不致死。
一板一板,我把这个所谓爷主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一板一板,眼泪到了眼眶又忍住收回去,又涌出来。
一板一板,肉痛心痛神经痛。
一板一板,眼前一黑思维扯远。
一板一板,思维拉回耳朵鸣响。
昌平拉着如梅,没让她扑过来,我艰难的抬了下头,扯了个笑容,就听到院丁大声汇报,15板完毕。
如梅扶我到昌平背上,驮我回房。
姬菲眼红红的看着我,走在昌平旁边帮忙托一下,我哼了句:“大女子,流涕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