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走在路上

25、二十五

　　整个大院似乎空洞了很多，让人提不起精神。
　　课暂时又不用上了，几个人懒懒散散的聚集在我们的小院里。煮茶，赏雪。
　　其实我是个没什么浪漫细胞的人，冬天的第一场雪让我激动以后，就不会再提起什么兴趣。从8岁来到这里，5年过去了，兜来转去，也没有跨出过这个大院，这个景还能再赏吗？
　　我觉得自己很麻木。
　　现在算什么呢？
　　以前，让我当着那么多人表演，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如今呢？为博得看官的一声喝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如果我是表演系的，如果我是歌舞系的，这些都没问题；但我不是。
　　心里很是急躁。自尊，仿佛被踩在了地上。
　　怎样才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呢？

　　嘎吱，有人推开小院门。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我们这里凑热闹？齐齐望过去。
　　居然是刘嬷嬷，后面跟着张雅。

　　纷纷停下正在做的事情，站起身来，给刘嬷嬷行礼。
　　刘嬷嬷挥挥手，示意我们继续，笑嘻嘻的就站在了我们的旁边。
　　如梅去旁寻了一张软凳，请嬷嬷坐下；青青拉了张雅同她坐一起；昌平找来茶杯，给两人上了新茶。
　　“嬷嬷喝茶。”弯了弯眼睛，典型的昌平笑容对着刘嬷嬷展开。
　　刘嬷嬷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抬头，眼睛挨着细细的看了我们一遍后垂下眼帘，嘴角拉出个大大的笑容。
　　这无声的笑，还真不是她该有的作风。我的寒毛一下竖了起来。
　　“日子过得真是快啊，你们都长成大姑娘了，”刘嬷嬷感叹起来，“当年我领来的15个人里面，留下了5个，呵呵，也是你们自个争气啊。”
　　“若荼这几年个子串了不少，当年还就那么个小不点，脸色黄黄的，还扎了两条稀拉拉的辫子。若不是如梅，断进不了这里的。”嬷嬷停下话，伸手抬起我下巴，细细把我打量了，“没想到越养越水灵了，瞧瞧这双眼睛，让人舍不得转开眸子啊。”
　　真有她说的那么好？
　　或是嬷嬷见着了我眼里的疑惑，笑笑，伸回自己的手，拍了拍，眼睛看向如梅。“如梅可真是个招人疼的。当年带回来的姑娘，就你最努力了。这年头，付出哪能没点回报的不是？”
　　如梅站起来就是一个万福，“谢谢嬷嬷的栽培。”
　　刘嬷嬷点点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你们姐几个，现在这个模样走出去，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几个大家小姐比得上的？爷出钱养你们教你们，希望你们能知恩图报。”
　　她这意思是？
　　见我们几个不搭腔，她掏出手巾抹抹眼睛，一副舍不得的表情，“小鸟也该展翅飞了。真期待你们的表现啊！”
　　放我们出去了？
　　每个人眼里都闪烁出惊喜的色彩来。
　　“外面的天空很大，要注意风，小心浪，避开尘，躲开雨，轻易就折了翅膀可就对不起自己了。”嬷嬷站起身来，“好好聚聚吧，没几天就都送出去了。以后多半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海阔天空，精彩着呢。”
　　众人忙站起来送刘嬷嬷出去。
　　返回座位，激动起来。
　　“看来这回真要出去了？会安排我们做什么呢？”昌平的语气兴奋混杂着失落。
　　“希望不是送人当小妾。”我凉凉的说了一句。
　　“噗，”青青一口茶喷了出来。
　　张雅避开青青的口水，往旁边挪了挪，“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八爷的身份不简单，就算我们被拿来送人，被送与的人地位也不会低。一个位高之人还有我们正妻的位置？能做妾已经是不错了。”
　　“养了那么多年，费了那么多功夫，就当个玩物？”青青喃喃自语。
　　如梅往火盆里面加了少许炭，通了下火，温度上升了点，“别有的没的瞎想。有给玩物讲天下实事析战国战事的吗？”
　　“兼职玩物。”我自嘲的笑笑。
　　“若荼，住口！”如梅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如梅很少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她是急了，我闭上了嘴。
　　昌平低低叹了口气，“该如何就如何吧，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若荼还是少开口的好，本来一件高兴的事被她一搅，人心惶惶了。”青青把她的表情调整到正常。
　　张雅拿着没水的杯子玩，啪，杯子转飞，“她是个祸害。”
　　我眯着眼看她。
　　“其实我真希望看见她在一堆女人圈里斗心眼，”她不在意的笑笑，“那么多年的兵法学而不用可就浪费了。”
　　旁人大笑，除了我。

　　“要是能自主，你们想做什么？”青青问。
　　“跟若荼找个安静的小城镇，买个带院子的小屋，养养花，种种菜，自给自足。”如梅一脸神往。
　　“我想开家绣纺。”昌平闭着眼想象。
　　张雅不语。
　　我呢？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