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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获得的身体 马甲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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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群学生急匆匆地往前赶路,吸引着小齐偷偷跟了过去。从李盛进入医室的第一刻起,其实他们就在一旁,韩宗洋也听到了何先生的话。看着深度昏迷,等着断气的李盛,他的心底很是难过。
“这个人快死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惨的倒霉鬼。”
就在韩宗洋感慨之余,小齐忽然跳进了窗户,直接进了医室。穿心术可以在意识间传递指令,韩宗洋赶忙在它脑中喊了出来,制止它的行为,但是小齐根本置之不理,还飞到了放李盛的看诊台边。
“小齐,赶快出去,这屋子里还有人!”
小齐非但没有出去,还弄出了些声响。此时阿松一转身就能发现陌生的侵入者,不过还好他完全沉浸在书中,并未回头。
因为隔得太近,韩宗洋无法完全看出小齐在做什么,它似乎在用翅膀擦着李盛的脸,先擦了右边,然后又跳到另一边脸颊,最后还把翅膀抚上了李盛的头发,但就在这之后,韩宗洋忽然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灵力似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依附,但突然又有了另一种感觉,这股灵力攀附上了更大的躯体。
“怎么回事,小齐把我丢出来了吗?”
如果自身足够强大,穿心术的施术对象是能够把侵入意识赶走的。韩宗洋以为自己回到了本身,但等他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却没有变化,还是在医室之内。
不对,视线变了,刚才对着那个叫阿松的人,但现在要低头才能看到阿松翻书找药的样子。
韩宗洋心底一个激灵,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果然把视线再稍微往下移了一点,是那件带着泥渍与血迹的衣服。
自己竟然进入了李盛的身体!
韩宗洋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小齐,它就站在李盛的脑袋边上,身体摇摇晃晃,看上去心情不错,出了客房之后小齐就很是活跃,但韩宗洋自己,实在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穿心术能够在维持自身清醒下将意识投射到另一人身上,但大脑依然只有一颗,韩宗洋自认分心乏术,反正现在李盛还在濒死的昏迷状态,就没有再去管他,全力把思绪聚集回自己身体里,想着怎么应对眼下这个意外。
摆在他面前是两个选择——立刻离开,或是继续占据李盛身体。离开的话需要结束穿心术,他没有把握能再次把意识放回小齐身上,他们现在相隔有一定距离,虽然知道小齐在什么地方,但自己没有试过在看不见施法对象的情况下能够准确施术。一旦失败,自由放飞的小齐便无人为它预知危险。但倘若不结束穿心术,强行占据别人的身体,尤其这还是一个重伤濒死之人,要以李盛的身份去面对学校的人,后果一样非常严重。
韩宗洋就这么坐在床边,踌躇了好一段时间,直到他感知到顾院长和何先生已经回来,开始尝试在李盛身体里呼唤这个人。如果没有刻意压制,两个人的意识可以并存,但他试探了许久都毫无反应。韩宗洋又努力地去感知李盛意识可能存在的地方,同样一片空白。
现在这具躯体里,只有自己。想着之前听何先生说起的话,韩宗洋涌起了一阵恐惧,这个李盛,不会其实已经死了吧。
还来不及再次探查,他听到了身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只能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很快他察觉有人把李盛的身体稍微抬了起来,靠在另一人的身体上,并且撑住了他的肩膀。
“你来喂,喂慢一点。”
“是。”
要喂药了,那个什么干仙木,这么下去露馅只是时间问题,韩宗洋终于决定结束穿心术,他念出了收术的口诀,并伴随口诀快速地划咒。
意外的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意识依然留在李盛身体中。韩宗洋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他猜测是不是因为施术和收术的对象不同,所以才会没有效力,可现在来不及调整,李盛的嘴正在被一把勺子撬开。
“天啊,这是什么药,这么难喝!”
喂进嘴里的汤药有一股奇怪的臭味,就像被熏得过火的腌肉和快要发霉的野菜煮在一起,对味觉着实是一种摧残。韩宗洋内心只能大喊告诫自己,忍住,忍住!但压抑住口腔的异样感强吞下肚,他的身体却因此有了一下不自然的抽动。
“这药喝下去,不会是反效果吧。”
韩宗洋听出来是阿松的声音,果然他发现了不对劲,在心中祈祷着就到这里,不要再喂了。但顾院长坚持要阿松再喂一口看看,韩宗洋几乎快急出汗来,这时他才意识到穿心术用在人与鸟身上的不同,渐渐地他几乎能感知到李盛这具身体全部的正常感官,就像自己多拥有了一具身体一般。
又一勺汤药喂进了李盛嘴里,喂得比第一次还多,烟熏般的刺激和比刚才还重的霉臭味从喉咙直冲鼻腔,一路杀向天灵盖,韩宗洋急着豁出一口气,终于起身把药呛了出来,同时睁开了眼睛。
用李盛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惊喜过望的顾文忠。
“人醒了!”
“这才第二口,也太有效了吧。”
阿松把手中的汤药端向自己,但闻到里面的那股味道,又不得不把碗推远。
“李盛,你感觉怎么样?”
韩宗洋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敢回答顾院长的问题。面对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关切,他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阿松轻轻拍了拍李盛的肩膀,问他是否能够说话,顾文忠也再次耐心地询问是否有不舒服之处,但韩宗洋还是无法开口,他不是这个叫李盛的人。
跟另外两人不同,何先生在李盛醒来之后只是默默注视着他,面色严肃。之后他又使出了法术检查李盛身体,韩宗洋想要避开,马上就被何先生喝止。
“不要动!”
韩宗洋只能乖乖地停下,保持躺坐的姿势。何先生检查完之后,他微微弯下身子,让自己靠“李盛”近一些,说:“你认识我们吗?”
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让韩宗洋觉得他似乎是在试探什么,本能地往后退缩着,并且依然保持沉默。何先生又指了指顾文忠,问:“他是谁?”
锐利的目光几乎要看穿自己,韩宗洋知道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终于开口了,说:“顾……顾院长……”
顾文忠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了明显的改变。
“那你记得今天上午公布的考试成绩,你考了多少名吗?”
认识眼前三个人是因为之前偷听到他们之间对话里的称谓,至于考试成绩,韩宗洋就实在摸不着头脑了。
“不知道。”
“你还记得些什么?”
何先生还在继续盘问,韩宗洋只能支支吾吾地应对。
“我……只记得是棠棣院的学生,这里有院长,还有监事……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何先生与顾文忠相互看了一眼,屋里有一阵沉默,直到何先生轻声说出了一句话。
“看样子,又来了一个傅天晴。”
“这后山也太诡异了吧,摔下去就会失忆吗?”
看着阿松认真地疑惑着,韩宗洋在心底无奈吐槽:“这可不是失忆,是换人了……”
在确定李盛记忆出现问题后,何先生把顾文忠拉到了一边。眼下人虽然醒了,刚才的检查发现他的身体在快速恢复,但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状况,失忆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恢复的可能,人至少要留在这边观察一段时间。
在两人商量时,韩宗洋从李盛这具身体里感觉到了肚饿,便向何先生请求要点吃的。对于这个并不特别的请求,何先生的脸上又严肃了起来,言语间甚至还有些凶。
“你想吃东西?”
眼见何先生的表情,韩宗洋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只敢小声回应。
“我不能吃吗?”
“看来这干仙木对你是有效的,”何先生把头转向了阿松,说:“你去饭堂找王婶或者廖叔给他煮点粥,不要加其他东西,清粥即可。”
听到何先生安排的饭食如此清淡,韩宗洋多少有些失望,但阿松得了师父的话便很快离开,他也没机会再重新要求。之后顾院长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韩宗洋统统答不知道。眼见学生已苏醒,脑子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顾院长给自己与何先生交待了一些话语之后也就此离开。
何先生没有再问“李盛”什么,给他一件换洗的干净衣服之后,便去了房间的另一头翻书找药。这时已经没人管他了,“李盛”便敲了敲看诊台下面的一块板子,小齐一直躲在这里。他悄悄告诉小齐让它回去客房,而李盛的身体,像之前刚进来一样,又平躺了下来。
现在的情况已经让韩宗洋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再往后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客房中的韩宗洋本身再次出咒收回穿心术,试了两次,还是没能收回意识。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韩宗洋回忆着当初那位怪人在临别时说的话。他说穿心术的形态还有变化,倘若下次有缘再见,他会教自己更多,可惜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此人了。
韩宗洋埋头思考着如何修正灵力以便收回穿心术,但很快被何先生的话打断思绪。他对于干仙木汤水让濒死之人快速苏醒一事依然甚感疑惑,准备去藏书阁一趟,要“李盛”在这里等着阿松拿粥回来。
何先生走后,医室里只剩下进入李盛身体的韩宗洋,小齐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直接从台下飞了出来。事情弄成这样,一切都源于小齐,是它把自己的意识丢进了李盛的身体中,可是始作俑者一点都没有愧疚之意,韩宗洋难免有些生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是不喜欢我跟在你身上吗?现在其他人以为这个李盛还活着,到后面该怎么收场?”
“李盛”捏了捏小齐圆鼓鼓的身体,但看着它望向自己的无辜眼神,又叹了口气,暂时操控这具新的身体其实也不太坏,至少以李盛的身份不用被关起来,只要愿意,他现在就可以没有阻拦地直接走出去,走向这所让他好奇的学校。被押解进入棠棣院之后,韩宗洋看到了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学生,又在走向客房的短暂路途中看到了一部分教舍,在房间里因为听到远处的嘈杂,还用透镜术看到了发榜那一刻学生们的快乐与悲伤。被隔绝于外界,孤单许久的他,被年轻人们的喧闹本能地吸引着。
但此刻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误打误撞来到医室,韩宗洋想为小齐找药,能够治疗它伤口的药。离开客房的第一处就来到这里,大概本就是小齐特意的引导,它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很远就能闻到草药的味道。
韩宗洋以前学过一些药剂方面的知识,便开始在刚才阿松拿药的地方翻找,但就在对照着罐上的药名打开闻味之时,何先生突然返回了。“李盛”赶紧拍了拍小齐要它躲起来,反而让它吓了一跳,直接飞了起来。
这下倒好,让何先生看得清清楚楚,韩宗洋在心中暗自叫苦。
“你在干什么?还有这只鸟,哪里来的?”
“我……我……”面对何先生的质问,“李盛”结结巴巴地开着口,想不到任何遮掩的借口。但既然无法隐藏小齐的存在,而何先生又是大夫,他干脆心下一横,双手抱住小齐走到何先生面前,翻开了羽毛下的伤口。
“这只小灵兽受伤了,也许是中毒了,请你救救它吧。”
何先生眉头一皱,说:“棠棣院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李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应该……不小心飞进来的吧。”。
何先生想了一下,竟然没有继续向“李盛”追问,而是直接用灵力开始检测小齐的身体。
“它既没中毒,伤口也无碍。”
听何先生这么说,韩宗洋心中很是高兴,又继续问:“可为何它的伤口这么深?”
“只是伤到了皮肉,也许是在逃脱猛兽猎捕之时被爪子伤了,实属平常。”
“爪子?”
听到这个回答,韩宗洋忽然心口一惊。
“很大的野兽,比如虎狼,老鹰之类的。”
何先生的话就像一记鞭炮在脑中炸响,韩宗洋忽然开始剧烈地兴奋起来,但与此同时李盛的身体也有了反应,他的肚子咕咕作响,何先生也听到,让韩宗洋很是尴尬。阿松已去饭堂有段时间仍然未归,何先生干脆用手指了指门外的右方。
“你直接去饭堂找阿松吧,出门后往右转,一直直走就到了。”
“是。”
出了医室,韩宗洋还想着何先生的话,喃喃地自言自语:“爪子,很大野兽的爪子……”
路上碰见学生疑惑他的举动,还向他问话,“李盛”都浑然不觉,对旁人毫无理睬。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小齐伤口透露出的信息更让他在意了。
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时,他将小齐从袖口放出。
“小齐,你这个伤,是不是在光明山里面被那只魔兽伤到的,像这样?”
用手模拟着魔兽爪子挖抓身体的动作,小齐一脸呆呆地看着他,没什么反应,韩宗洋便换了一个办法,开始比划魔兽的身形外表。
“我亲眼看见了,有这么大,黑色的外甲,很凶,跑得很快。”
小齐慢慢地开始扇动起翅膀,之后越扇越快,韩宗洋也因此变得格外激动。
“是那只魔兽伤了你,是吧?一定是的!你的伤口就是他的爪子挖的,如果不是很厉害的灵力伤了你,伤口怎么可能这么久无法愈合。”
韩宗洋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缓步走在路上,心跳却快如疾雷。所有人都说没有看到魔兽,说自己撒谎,可原来证据就在身边。他没有眼花,那只魔兽是真实存在的!
心情的起伏连带步履也失去了平稳,压根没有看路的他在激动中差点摔了一跤。等人再次站稳,抬头一看,已到了饭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