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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四海棋馆 “藏珍阁不 ...

  •   (三十五)四海棋馆

      这几日朱友的心情不大好,因为有人在他的三生坊对面开了一家四海棋馆。尤其是听说这四海棋馆是蓉城玉象棋庄的产业的时候,本就长得像个白胖气球的朱友简直要气炸了。

      十年前朱友二十岁,那时他还与当官的父亲住在郯京城。他不喜欢读书,却对古玩珠宝一类物事很有兴趣,于是在京城的瑰宝斋拜了一位掌柜做师傅。

      朱家有一样传家之宝,是一套传说中冬温夏冷、触手生温的冷暖玉棋子。瑰宝斋的师傅得知此事后,便想请朱友将那套玉棋子带到店中让他鉴赏一下。朱友不懂下棋,但他在一簿古董志上曾见过关于冷暖玉的阐说。出于好奇,他便瞒着父亲将那套玉棋子偷了出来。

      瑰宝斋的那位师傅看了以后对之赞美不绝,称那些棋子为天下第一棋子。当时玉象棋庄的玉庄主正领着十岁大儿子玉睿在郯京游玩儿,经过瑰宝斋的门口正好听见掌柜的话。玉象棋庄乃齐国第一棋庄,玉庄主怎能忍受别人说其他的棋子是天下第一?

      原本他是很不屑的走进了瑰宝斋,想看看所谓的“天下第一棋子”是个什么货色。结果,他对那些触手生温的神奇棋子欲罢不能的一见钟情,不惜出价一万两要将之买下。

      在朱友的记忆中,他并没收到什么一万两,但那套棋子确是不见了。回到家中被老爹狠抽了三顿之后还跪了十天列祖列宗谢罪。朱友咬牙切齿的恨啊,这个玉庄主忒不是东西了,价钱谈妥之后假借与他一见如故之由请他喝酒,将他灌得不省人事后居然潜入瑰宝斋盗走了冷暖玉棋子。

      在瑰宝斋内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但朱友肯定,就是他们两父子!因那玉棋子失踪之后,这两父子也再没在郯京城出现过。

      事隔十年,再次听到冷暖玉棋子五个字,朱友几乎气得背过气去。这个不要脸的玉象棋庄,当年偷了他的棋子,如今又用这套棋子作为新铺四海棋馆开张的彩头。馆主玉睿定下了规矩,若有人能破解四海棋馆内的神龙棋局,便将这套举世无双的冷暖玉棋子作为奖品双手奉上。

      站在柜台前回忆着不堪的往事,朱友一张圆滚滚肥嘟嘟的胖脸气得直颤,黄豆小眼炯炯有神的瞪着四海棋馆敞开的大门,心想玉睿,你别从里头出来!若是让我逮到,我拆你的胳膊卸你的腿让你父债子偿!

      祝流年正摇着扇子从门口经过,就被朱友吹胡子瞪眼的夸张表情惊得一愣。纸扇一收发出声脆响,祝流年掀袍走进去笑道:“朱爷何故气成这副模样?又是哪家的小姐买珠钗赊账不还啦?”

      朱友目不斜视的瞪着对面那扇大门,肥胖的手掌拍桌一震道:“小祝!你的同门师兄弟自己送上门来了,可别怪老朱我不顾念你我交情!这笔账拖了十年,今日可得好好算算!你若再帮姓玉的躲我,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祝流年惊讶中略带有趣的看着他道:“朱爷冤枉小祝了!四海棋馆选址之时玉师弟曾问过小祝意见。我见三生坊对面的藏珍阁生意一向冷清,便提议他将那铺子兑下来。此举正是想让朱爷有机会出这口气呐!”

      “好!够朋友!”朱友直直瞪着前方,已有了摩拳擦掌的势头,“别让老朱知道你有什么别的意图!”半晌朱友反应过来诧异的看向他:“藏珍阁不是苏知府家的吗?……你令你的师弟把苏知府的地盘抢了?!”那不就是公然和瑾王作对?!

      祝流年笑着扯扯肩:“玉师弟出了五倍价钱,苏知府心甘情愿让给他了。”手肘在柜台上懒洋洋一搭,随手拉开了手下方的一个抽屉。见里面放着一个雕花小木匣,便拿起掀开来看了看。一双好看的深眸瞬间闪动出精彩的亮光:“咦?九彩玲珑石?三生坊中竟有这样的奇物?”

      “拿来!”朱友一把将其夺过瞪了祝流年一眼,“休要打它的主意!这是朱某承诺给靳将军,留在他大婚之时送他的贺礼!”

      说话间手上一空,手中的木匣已被祝流年巧妙的夺了回去。朱友气得半截眉毛直颤,只见祝流年动作悠然掀起盖子飞快看了一眼又“啪”的一声合上,转过头一脸惋惜的对他道:“是与我的姗姗成婚么?那朱爷这份贺礼要烂在盒子里了!”

      朱友鼻孔用力出气,隔着柜台伸过胖手又欲夺回木匣。肥胖的手臂在空中连续扑腾了几番,竟连祝流年的衣角都没沾到。累的肥胖身体呼呼直喘,趴在柜台上冷笑一声道:“纵然靳将军娶的不是宁二小姐,这石头也要给他留着的!我朱友守承诺赢州城人尽皆知!小祝,你不想让我自打嘴巴吧?”

      祝流年见他今日好像极易激动,想然那冷暖玉棋子再次出现真是戳中他心头的伤疤。叹得一口气摇了摇头打趣道:“朱爷放松,石头又非小祝所好!唔,姗姗也不会喜欢的。还你!”不紧不慢将那木匣规规矩矩放回柜台上。

      木匣还没沾到桌面已被朱友飞快抢回手中,还剜了他一眼,继续将愤愤的目光瞪向街道对门的四海棋馆。这一瞪,把靳殇瞪了出来。

      只见一身玄衣软甲步态矫健自四海棋馆大门内走出,径直走进了三生坊。进门对朱友拱手一揖道:“朱老板,好久不见!”冷眸一转目光盯向祝流年:“瑾王爷在对面的棋馆中喝茶,见祝大人进了三生坊,特令靳殇下来请大人过去。”

      瑾王的地盘被抢如今赖着不走?朱友眉毛抖了两抖看向祝流年,有点担心。

      祝流年悠然走到门口站定,眸色轻缓看向四海棋馆的三楼。透过镂空的雕花木窗,果见一袭白衣华贵闲然坐在窗边,似乎也在扭着头向下望着他。柔和嘴角浮现一抹浅笑,回头对靳殇道:“祝某这就过去,先行一步了。”说罢转身走出门去。

      靳殇将目光从他清润的背影收回,转头看向柜台前朱友手中的木匣,冰冷的眸子亮了亮:“朱老板当日的话可还算数?”

      朱友顺着他的目光茫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匣,恍悟后抬起头,一双黄豆眼挤出笑来点头道:“自然算数!”

      靳殇轻颌首,走至柜台前伸出一只手道:“多谢朱老板。”

      踏进四海棋馆的大门时祝流年眸子里的笑容一窒。随着余光的感应转头望去,只见大厅西侧靠墙的窗户底下,一朵恬静小花穿着冰蓝色的罗裙伏在一张棋盘边上,正似认真的研究一盘棋局。粉嫩剔透的小脸上眼睫弯长轻垂,专注的神情格外吸引人。

      她如何会在这里?祝流年很是意外。突然一只手自身侧攀上了他的肩膀,一个有些暗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道:“祝师兄只一夜工夫便想出破局之法了?”

      祝流年将目光从窗下收回。瞥了说话那人一眼,笑着向前走开两步道:“玉伯父他老人家半个月都未能破解的棋局,流年若是一夜便能想到,岂非神人?”

      玉睿双手在胸前一叉纳闷道:“祝师兄若不是来破解棋局的,是来作甚?”

      将棋馆内的装潢粗略扫了一圈,见正前方十丈远的白墙下,摆着一张高三尺,顶面二尺见方的桃木雕花架子。架上端端陈列的正是朱友耿耿于怀的冷暖玉棋子。祝流年笑道:“流年想见识一下那棋子究竟有多大魅力,竟让英明一世的玉庄主泛起了糊涂。”

      玉睿一听脸色唰的白了,紧张的看向四周,赶紧上前两步皱眉低声说道:“小声点,想让天下人都知道父亲盗走玉棋子的事?说过了当年是有苦衷的!睿已经想办法补救那人了,听说那人多年前便来了赢州,父亲整日难以心安。睿好不容易盼来在赢州开铺,此番为将他引出来,不是都以冷暖玉棋子为彩头设下棋局了吗?”

      祝流年摇头苦笑道:“只可惜这人根本不会下棋。玉师弟这步棋走错啦!”

      “胡说!能拥有这副棋子的人怎能不会下棋?”话落才察觉到不对,玉睿一脸惊讶的瞅着他:“祝师兄认得这人?!”

      “何止认得,还与流年关系匪浅。哦,玉师弟也见过他。”不等他再次露出惊讶,祝流年已挪动步子向那桃木方架走去。

      突觉身后一股阴冷的气息蔓延进来,有那么一点怪异,祝流年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玄衣软甲的靳殇手拿一只精巧木匣,进了门就笔直的走向西侧窗户底下那朵冰蓝色的小花。她正专注的研究棋局,并没注意有个人已站到了她面前。

      直到靳殇将手中那只木匣放在棋盘上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才怔怔的抬起头。

      “靳将军?”宁姗惊讶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啥,嘿嘿干笑两声问道:“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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