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意外的内力 每次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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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意外的内力
近日不知怎么了，宁夫人突然对下棋产生兴趣。宁老爷好不容易在府中清闲一天，却被她缠着连下十盘。最终实在忍受不了她的棋品，假借上茅厕之由一去不复返了。宁夫人倚在花厅中等到快日落，让张妈去催了几次，始终叫不回宁老爷。她气恼的想，居然被这个老东西诓了！手痒难耐之际，就将目光扫向了一旁的张妈。
张妈顿时一脸惶恐。让她为夫人做牛做马赴汤蹈火都不成问题，下棋这等高难度的事她如何也做不来。正哭丧着脸想着怎样脱身，救星就来了！
宁姗刚提了裙子迈进花厅，就听张妈欣喜的高声唤道：“二小姐可回来啦！夫人正想找你下棋呢！”宁姗一愣，只见张妈脸上堆满笑容冲她扑了过来，“夫人说下棋可以养生！二小姐先坐着，张妈给你们做点心去！”说罢脚底抹油一般溜出花厅。
宁夫人见女儿回来，顾不得张妈稀里哗啦说了些什么，便高兴的招手唤道：“姗儿快来！与为娘下几盘！”
宁姗怔怔咽了一口唾沫道：“娘怎不让大哥陪您下？这，下棋，嘿嘿，我也……”
宁夫人不容她说不会，眼下只要有人能陪她下棋，管他是阿三阿四。黛眉一蹙道：“姗儿，就当陪娘解解闷！过来！”
宁姗见她那高涨的兴致，实不忍心扫她的兴，便挪动着步子心里极是没底的坐在她对面。自手边的白玉棋盅里摸出一枚黑子，目光在那未完的棋局上来回扫了一周，抿嘴吞了口唾沫：“娘，该下哪？”
……
宁姗以为，宁夫人的棋瘾这般大，不是个高手也应是个半手。哪知几炷香下来，一盘棋让她俩下得乱七八糟。宁姗在心中抹了把冷汗心想，原来娘与自己是半斤八两……
张妈居然都看不下去了。只见夫人每次悔棋，二小姐都顺着她。夫人不断悔棋，二小姐就不断的顺着她。夫人悔棋后通常会举着白子凝在半空中犹豫上一盏茶的功夫，二小姐倒好，不催也不急，一口茶水一块笑口酥耐心的等过一盏茶又一盏茶……仿佛她就与这盘棋一点关系没有。张妈哈欠连天的瞪眼瞅着，欲哭无泪。
宁姗自己也很纳闷，怎么她随手放下的黑子有时竟有一举包抄白子的架势，被宁夫人毁了七八次棋，她竟不知不觉看出了些门道。一盘点心吃得精光，几大杯茶水灌下，她开始有点同情自己。觉得自己对围棋刚刚萌生的兴趣，很有可能被宁夫人的举动扼杀在摇篮里。
一盘棋下到入夜仍旧没结束。窗外细细月牙已嵌在湛蓝的夜空中如一道银色的小勾子般勾着她的思绪飞向了不远处的青竹苑。他来了吗？宁姗收回目光，心中图添一丝涩然。
原来思念是一种心头麻麻的痒痒的感觉。她浅浅勾起一抹笑来，对宁夫人道：“娘，姗儿想起在礼墨轩的书房里曾见过一本棋谱，不如娘先想好这一步该如何下，姗儿去将那棋谱找来？”
宁夫人举着白子正犹豫不定，听到“棋谱”二字眼睛一亮，飞快抬起头：“快去快回！”说罢又狐疑的瞥着她道：“姗儿不会与你那言而无信的爹一样将娘诓了吧？”
宁姗笑道：“姗儿若带不回棋谱，娘说怎样便怎样！”
出了花厅，沿着抄手游廊走入了静谧的夜晚。她能听见喉咙下的一颗小心脏扑嗵扑嗵跳跃的声音，欢快而紧张。
但愿他已经来了，自己不能出来太久呢。想着便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走得十几步，身后倏然扑来一股清冽的风。腰间一紧，她被突然出现的那人揽住了腰肢风一般的掠上屋顶。宁姗一惊之下差点喊出声音，但身后那气息如此熟悉，令她喉咙一软，嘴巴张了张声音竟卡在了喉间。
脚底沾到瓦片上竟没发出丝毫声音，她略露惊讶的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惊喜的转过头看向那个揽了她的腰带她飞上屋顶的男子。
沉静的月光轻柔洒在他清隽的脸上，将那朵温柔的笑容映得格外好看。宁姗明眸闪烁着欣喜冲他低声嗔道：“吓死我了！”说话同时用小拳头在他胸前轻捶了一记。他的笑容就如温暖的风，混着丝丝甜意缓缓吹进她的心里。
祝流年笑着将她拦腰抱起问道：“去礼墨轩？”
宁姗猝不及防的又是一惊，双颊飞快染上一抹动人的淡粉色甜美的点了下头。
祝流年被她清甜的笑容惹得心神一荡，旋身足尖轻点，他抱着那朵小花如一阵幽谧的深蓝色夜风般消失在屋顶上。
在礼墨轩的院子里落定了，祝流年轻轻将她放下，低声笑道：“我在外面等你！”
宁姗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师父应已睡下了，不必害怕撞上他。即便撞上了，他还不知道定魄针的事呢！”理由似乎不够充分，她眸子黑亮的冲他眨了眨：“我怕黑。”
祝流年好笑的看着她：“一个人登揽月山时为何不怕？”
宁姗想了想，瞅了眼夜空，扬着小脸道：“那天是上弦月，今天是下弦！”不等他察觉出这是个多烂的借口，她已飞快拉起他的手向小独楼里走去。
手腕被她握住，心也无比温暖，脚下的步子便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祝流年灿烂笑着，她总是突然向他伸出手，每一次都带给他温暖。她对他的关心总是这样细腻微妙，就那么恰好的感染了他。
他今晚穿了一身幽蓝色的紧袖劲装，看上去很是不同。宁姗步履轻盈走得飞快，知道她要来礼墨轩，他已在花厅外藏了多久呢？触到他手腕内侧那细细的一条凸起，一根心弦被轻轻扯动。每次见他，几乎都在受伤，只有这一次伤口是在愈合呢。想着，唇角笑容越发明亮。
黑暗中按着宁姗描述的位置，祝流年很快在书架上找到了那本棋谱。趴在窗台上借着月光轻轻翻开那本有些发皱的旧书，宁姗扁了扁嘴：“好像太深奥了，我娘未必看得懂。”
祝流年趴在一旁，将注意力从棋谱转移到她的脸上，好奇的瞅了半晌，突笑道：“你的鼻子有点小鹰钩。”
宁姗一怔，合上棋谱下巴一扬揶揄道：“林小姐的鼻子生得很秀气吧？”
祝流年蓦地笑弯了眼睛。
宁姗剜了他一眼，掌心朝上冲他伸出了小手哼道：“送我的礼物呢？”
祝流年趴在原处不动，将她的甜美可爱欣赏了片刻，温柔笑道：“先回答流年一个问题。唔，要严肃的回答。姗姗可想过要学武功么？”
宁姗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若是流年教你，你愿意学么？”说着，已从怀中取出一支精巧的木匣放在她手中，看着她的表情等她回答。
宁姗掀开木匣，见着昏暗光线下那匣子里暗金色的一片，杏眼蓦地张大惊讶道：“这是……金子？”
祝流年伸手自木匣中取出一枚金色的六芒星，捏着其中一角对向月光幽幽道：“是暗器。姗姗，你会怪我么？未经你的同意，我已让师父将内功心法混在你平日所摹的字句中了。”
宁姗瞪着月光下捏在祝流年手中的那枚薄而尖锐的六芒星，吞了口唾沫：“师父会武功啊？”想起写字时体内莫名涌动的怪异暖流，好像可以任她控制似的在脉络间扩散游走，她惊讶的恍悟，原来内力是这样的？
以为她会怪他呢，祝流年松了口气笑道：“不会，只会心法。你能将弹弓和弩弓使得那样精准，想必暗器最适合你不过。流年希望你能保护自己。唔，至少若玄夜再来找你，可以用它对付他！”说罢笑得极是促狭。
宁姗诧异的看向他期期艾艾道：“你让我用暗器……射你的，兄弟……？”
祝流年将那枚六芒星递到她手中笑道：“你的准度倒是不差，不过要让暗器沾到玄夜的衣襟，恐怕要花上三五年功夫。即便可以射中他，以你的内力也要不了他的命。”
宁姗抿嘴干笑了两声：“又打不到人，那我学来干嘛？”
“我会教你一种速成的办法，能纵向扔出去削断一根竹子就行了。这暗器上的图样凡是四方门中人皆会认得，日后你会明白它的用处。”
宁姗轻轻扁嘴，他的口气就像交代后事似的。心底突地掠过一丝不安，黛眉轻蹙道：“你要走了？”
祝流年深深望着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璀璨眸子闪烁着一丝不舍，微点了下头。动作小得几乎无法察觉。
那双眼中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涩。她就知道，他做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
宁姗迅速收回目光，将手中那枚六芒星放进匣子里盖好，轻轻捏在手中：“什么时候走啊？不要你的林小姐了啊？”说完心中已慌乱成一片。
见她那副惹人心疼的小模样，祝流年心头一软，失笑道：“如何也要等教会姗姗使这些暗器啊！”
他的意思是不会立刻就走？宁姗心中顿然开朗，当下已拿定主意，万万不能将前世自己会玩儿飞镖的事告诉他。前世为了练准头，她住的房子里随处可见飞镖的钟面！最后她觉得钟面实在太难看，索性将多余的部分剪去只留中间一枚红心与一圈九环……想到此处，宁姗亮铮铮的眨了眨眼问道：“何时教我？”
祝流年被她顷刻间变化的神色惹得哭笑不得：“今晚不是要陪宁夫人下棋么？”
“啊！”宁姗蓦地从窗前站了起来，早已将这事抛到脑后了！赶忙抄起窗台上的棋谱冲他笑道：“我去了！”走向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自腰间取出那盒瑰墨膏扬手扔给他，下巴一扬又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转身出去了。并没问他何时再来啊，她不希望他走呢。
那抹温润笑容如虚渺的雾气一般笼罩在祝流年清隽的脸上，许久不散。他起身轻轻推开窗户，见那抹水蓝色的小影儿脚步轻盈的走出了院子。姗姗，你以为流年是一时兴起么？
莫谦负手自门外踱了进来，悠然道：“如此心软？今晚不走，不怕日后走不得了？”
祝流年望着那抹小影儿消失的地方，眸色深远：“流年的心不能平静，纵是走了也会中途折返。”
莫谦叹了口气，复杂的看着他：“现在不与姗儿说实话，你不怕她日后怨你吗？”
祝流年苦恼的想，怨我么？恐怕会直接不理我了。有那么多人抢着要保护她，也许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但他习惯凡事都做最坏的打算，若老东西真的动了宁府，那些暗器便可以护她周全。他知道自己有些自私，可是母亲说过，若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接近，活这一生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为了满足那些所谓亲人的私欲，陪上自己的一生么？
他笑了。我祝流年没有那么广阔的胸襟，你们都太高估我了。如今我只想，为知己者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意外的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