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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一 偶遇辩机 李恪不 ...


  •   李恪不明白自从在征讨高句丽的战争中受伤之后,父皇为什么没有让自己回京城而是去往安州养伤而养伤期间皇上也没有宣他进京。
      直到有一天,李恪问起贴身随从剑客洪岷:“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你在哪里?”
      洪岷有些诚惶诚恐,李恪见状催促:“怎么了?说呀!”
      洪岷的脸色顿时很不自在:“殿下,奴才当时在您身边。”
      “我当时在昏迷中都说了什么吗?”
      “是的,您不断地喊着高阳公主的名字。”
      李恪一阵,顿时明白了父皇不让自己回京的原因。
      “这事情还有什么人知道吗?”
      洪岷诚肯定的点头:“没有。”
      在安州养伤的这段日子,李恪想了许多,终于在犹豫了许多天之后,拿起笔写下一封信,让人用快马回京交给高阳。
      高阳几乎是望眼欲穿的等着三哥回来,听说满朝文武都在恭迎皇上回朝,几乎是不顾一切的跑上城楼,她多么希望看到一身戎装凯旋的三哥。
      渐渐的人们都已经散去,高阳的双腿都已经站得发木了,依然没有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她双眼呆呆的望着远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以轩将披风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公主,天凉了,回去吧。”
      她是一个孤独的公主。看着天边的月轮和星光,恪的影子又一次闪现在脑海里。失去就真的失去了,再也回不来。这一切意味着她的过去将尘封。当寂寞袭来的时候,她的生命开始充满悔恨。她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已任回忆吞噬,思念颠覆了灵魂。
      三哥:我现在很想你,躲不过对你的思念。又过了许多日子,高阳收到李恪的一封信:
      十七妹,这次我是真的决定离开长安,远离那些许久不懂的悲哀,你也忘记一切吧,放开了这份纷纷扰扰你就会变得自由自在,我在安州守着一生的寂寞,不可能再回来,你永远是三哥的十七妹,多保重。
      高阳的心彻底碎了,梦也彻底碎了,失去了三哥的爱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她带着刻骨铭心的绝望,跑出了房府。
      秋日的郦山好似一幅奇异的画卷:层峦叠幛漫无边际地向远处伸展,每一层的轮廓都清晰分明。山峦的颜色由黑绿到天蓝,颜色最浅的那一层便融入了万里晴空,云山苍茫,令人心旷神怡。
      高阳飞马奔驰着,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的她只有绝望,漫无目的向四周了望,然后翻身下马,走向山顶的悬崖,抬头看着天,天是晴的可是她的心却在下雨:“三哥——三——哥——”高阳茫茫然的对天大喊,今后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样的人生,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人生,已不再值得牵挂,她带着所有的遗憾和绝望,幽幽闭上了眼,决绝地纵身一跃跳下了山崖……
      以轩不见了公主,急忙问家人,可是大家都说没看见,卧室的地上是一些燃烧过的纸,以轩的直觉告诉她,公主出事了。一个小丫鬟告诉以轩说公主大哭过后,就牵马出了房府,以轩急忙找到大公子房遗直,在她的心目中,大公子远胜于二公子,这次如果出了大事,大公子一定有主意,当房遗直听说公主不见了,着实吓了一跳,于是急忙让人分头寻找公主,又让人通知驸马,他没有把公主失踪的事情告诉父亲也没有进宫告诉皇上,这时候,家人告诉他说驸马和一些人打猎去了,没在府上,房遗直只好带了家人去寻找公主。
      当高阳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迷迷糊糊中仿佛看见了三哥,随着她的清醒,看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和尚,温文儒雅,这就是唐玄奘的弟子——辩机。辩机的模样让高阳想起了三哥,特别是那双眼睛,和恪非常的相似,从这个和尚的身上高阳似乎看到了三哥吴王恪的影子,此时此刻的她好想放声大哭。
      几匹骏马锲而不舍地奔逐,跟着越过溪流,追进树林,林间的地面坎坷难行,一路上枝叶丛生,这让狩猎的人们始终追赶不上鹿。
      执失思力瞥见前方林木尽处有处空旷的草地,示意房遗爱兵分两路包抄,将猎物驱赶到前方开阔的空地。鹿受到左右夹击,只能往前直冲,就在牠一跃飞奔出树林的剎那,几只羽箭破空而出,射进了肥硕的身躯里,那只鹿哀鸣一声,终于不支倒地。一行人拍马驰至公鹿旁边,下马心喜地看着终于擒到手的鹿,有人拿下马背上的酒囊,四个哥儿们轮流喝着,兴致高昂地说笑。奴仆们在猎犬的引导下随后赶到,扛起猎物,柴令武等一行人也重新跨上马背,狩猎的队伍准备归向所在的营帐,忽听后面有人在喊:“遗爱!遗爱!”
      房遗爱看见哥哥带人向这里赶来,便掉转马头:“哥,发生了什么事?”
      房遗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顿时愣了:“不可能,她是堂堂的公主,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再说了,哥,她整天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公主是你的妻子,你怎么会不知道?。”
      “妻子?鬼知道她是谁的妻子。她的房间从来没让我进去过!”房遗直简直惊呆了:“遗爱,你说得是真的?”
      房遗爱看了哥哥一眼:“难道还是假的?”
      房遗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这个弟弟配不上公主,既然公主这样做,就说明公主一点也不喜欢房遗爱,可这算怎么一回事啊。想到这里,他急忙叫着弟弟:“遗爱,无论如何先找到公主再说。”二人飞马往山上继续寻找公主。
      辩机双手合十说道:“施主,你醒了。”
      高阳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着痛:“好疼……”
      “施主从悬崖上掉下来,被树枝挂住才保住了性命。”
      “让我死吧!”
      “施主命不该绝,山上的树枝救了施主。”房遗直兄弟二人发现了山上的这座草庵,房遗直先推门走了进来,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公主:“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一旁的辩机双手合十:“两位施主,这位女施主从山崖上摔下来,被树枝挂住保住了性命,刚刚醒过来。”
      当房遗直看到这个年轻的和尚时,愣住了,这个和尚怎么这样面熟,像谁呢?他一时想不起来。只好说:“原来如此,多谢了。”
      房遗直当即决定将公主带回府,高阳答应了,可当她看见房遗爱时,又犹豫了,她永远都不想看见这个人。
      房遗直似乎明白她的心思,说:“公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以轩照顾公主养病。”
      高阳这才点点头。
      经过这样折腾,高阳病了,那本来就娇小的身躯越来越瘦。有时候她几乎一天不吃东西。以轩束手无策,以前高阳有困难的时候,总是由吴王来解决,现在呢?现在怎么办?房遗爱在哥哥对他说了一番话之后,也试着接近公主,可是那个房间依然不允许他进去。
      于是房遗爱想起了郦山的那个和尚,不如让和尚给公主讲经文,这样也许公主的身体会好一些,于是他向以轩说出了想法,这个主意得到了高阳的同意。当房遗爱高兴的把自己这个做法告诉了哥哥时,房遗直隐约生出一丝不安。
      从此后,高阳经常上山来这里听辩机和尚讲经文,她认真的听着辩机讲的每一个字,只有在听吴王恪说话时高阳才会这样认真。在听辩机讲经文的日子里,高阳的心情渐渐恢复,辩机学问高深,不仅如此,他还是当时著名僧人唐玄奘的高徒。这年辩机只有二十一岁,不仅精通佛法还懂医药,给高阳开了药方,按照此方服用,高阳的身体也日渐康复。康复之后的高阳不再去想自己和恪的感情问题而是专心致志的听讲经文。房遗直看见公主康复也就放心了,但是他总催促弟弟房遗爱多接近公主,房遗爱也试着去做,可高阳对他依旧。
      自从嫁入房府之后,高阳和表姐若阳的接触反而少了许多,这一日高阳心情好些,便决定探望若阳,来到前院若阳的住处碰到刚散朝回来的房遗直,房遗直的心骤然跳了几下,自从第一次见到高阳起,房遗直的心就再也无法离开,没想到这个美丽无比的公主会是自己的弟妹,他从心里羡慕弟弟。正胡思乱想着,见高阳已经走近,忙躬身施礼:“公主最近可好?”
      高阳今天的心情不错:“好,多谢了。”随后又玩笑说:“本公主是称呼你姐丈呢?还是大哥?”
      房遗直听了这话急忙又施一礼:“公主抬举了,臣不敢。”
      “哈哈。”高阳笑了。
      那一刻,房遗直几乎被这笑容迷惑。
      若阳听见笑声走了出来,看见高阳站在院子里,忙说:“公主快进来吧,身体刚好,别再着凉。”
      房遗直看着高阳的背影轻轻的喘了一口气。
      高阳一进去边说:“若阳姐姐,皇叔好吗?”
      若阳笑了笑:“父亲很好,最近更是喜欢打猎。”说着又看了高阳一眼:“你的驸马也常常一起去打猎。公主要不要一起去?”
      高阳面无表情。不知为什么,眼前出现了辩机的形象,也不知为什么,辩机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日益清晰。
      若阳看着公主发呆,不由道:“愣什么呢?”
      高阳如梦方醒:“啊哦,我不去。”
      “记得你以前很愿意玩的。”
      “那是以前,父皇说了,嫁到房家要文静些。”
      一向文静的若阳笑笑没再说什么。
      傍晚,高阳回房,看见以轩在和宫女小桃说着什么,两人看见公主到来急忙闭住了嘴,但已经晚了,高阳看见了以轩脸上的泪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以轩慌忙跪倒:“没有。”
      高阳的目光盯着小桃:“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以轩?”
      小桃半晌才哆哆嗦嗦的说着:“是驸马。”
      高阳听了顿时心头涌上火来:“这个该死的!居然连我的人也不放过。”
      原来,高阳曾经赏赐宫女给房遗爱,但是房遗爱并不满足,看到以轩漂亮便不想放过,以轩从心里看不上这个驸马,何况自己也有意中人,是柴令武手下的将领薛远,两人彼此情投意合。今日房遗爱相逼以轩就范,被以轩反手给了一巴掌。但是以轩毕竟打了驸马,很怕公主知道,不料竟被公主看见。
      高阳听了原因气坏了,这个房遗爱太不象话了,怎么本公主身边的人也敢随便碰!
      这一气非同小可,高阳一定要找房遗爱算账,以轩和小桃拼命阻拦,过了很久高阳才冷静下来,对着以轩说:“你不要怕,以后处处跟着我,过几日我找柴驸马,告诉薛远提亲。
      以轩非常感动。
      不知为什么,高阳听着骊山脚下的风,旖旎的送来草药的清香。涤净了尘俗的嚣哗。还有那个人,有着同吴王如此相似的旭日般沉隐闪耀的双眸。那修长的眼睫下专注的凝视,悠悠扬起的微笑,那佛珠一粒粒地滑过指尖。那些意义深奥的佛经在他口中而豁然明朗。这让她不想割舍。
      渐渐的她把辩机当成了吴王,总是觉得和辩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和三哥在一起,但是在她的心灵深处辩机无论如何代替不了吴王。这段时间高阳经常来这里,她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最想抓住的。
      辩机是真的喜欢这个美丽的公主,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背叛佛祖,在佛祖和公主之间,他有些无措又很无助。
      公主啊,我是真的爱你但我不能抛却信仰,舍弃轮回。
      公主啊,不像你说的只要是真心相爱就可以,你不知道这世俗有多沉重,多残酷。我不知道用什么去支撑这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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