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挽歌》欧阳逊

28、二十太子监国 皇帝御驾亲

　　皇帝御驾亲征的这段时间，有太子监国，李承乾心机深沉，虽然腿上带了点残疾，但不妨碍他聪明颖悟，赢得父亲的喜爱。这次出征便将国事交与这位太子。
　　魏王李泰认为时机一到，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大厅里，他正在和心腹杜楚客商量：“太子最近依旧和那个小太监关系密切，那个小太监消失了一段时间怎么又出来了。”
　　杜楚客点头：“不仅密切，最近还发现太子喜欢胡人的歌舞。太子的老师张玄素曾在太子阁门外进谏，劝他不要在宫中击鼓玩乐，太子被激怒当众将鼓给毁掉了。”
　　李泰很吃惊，太子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一旁的李泰心腹韦挺也很吃惊，但是韦挺却在李泰耳边出了个狠毒的主意。
　　李泰点头赞同。
　　于是第二天上朝，魏征出版奏本，劝谏太子：“陛下在外征战，殿下监国，理应为大局着想，做出于国于民之榜样。”
　　李承乾心里暗暗吃惊，自己只是在东宫观赏了一场歌舞而已，怎么会引得众所周知而自己似乎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这里他扫了李泰一眼，心里顿时明了：想借父皇不在京城这个机会栽赃本太子，哼！谈何容易。
　　长期以来的惊恐、压抑的生活，让李承乾的身心都起了变化，由于称心的出现，让他的心里有了一丝阳光，每日里处理完国事静下来的时候，便会想到称心，称心就象有阳光的晴天，让李承乾心里可以不在压抑，也只有和称心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觉察到生活中轻松的一面，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不管怎样他都要与称心在一起。
　　偏巧称心喜欢胡人舞蹈，于是就在东宫演绎了一场胡人舞蹈。这本无可厚非，事情就怕添油加醋，就如今天的炒作一般。偏偏被魏王的人做文章，这样一来事情就闹大了。
　　李泰又听了韦挺的主意，派人扮作东宫的人，刺杀太子老师张玄素，这样一来群臣义愤，李承乾有口难辩。
　　称心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宫里当太监的，由最初的侍奉公主到今天和李承乾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遇到李承乾，给了他一份真诚的爱，春风一度，花在夜的掩饰下盛开，散发着罂粟般的芳香，没有一只鹰的翅膀可以逾越界限的，所谓颠峰的阻隔，完全是一种境界，不知不觉地承乾已经成为他心中的寄托，流言也罢、为难也罢，直到有一天他们的爱幻化唯美，随着曾经的沧桑穿梭于白日与夜色之间，月光如柔纱般披在他们的双肩，一切是那么简单、美好……
　　称心把头埋在承乾怀里，静静地听着，听着他几乎每日里都要对自己说出一些不曾对任何人讲过的事情，承乾赋予他的信任：“老四越来越嚣张了，仗着父皇的宠信，对我这个太子步步紧逼，没有礼法。他在朝中结交了一帮大臣，天天在父皇面前为他歌功颂德。这且不说，如今居然派人扮作东宫的人去杀害张玄素。”
　　称心听到这里浑身一震：“陛下回来若是知道了，会怎样？”
　　李承乾咬咬牙想说什么，但是感觉怀中的称心有些战栗，便不再说下去：“没关系，放心。”说完将拥紧他，不再说什么，两人只是默默的望向窗外。
　　称心，每一个无眠的晚上，你都是我心中所有的故事，在人群中你从来都不轻易表露，不让别人发现，我们的感情不是耻辱。你总说我太认真，其实我比你聪明，我善于在人前将自己伪装。我只怕失去你……纵然是太子也有着一份真情真爱，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太宗皇帝认为这次战役属于失败的，因此亲征归来心情不是很好，李泰此时忙于展现自己，太宗果然龙心大悦，让他到武德殿。
　　同时又听文武大臣说东宫成为戏台子了，这天早朝，文武大臣似乎商量好了一般，一齐跪倒奏本：“陛下！”唐太宗很吃惊。
　　“众位，这是做什么？”
　　房玄龄先说：“陛下，太子殿下应该有所收敛才是。”
　　诸遂良接着奏本：“陛下，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应该以国事为重。”
　　上官仪紧接着：“陛下，现在的东宫已经变成了戏台了。”
　　李世民更加吃惊，他没想到的是太子现在的情况如此严重，最初，他的确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始终认为太子年轻，可是事情到了今天变得如此严重，太子已经失去了一个储君应有的形象。太宗皇帝觉得是该教训一下太子的时候了，于是他授权长孙无忌、上官仪和诸遂良带兵闯进东宫，杀死那些日夜为太子歌舞的人。
　　缘来缘去也许是定数吧，李承乾转过身，拥抱着称心，但他错了，他为什么要转身，如果不转身，就看不到那把剑，那把剑已经刺入称心的前胸，只有个剑柄露在外面。
　　血，自称心的嘴角溢出，他话语已经越来越低：
　　“承乾，流泪的样子不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活在神话里，承乾，别哭，只要我死了，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你还可以继续做太子……我想你快乐！我会是你生生世世的人。”
　　这是称心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承乾，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听了。
　　“不——不!称心、称心！没有你，我怎么快乐？你太自私……既使死，都不与我商量，就象爱我，却从来都不曾与我说起一样……你，太自私。”他死命的摇晃着称心的身体，仿佛一停下来，称心便会离他而去。他慢慢的低下头，将那染满鲜血的剑，慢慢的拔出，看到血从称心的前胸流出，飞快的，与剑身上的血融为一体，鲜红得如残阳。他拼尽所有力量，与称心贴在一起：“称心，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心贴心的感觉，好舒服……”
　　称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承乾……”
　　李承乾顿时觉得他心里那片最晴朗的天空也满是阴郁，他的心仿佛在被一点一点的剜着，那暗红色的血飞溅起一朵美丽的血莲花……
　　他终于支持不住，昏倒在称心的尸体旁。
　　承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一个宫女刚想搀扶他，被他甩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宫女们唯唯诺诺的退下。
　　李承乾为称心立了个衣冠琢：称心不要悲伤，我就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是不会离你而去的，记住，我会为你歌唱，为你落泪，只希望你别再悲伤。
　　说完又望着漫天的月光唱起了歌，希望称心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能够在天堂里快乐。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太监来报：“陈国公到。”
　　陈国公侯君集知道这事情一定和魏王有关，而经过这件事，皇上废立太子是迟早的事情，于是他迫不及待的要见到李承乾。
　　“殿下还在为前日的事情？”
　　“没错儿，这一定是魏王从中作梗。”
　　“魏王是个危险人物，这个危险在于他也是嫡出，这几年皇上又着意栽培他。”
　　“殿下，陛下这次刚回来了就发生这样的事情，殿下最近几日小心为妙。”
　　李承乾无语。
　　正盘算着，就听太监喊：“皇后驾到。”
　　也许只有见到母后的时候，承乾才会将心事放下，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孩子，坐下吧。”
　　皇后随后又说：“承乾，放下心中的积怨，不要再和你的兄弟们针锋相对。”
　　承乾认为母亲一项理解他，没想到这次母亲也这样说，这使得他的胸口又隐隐作痛，那种提心吊胆活着的痛、那种处心积虑活着的痛、那种失去最爱的人的痛，又渐渐地涌了上来。这不是他不理解兄弟而是兄弟不想放过他。
　　皇后看着儿子，她明白儿子的心，她一定要保住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