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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二 合约
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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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高阳更不会想到房遗爱了,她从宫里领来两名宫女来陪房遗爱,这天她在房间里召见房遗爱:“本公主想与你制定一个合约。”
一向对上唯唯诺诺,对下如狼似虎的房遗爱只有点头听命的份儿:“公主尽管吩咐。”
高阳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以后我会经常上郦山,你要帮我在房家多周旋,本公主不会亏待与你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房遗爱也只有听命:“公主放心。”
高阳对那两名宫女挥了挥手:“你们二人好好伺候驸马。记住了?”
两名宫女弓身施礼:“奴婢记住了。”
房遗爱一看有这样的好事,于是放心的揽着两名宫女离开。又过了一段时间,高阳又让人拿了许多金银珠宝赐给房遗爱,房遗爱高兴的收下。
暮色里的长安城,雪花飘舞在寂静、繁华的街道,高阳静静地坐在窗前,打开梳妆盒,拿出一支雕花的簪子插在发髻,想了想又拿下来放回原处,脑海里的思绪却飘得很远。良久,回头对着侍女小桃:“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了。”由于以轩已经出嫁,侍女小桃留在身边,但是她总觉得习惯了以轩。于是,自己一个人休息,渐渐地进入了梦里。
梦里,恪向她走来。
是三哥吗?三哥的手指轻扶着自己那如婴儿般粉嫩的脸,心那么沉静,她不由自主的:“三哥终于回来了。”
三哥没有声音,高阳奇怪,三哥怎么不说话?三哥紧紧的搂着她,她有些喘不过起来,但依然不愿失去这种温暖,渐渐地,一切都顺其自然。
高阳猛然间醒来,看见房遗直拥着自己,霎时,高阳的脑海里犹如被轰炸一般,她翻身坐起,伸手一个嘴巴摔在房遗直的脸上:“卑鄙!这个伪君子!”
房遗直也没有了以往的儒雅:“不要仗着你是大唐的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和辩机那点事别以为没人知道。”
高阳听了这话,气得手都在哆嗦:“我和辩机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不用在这里叫嚣。”
房遗直一把将高阳拉进怀里:“公主可曾知道?我第一眼看见公主时,就已经沉沦,这么多年,我看着你和辩机在骊山,可是你却不爱他。为什么我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我有多爱公主,公主可知道?还有,公主刚才梦中喊着谁的名字?”
高阳挣脱房遗直的手臂:“今天的事情权当没发生,你从这里出去!”
房遗直无奈,只好转身出去。
高阳回身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李承乾在称心被杀之后,性情变得更加古怪,他在东宫为死去的称心立起了衣冠琢,每日里祭奠亡灵,并决定除掉魏王。
而此时的李泰已经觉察到东宫的意图,于是也想到了远在安州的吴王李恪,他需要吴王的协助。于是派出心腹也是开国功臣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去安州,打算说服李恪,联手除掉太子。
杜楚客临走之前来到房府求见高阳公主:“殿下,臣这次去安州想问公主有什么需要捎给吴王殿下的。”
“不必了。”
杜楚客有些吃惊但不变细问,于是告辞赶往安州。
李恪伸手接过信,微笑着看了看杜楚客:“先生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其实他已经派洪岷潜回京城,打探东宫的情况的同时也探听高阳最近的情况。
送走了杜楚客,他正要看那些信件,家人来报说是洪岷回来了,两个人来到书房,洪岷正要行礼,李恪甩了甩衣袖忙说:“不要行礼了,快说说京城的情况。”
“东宫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那个小太监被杀了。”
李恪若有所思:“这件事终究没能躲过皇上的眼睛。”
“皇后病了,多半是被太子气得。殿下,看来废太子的事情不会太久。”
李恪点头:“这件事太子一定会怀疑到魏王头上。”他随即又转身看着洪岷:“说说高阳怎么样了?还好吗?”
“公主最近到是很平静,好象经常在听一个和尚讲经文。”
听说她很好,李恪放心了。下一步自己坐山观虎不能与魏王联合?如果魏王成为太子,其手腕比李承乾毒。
高阳怀孕了,房府上下都很高兴,只有房遗爱心里明白,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他一直以为孩子是骊山那个和尚的。就算再大度的男人,心里也不好受。
高阳的心情变得非常坏,她恨房遗直。怎么办?不知道,于是她上骊山将事情的原委都讲给了辩机,辩机听完很吃惊,房大公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但是高阳所言却是真话,堂堂的大唐公主,不会乱讲这样的事情。
看着高阳的无助,辩机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于是说道:“公主,这事情不可再对任何人讲,包括吴王。”
“为什么?”
“公主想想,房遗直一定知道公主的隐私,才会这样大胆。”
高阳想到梦里的话,于是只好作罢,但她却想出了一个主意,让房遗爱承袭其父的爵位,如果房遗直承袭爵位,其心比他弟弟要狠太多。
吴王这几天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不知为什么想回京城的心情似乎变得急切,是因为承乾?还是魏王?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却没有很好的理由。这天,心情几乎低落到了极点,柴令武看到吴王心情低落便约他打猎散心。
由天而降的寒意和着西风将树上的的残叶,直卷进天边的云里,雁群翱翔在蓝色的芎苍,寒冷沁入了泥土、山岭、甚至,沁入了恪的心里。
恪瘦长的身躯昂然立着,一排落叶的树木成为他的背景,一泓秋水似的碧空又成为树的背景。他披着那件白色斗篷,被风扫得飘飘然,公鹿受惊地狂奔疾跑,飞跃过小溪,跳进对岸浓密的林木之间,李恪也因此马踏了安州的庄稼。
这,是死罪。
恪,惊呆了。
顿时没有了打猎的心情,呆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他飞马同行的上官庭芝拉住马缰绳:“殿下别急,坏事往往会变成好事。”
“庭芝,这回本王是要回京城了,这可是死罪。”
“殿下,这和太子的事情比起来是小事情。”
“太子那是因为皇后在。”
李恪的侍从剑客洪岷看着主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想起自己被李恪救下,于是跪倒在地:“吴王殿下,洪岷愿替殿下承担责任,就让村民知道是侍卫洪岷扮作吴王的模样去打猎的。”
“唉——”李恪长叹一声,将洪岷扶起:“多谢你为我着想,但我不会那样做,是男人就要敢作敢当!”
于是李恪主动写了自己如何马踏庄稼的事情并要求皇上降罪。太宗皇帝看到奏折后,脸色阴郁,犹豫了很久,决定将奏折公布于众,下令死罪。
第二天早朝,韦挺首当其冲:“陛下,吴王自请降罪,说明态度较好,可以将其召回京管束。”
中书侍郎、杜如晦的长子杜正伦也说:“是吴王周围的人不对吴王进行劝阻所致。”
贺兰楚石心想,魏王那里急于让吴王回京,说明他们也想利用吴王,但是相信吴王不会那么没眼光。
侍御史柳范说道:“房玄龄尚且不能阻止陛下狩猎,那么其他人又如何阻止吴王呢?”
太宗皇帝无言了,于是下令免去死罪,但是削去李恪的官职同时削去食邑三百户,招回京城。太宗皇帝很痛心却总是有些不忍心怨李恪,但他明白,对李恪的过失不能姑息宽贷。
太宗皇帝发觉恪的那种倔强、率性而为,向往自由和文武全才,都和他越来越象。
恪终于回来了,当他们父子见面时,李世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当晚,他们父子做了一番长谈,恪明白,父皇对自己还是寄予希望的。
恪终于见到了高阳,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十七妹,数年后重逢,当那熟悉的身影映入恪的眼帘,霎那间,一种水一般的温柔绵绵软软地淹没了他,所有沉积在心底的忧戚从心头冉冉升起,既然回望已无归路,既然前看已不见风景,又何必把满眼的忧郁洒入彼此的心底?他们永是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自己用隐晦掩饰所有真实的情感,而痛楚却播撒在两个人的心间。
可是恪却发现,高阳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道影子,顿时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了胸口,他双手捉住高阳的双肩:“高阳,用你的眼睛看着我。”
高阳把脸扭向一边,不敢看见眼前的这个人。直觉告诉李恪,高阳的眼睛里装得不是房遗爱而是另一个男人,这个人是谁?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走上了回吴王府的路。
李泰自己亲自来到吴王府:“三哥,谁都知道三哥文能治国、武能安帮,他李承乾算那门子的太子。”
“四弟千万别这么说,我是庶出,从未想过太子之位也与太子的位子无缘,到是魏王文采过人、礼贤下士,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太子的背后依仗着长孙无忌的撑腰,所以…”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李泰。
果然李泰有了反应:“所以,小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和三哥联手除去这些太子的支持者。”“
“只怕心太急了,一个也没除掉。”
“那三哥说怎么办?”李恪在李泰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李泰有些得意的点头。
洪岷进来在李恪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并拿出一个陌生人送的陌生的书信,李恪看了顿时坐不住,先是问洪岷:“什么人送的书信?”
洪岷摇头:“那人不说。”
李恪起身直奔房府,房府的家人告诉他说公主上山了,去听一个和尚讲经文,于是他转身上马向郦山飞驰,洪岷带人紧紧跟随在后面。
郦山上的草庵,高阳正和辩机在一起有说有笑,忽然草庵的门被推开,高阳和辩机有说有笑的一幕出现在李恪的面前,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最爱的十七妹——这个骄傲的大唐公主竟然和一个和尚在一起说说笑笑。
恪的心顿时痛得被扭成了一团,曾经,那个十七妹总是笑语凝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直盯着他的脸,那天真烂漫的笑颜,犹在他眼前浮现。
此时的恪有一种伤心欲绝的感觉,欲哭无泪。自己的心好象被人掏空扔到天上之后又落在地上。他放不下、舍不得。是舍不得那钻心的痛,透心的苦吗?恪恼怒极了,妒忌极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杀了辩机。
他痛苦、失望,曾经在心里发誓,自己要代替承乾入主东宫,那时高阳就可以离开房家,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想到这里挥剑刺向辩机!
高阳却不顾一切的挡在辩机的前面:“你不能杀他!”
李恪惊呆了,没想到今天的高阳会掩护辩机,恪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恪不知道怎样回到的吴王府,似乎失去了知觉。
可是细心的洪岷却发现,那个辩机和尚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和吴王相象。
回到吴王府以后,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这个时候,家人来通报说有个和尚要见吴王。李恪正在气头上,一挥手:“不见!”
洪岷在他的耳边:“殿下,还是见见,听那个和尚说什么。”
李恪在草庵的时候,已经被气昏了头,并没有仔细看辩机的模样,这会儿仔细打量辩机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和尚好象在哪里见过?可是却想不起来。
辩机说有话要单独和吴王讲,李恪屏退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尴尬。
辩机从李恪上山捉奸以及那愤怒的情形就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但是辩机是真的爱高阳。
“吴王殿下,贫僧知道,出家人没有权利说爱,我爱高阳公主但我却不能背叛佛祖,虽然知道自己只是高阳眼中最爱之人的替代品。”
李恪刹时明白了,为什么洪岷劝自己见辩机一面,为什么自己看见辩机觉得眼熟。
“殿下,公主在梦中喊得是殿下的名字。”
李恪的脸顿时红了:“你究竟想胡说什么!”
“并非贫僧胡说,殿下不能也不敢承认这份爱,可是公主却是执着的爱着殿下,殿下在她的眼中就是所有、就是一切,失去殿下的爱,她会死。公主在跳崖时被树枝挂住才得以保住性命,而这一切却都源于殿下的一封信。”
恪被震动了,没想到自己对高阳这样重要,一封信就可以让高阳去跳崖。
“还请吴王相信我与公主之间的清白。”
“清白?”高阳与辩机那有说有笑的一幕又出现。
“是的,我虽爱公主但不可以背叛佛祖。”
恪无言,辩机亦无语。
刹那,房间里静的可怕。
恪终于明白,是自己没有勇气,还差一点断送高阳的性命。此时自己没有权利责备高阳爱上别人,至少那个人比自己勇敢,至少那个人知道公主把他当成代替品还依然真诚的爱着公主,在这个人的面前,自己不配说爱。
想到这里,恪转身背过脸对辩机说:“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不过,你要知道,这是死罪,切不可让房府的人以及皇上知道这件事。”
“辩机明白。”
在辩机走出王府的那一刻,李恪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