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候风gl》凌十三_

4、第 4 章

　　许清秋从遇见温芸那一刻伊始，就从未弄懂温芸在想什么。无论是近似无理取闹的“只因你从那花园踏足而来，怀中花束衬着，很美。”便要求许清秋日日送花上门，还是从不知何时起，温芸对上她视线时，眉目总会不自觉舒展，亦或是现在，突然就要持花上门来拜访她。
　　只是，许清秋从未在意过这些事。
　　就好似她所说的一般：“人间无事徒添烦倦，好不容易有乐可寻，那可管它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去便是。”
　　那倒也不知道，许清秋前半生究竟是不是这么过来的。

　　即使门已经被许清秋打开了，可温芸还是先礼节性地敲敲门，待许清秋换好鞋后，将花束往她手上一放，才踏门而入。
　　极简净的小屋，单调的布局，足以看出屋主对房子装饰究竟有多不上心。
　　温芸随着许清秋脚步踏入客厅，心中一动，开口。
　　“许姑娘的房子可是租下来的?”
　　“嗯，是租的。原先以为自己在这座城市呆不了几许时日，没想到一住便住到了现在。加上也没存有几个钱，就干脆一直租着了。”
　　许清秋将白月季往桌上花瓶一插，双手捧着淡蓝玫瑰，任由发丝下落。
　　“如果......”
　　温芸在许清秋身旁，开口，复又看见花瓶底座四周十足洁净的样子，猜想着花瓶是不是近期才买的，把口中未说尽的话咽回去。
　　“如果许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租我家的房间。那样的话家中兴许便不会显得这般冷清。”
　　这是温芸未说出的。
　　至于为何说不出口，温芸也不甚明白。只觉似是顺水行舟般就能说出口的话，好似自己多了些私心，就变得难以启齿。
　　只是多了些什么呢？温芸也不知道。
　　“如果什么，温姑娘。”
　　许清秋早已温顺地抬起头，却迟迟没等到下文。
　　“没什么，许姑娘。”
　　兴许是温芸回应得太过生硬，许清秋有些孩子气的撇撇嘴，故意把视线从温芸身上移开。
　　明明一早便知，但许姑娘不时流露出的小表情还真可爱。
　　温芸想，却耐住心下抚摸许清秋发端的躁动，转而赔罪般的笑笑，走到许清秋眼前，认真地打量许清秋的眉眼。
　　反正自己早已习惯忍耐。
　　许清秋不知如何回应温芸的视线，只好不做举动。
　　只是这样弄得好似不欢而散，自己可不大喜欢这种氛围。
　　温芸想着，伸出手，握住许清秋的手腕，声色轻柔。
　　“并不是有事故意瞒着许姑娘，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是这样的吗？温姑娘明明觉得花语无聊，现在却又告诉我自己相信缘分吗？”
　　自己似是随口一提的话，许姑娘竟记这么久吗？
　　温芸倒也不显窘迫，略略低头，认真地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慢慢覆上许清秋掌心，似是基督徒以手在胸前画十字架般虔诚地开口。
　　“是的，许姑娘，我相信。”
　　一个星球直径72756公里，总人口达到77亿，光光中国就有14亿。
　　它一刻不停绕太阳转动，自此日升月落，人类围绕它开始作息。而你诞生于197个国家中的其中一个，你随机诞生于数不胜数城市中的一座，你这辈子会遇到无数的人类。
　　而你只有一个母亲，一个父亲，只有那么几个知心朋友，只可能会有一个伴你行过一生的人。
　　若人不信缘分，信何？
　　神吗？

　　许清秋上班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请了假。
　　明明是个讨厌麻烦和繁琐手段的人，为此甚至连，却舍得浪费大量时间跑遍公司，只为批一张三天的假条。

　　“许姑娘，后天我和小倩打算去旅游。”
　　是傍晚，不见晚霞，有风自窗边习习而入，带动温芸耳旁细发，隐没半边眉眼。
　　“许姑娘要一起吗？”
　　说时低头，垂眸勾脚换鞋，好似随口一提的不甚在意。
　　许清秋看住温芸隐没的半边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温芸穿好鞋，她仍未开口。
　　“温姑娘，我想我是想去的。”
　　手已搭上把手的温芸用另一只手揉揉眉角，偷偷勾勾嘴唇，故意不让许清秋看到自己的笑容。
　　为何非得这样不可，她也不知道，只是想这么做了，那便这样做了，从很久以前开始，温芸就是这种性格。
　　于是她放下手转过身，嘴角早已隐没住笑意，唯有眉角仍舒展，只是许清秋一向不大会揣摩别人的内心，看不出温芸此时其实是十足开心的。
　　“温姑娘，我......”
　　许清秋渐渐觉得自己先前的话有些许容易引人误会，似是故意在为自己拖延时间找借口来拒绝温芸的邀约，急急忙又开口。
　　“嗯。”
　　可温芸却打断了她想说的话，伸出双手慢慢覆住许清秋右手手心手背，眼神轻柔，看着许清秋精致的小鼻子。
　　“许姑娘肯一起去，我很欢喜。”
　　只此一句，许清秋便显得十足不知所措了。
　　温姑娘今日为何如此热衷于肢体接触呢？或者，我现在理应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好呢？
　　当温芸的“欢喜”二字在空气中消散，许清秋自觉自己脸热，疑心自己脸颊此刻是泛红的。
　　“.......虽然临近夏天，但晚间的风还是极冷的，温姑娘您还是趁日落前走吧。”
　　低着头，视线游离在温芸鞋尖和地板之上，随意的想了个借口，过后才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许急躁，又疑心起自己会使温芸生恼。
　　“好的，那也不劳许姑娘相送了。”
　　只是耳上传来温芸的轻笑声。
　　许清秋便也知道自己被温芸看穿了，自觉脸薄，脸上有些挂不住，便有些生恼的将手从温芸双掌间抽回。
　　“许姑娘，明天见。”
　　温芸倒也主动收回手，理理眉角边的细发，拉下门把，转身朝许清秋道别。
　　“温姑娘，后天晨间见。”
　　许清秋倒把时间托付而出，摆明暂时不想看到温芸。
　　温芸只觉许清秋小性子可爱，倒也由着她去，踏门，关门，走入回廊，正好有夜风吹过，她迎着风走了几步，没来由觉得。
　　夏间真的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