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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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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秋低头嗅嗅手中的月季,忽而叹气。
“怎么?人生不易对花叹气?”
林亿躺在一旁的躺椅上,看着许清秋的背影,打着哈欠,开口问。
“只是在想,当初大四实习时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非这所公司不可呢?”
“当时我又不认识你,你问我?怎么,想跳槽了?”
“没有,只是感觉很微妙,”许清秋转过头,回望林忆那张懒散的脸,“算了,不过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椅子。”
嘴上应付了事,心里却想:到底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非它不可呢?单单是因为公司氛围好,还是上司都很宽容,亦或是两者甚至不知名的其它因素相加,自己才会这么觉得呢?
“怎又算了,这椅子最近买的,准备夏天用,清闲。”
林忆挑挑眉,视线汇集到一个离许清秋越来越近的身影上,却并不开口,自顾自伸着懒腰。
“我又找到一个林姑娘花店讨人欢喜的点,”温芸伸手接过许清秋手中的月季,嘴角未动,仅对着许清秋弯弯眉角,“月季和玫瑰竟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呵,我可不会将月季当成玫瑰来卖。”
许清秋眨眨眼,看向将月季花束握于手心,背手向前的温芸,不知从何开口。
“不过,月季和玫瑰究竟如何区分,我很好奇。”
温芸走到玫瑰花架前,垂下目光,仔细观察起已装备成束的玫瑰。
到底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家公司呢?
见仍是没自己插话的空间,许清秋又将思绪回到最初。目光却一直在温芸的背影上。
“月季花较大,□□一般在6cm以上,一般为顶花单生,也有数朵簇生的,色彩丰富,花柄长,且花瓣不在一个平面。玫瑰花较小,□□约3cm左右,有单瓣和重瓣种,而且花瓣多开在一个平面......”
“停停停,”温芸皱起眉,嘴角却略略上挑,“一下子好似回到学生时代了,还是饶了我吧。”
闻言,林忆倒也笑笑,却略带苦涩:“学生时代啊,总感觉有些怀念。”
“怀念的是人而不是事便是了。”
温芸掂起一束玫瑰,又复偏头对许清秋笑笑,许清秋不明所以,只好揉揉发端,略显拘谨。
“是人也是事,只不过都得抛开读书这件事怀念才行。”
听到林忆的回答,温芸爽朗笑笑,未作答。
而许清秋左思右想,却并未发现自己学生时代有何值得怀念的人或事。无非是,按部就班,听从父母安排,还有不违纪违规罢了。
再说,读书时代值得怀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是所谓初恋还是初次表白的或被表白的对象?
许清秋不甚清楚,索性不想了。回过神,温芸正踏步走到她面前,双手各捧着一束花。
“许姑娘喜欢哪束呢?挑一束让我送你吧。”
许清秋朝林忆看去,林忆却自顾自躺在躺椅上,似是在想事情,温芸注意到许清秋的视线,忍不住打趣。
“两束我都付过钱了,许姑娘就放心吧,我并没有趁林小姐发呆就逃单的打算。”
“那,温姑娘会喜欢哪束呢?”
许清秋回过头,平视前方,想看着温芸的眼睛开口,却只能看着温芸的鼻尖。只好低垂眉眼,看着花束,温芸只见她眉目低垂,一副听话的样子,不知为何笑笑。
“我吗?我也许会喜欢许姑娘喜欢的那束。”
许清秋少时便认为,死亡和时间,是一对同义词,都是那么绝对,同时又令人那么无能为力。可是她却不能理解,为何世人会对死亡难以启齿,而对时间却又能侃侃而谈。
在她看来,明明时间是比死亡更为残酷的东西,是死亡的最高级。
在她看来,死亡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在世界上消失了,长篇大论一些,就是你回到家,不会再看到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是你坐上饭桌,不会再看到那个人替你夹菜,就是你看到值得怀念的事物,转过头,准备说:“那个时候我们......”然后发现,其实那个人已经在世界上消失很久了。
好像很残酷,但其实,适当地表露悲伤,适当地表露喜悦,适当地问候他人,适当地接受离别。适当的接受死亡,这对所有人都好。
倒不如来谈谈作为死亡最高级的时间,又是何等残酷呢?
接受关系亲近的人从自己身边离开的事实,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不会在离开的那一瞬间让你确信,这个人不在了;也不会在短短的几十天内让你确信,这个人再也不见了;它只会在漫长时间过后,在某一个瞬间,你突然间想起这个人,然后,然后你想起来,他已经不在了,这时你才会确信,这个人已经从你生命中消失了。
它很残酷,甚至于成为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
它不紧不慢,它有着自己的节奏。可是,我们,作为必须跟随着它节奏的我们,在跟随着它节奏的同时,不停的丢失着什么。可以是生命,可以是回忆,可以是任何你所珍视的东西。
而你无能为力,因为它很公平,不会为你慢一秒亦或快一秒,更不会为其他人慢一秒亦或快一秒,更不能时间倒流,回到你想回到的日子,重新遇见你想遇见的人。最后,就这样,一些回忆消失了,某人消失了,接着,你觉得自己一生难忘的回忆也消失了,最后的最后,你也消失了。
很莫名其妙,可令人难以忍受。
许清秋也这么觉得,可是即使在难以忍受,曾经的自己认为,她也只能忍受下去,而且自己一定能忍受下去。
只是在遇见温芸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难以忍受时间了。
许清秋茫然抬起头,直直跌进温芸浅栗色眼眸。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温芸的话,更不知道当温芸眉角弯弯时,自己该怎样来掩饰自己的动摇。
只是温芸很快又开口。
“我喜欢这束玫瑰,所以就把它送给徐姑娘吧。”
许清秋这才注意到,温芸左手捧着的是自己先前手里的白月季,而右手握着的是一束淡蓝玫瑰。
而此时,温芸已将花束尾递到许清秋面前,许清秋伸出手,眼看就要接过,却不知为何顿了顿。
“怎么,许姑娘更喜欢那束白月季吗?”
而温芸并不在意她的小动作,挑挑眉,如往日般开口打趣。
“并不是,我也喜欢温姑娘喜欢的花。”
许清秋接过花,即使内心百感交集,却也懂得于嘴边木木挂起一个笑容。
却未曾想被温芸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好似不太情愿的样子。”
温芸俯下身,视线几乎与许清秋平齐。
许清秋没来由想起,第一次见到温芸时,那双眉多冷峻,那对目是多锐利。而不知从何时起,每一次自己见到温芸,温芸的柳眉总会轻展,目光总会温柔。
许清秋别开视线,低着头,小声地对温芸说。
“是这样的,温姑娘。我是个有点贪心的人,所以两束我都想要的。”
白月季,蓝玫瑰,既然温姑娘不知道花语,那自己坦然接受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许清秋有点心虚的想,没有敢抬头看看温芸此时的表情。
“那便都送给许姑娘吧,”温芸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许清秋的发梢,“不过我得亲手送到许姑娘家里去,可行?”
“......自然没有拒绝温姑娘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