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末》Wkyis

7、碎碎冰

　　元穆痛得两眼昏花，也不太记得后来是怎样被一个老师问候、坐上学校准备的车、怎样回家开门了。

　　他将钥匙拍在桌上，虚脱地躺在了床上。

　　咦，痛死我了。

　　他虚弱地想着，恍惚间看到了桌上摆着的一瓶药。

　　这不是我的药吗？不对。

　　无从他想，腹部的疼痛在他静下来后愈发明显，元穆感觉自己的五官疼得都皱成一团了。

　　他侧过身，疼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元穆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更准确来说，他痛晕过去了。

　　/

　　林楠墨锤了锤酸痛的小腿，十三公里算不上累，但走的腿有点酸。

　　铃一响，同学们都蜂拥而出，教室很快回复了寂静。

　　他摸出课桌的饭卡，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元穆。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林楠墨皱了皱眉，拿起外套准备去看一眼元穆。

　　这是他第一次来元穆教室，教室里也没人了，他顺着座位表找到元穆的座位。桌面干净整齐，课桌的主人仿佛并未回来过。

　　林楠墨离开了教室，一整栋楼也只身下寥寥几抹人影，但其中并没有元穆。

　　林楠墨刚准备走，突然想起微光洒在元穆惨白的那张脸上的画面，也不知为何改变了脚下步子的方向。

　　“元穆？他不舒服今天已经回去了。”

　　“那请假了吗？”林楠墨下意识握紧了衣服口袋里的薄荷糖。

　　“没。你不是他哥吗？你跟你们家长讲一下补个假条在学校公众号哈。”老李头摇摇头，喝了口茶。

　　“好的，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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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穆再一睁眼，印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意识一瞬间回笼，他动了动手，有些疼。他转过头去，发现了手上的针头，随即余光看到了旁边躺在床角的林楠墨。

　　窗外残暮如血，斜阳搁浅在了床边，映在了林楠墨的背上。

　　他刚说话，却发现喉头干干的，只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声音很小，可是林楠墨听见了，瞬间抬起了头。

　　元穆略微尴尬地咬了咬下唇，惊觉嘴唇已经干裂，临城的秋干燥得果然名不虚传。

　　正不知道说什么，只听见林楠墨略有干涩的声音以及一杯递过来的温水。

　　“喝水吗？”

　　元穆假装很自然地接过水杯。

　　“谢谢。”

　　他抿了一口水，联想到中午昏睡过去的事实，含着水含糊不清道：“嗯……我中午睡了多久？”

　　“我不清楚，但我喊不醒你，就带你来医院了。”

　　睡的跟猪一样还摇不醒。好的，够尴尬。

　　元穆撇开视线，不自在地看着窗外的大雁飞远。

　　病房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元穆，你要吓死我！”陈美华匆匆收好手机，推门而入，“本来都看好房了准备明天搬新家，你现在不舒服只能往后推几天了。”

　　元穆咬着喝光水的塑料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笑。

　　“你林叔叔下午开会没接到电话，当时小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手机也不在身边不好意思呀。”陈美华笑着道歉，“还要感谢小林照顾元穆了。他最近又乱吃东西。”

　　“没事。”林楠墨淡淡回答。元穆余光偷偷看着那个躺在角落木椅上闭眼假寐的少年，心情一时复杂。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元穆左顾右盼，感觉夹在两个沉默的人中间尴尬极了。

　　“那个…妈，要不明天搬家吧，我感觉现在身体好挺多的了。”元穆实在憋不住了，快速开口。

　　“你身体好了？你这小竹竿身体。”陈美华不屑地看着自己儿子。

　　呃。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

　　元穆侧脸刚准备偷偷看一眼林楠墨的反应，结果发现对方撑着脑袋也望向了他这边。

　　视线在空气中一触即溃，元穆有种小孩偷吃糖被发现的尴尬以及一点点的…羞耻？

　　不！他轻微甩甩脑袋，决定暂时忘记一下这个画面。

　　可是。

　　对上林楠墨那双明眸，心跳仿佛被隐晦地窃取，漏了一拍。窗外的清风拂面，熏得一人如痴如醉。

　　“搬咯……我又不是碎碎冰一碰就碎。”元穆开着玩笑转移视线，开始寻找手机。

　　“又找手机了？”陈美华嫌弃咂嘴，“手机真是一刻也离不开。”

　　“嗯嗯。”元穆敷衍两句，随即点开了微信。

　　「莲花未读信息23条」

　　？

　　本着好奇，元穆点开聊天框选择先听最长的语音。

　　“兄弟抱一下！一一说说你心里话！一一”模糊不清的电音响起，整个病房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被强大的电音波冲垮。

　　“我靠！”

　　忘记了手机是外放的元穆被吓得猝不及防。

　　语音里的音乐还夹杂着风，感觉是手机对着手机录的，这清朝老音质。

　　元穆连忙息屏，透过手机的黑屏偷偷看了一眼林楠墨，发现对方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刚准备舒一口气，他惊奇地发现一一

　　那个人不是在笑吧？

　　一瞬间，元穆感觉世界有点崩塌了。

　　我真的要变成碎碎冰一碰就碎了。元穆将头埋进被子，脸烧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