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椒牛柳意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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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最终还是没搬成。
元穆在超市里百无聊赖地逛着，最终还是停留在了糖果区。他微微俯下身，拿了两盒百香果味的放进了购物车里。
一抬头，一抹高大的背影出现在拐角，黑衣偏右下有一行小字分外眼熟。
“Instantly changing”
瞬息万变。
那人仿佛感受到了元穆的视线，也微侧过身来。
是林楠墨。
元穆略有尴尬地低下头，刚准备走，便被一道嘹亮的声音喊住：
“木头！我的好大儿！”
不用抬头便知道来着是谁。元穆拉起车杆准备跑路，果不其然，一双红黑白相间耐克迅速出现在视野。
“儿子啊，你好苦啊，爸爸想你了…”陈连装出抹眼泪的模样，一把搂住元穆，“你当时吓坏爸爸了！”
被搂着的人：“……”
周围的人纷纷被陈连的声音吸引，不用抬头也知道，周边的人全都在观赏这出“父子亲情”大戏。
包括远处的林楠墨。
元穆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老子没死。”他咬牙切齿道，斜眼看着面前笑的二百五的陈连，“还有，谁是你儿子了。”
“等会我和林哥一起回家吃饭哈。”陈连朝他挤眉弄眼，“想念陈阿姨的厨艺了，妈妈的味道。”
“得得得，您慢走。”元穆不耐烦地撵着陈连，一抬头便对上了林楠墨深邃的眼眸。
双方都愣了一秒。
然后彼此默契地迅速撇开视野。
最近怎么老是和某人对视。元穆心里嘀咕着，匆匆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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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陈连来了！”陈美华大笑着，提了一瓶一升装的可乐上桌，“打饭打饭，元穆你给客人打饭。”
不想拿。元穆暗戳戳想着，打开橱柜，却还是拿出一个白瓷碗递给陈连，“自己打去。”
“好好好。你这么对待客人？”陈连瞪了一眼元穆，推开凳子进了厨房。
刚打开厨房门，他便回头专注地看着元穆。
“干嘛？”元穆被盯得不爽。
对方沉默一会。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中指。
“你他妈…”
元穆迅速起身，准备进厨房收拾某莲花时不小心撞到了身侧的人。
紧跟着是一声清脆的瓷器裂开声音。
“呃，不好意思。”元穆赶忙转身，看见了面色冷淡的林楠墨。
对方未置一词且看了他一眼，双方都没有再交流，最后还是以林楠墨的离开收场。
“叫你别在厨房里跑跑跳跳的！”陈美华正在剁鱼头，咚的一声闷响，鱼腥味迅速在厨房蔓延开来。
看着在原地呆愣的元穆，旁边的陈连倒是赶快献殷勤，“阿姨，我去扫就行了。”他笑嘻嘻地瞥了元穆一眼，看着元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刚准备意满离，跨出的脚步被堵回来了。
“我来扫吧。”
林楠墨手里握着扫把，声音闷闷的。
净白的瓷片被缓缓扫进垃圾铲，与塑料摩擦发出了一阵叮当响，听得元穆心虚不已。
明明是自己撞到人家害的摔碎了碗。
“要不我来吧？”元穆握着自己的碗，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用了。”对方声音还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变化。
“别等会你这个碗也给摔了。”陈连一手铲着饭，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拿来，我给你打饭。”
“哦。”元穆心不在焉地伸出了自己的碗。
刚一松手，又是砰的一声脆响。飞溅的碎末绵绵而落，地板仿佛附了一层霜。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全场都安静了。
……
陈连伸着手的姿势固定没动，却震惊地低头看着一地新的白瓷片。
白瓷碎了一地，依稀还能看出上面的花纹，仿佛附在水面上被叶枝切割开来细细碎碎的月影。
元穆尴尬地抬头看着林楠墨，对方的表情看上去也一言难尽。
“元穆！！”陈美华一声怒吼，“你还摔上瘾了？”
“没……”元穆又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余光里却发现林楠墨仍一声不吭地扫瓷片，只是清扫范围略微扩大了些许，再没什么别的动作。
“咱俩出去吧木头，咱真不适合这里！”陈连一声感叹，将四肢僵硬的元穆推出了厨房。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厨房外的空气略带些凉意，扫去了油烟味的焖重，吹得元穆鼻翼痒痒的。于是他起身去抽纸巾，视线落在了一旁未放置好的扫帚上。
他看着扫帚靠着厨房的玻璃门支撑不稳地一点点滑落直至摔倒，摔地瞬时的残影中隐隐约约可以寻见林楠墨将一勺棕黑的黑椒酱倒入锅中，锅中瞬间腾起了一阵白雾。
黑椒牛柳意面。元穆略有兴奋地拾起地上的扫帚，视线仍然停留在厨房内人影翻炒的动作上。
元穆自幼便很喜欢这道菜，童年时期家境并不富足，他也仅是在生日宴上吃过。那到底也不算个宴席，不过是一次前家庭的小聚，在西餐厅里也只点了这一道菜。
只是那时候的元穆已经满足了，小孩没有那么多需求可言，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快乐，便足以填满他整个不大的童年。
自那不愉快的事过去后，他的童年破碎不整，很难拼凑出一次完整快乐的回忆哪怕是瞬间。
被排挤、欺凌时，小小的元穆也只敢偷偷搬张凳子，坐在屋檐下的角落里抹“药”，他并不知道那绿油油的药瓶里装的是风油精，故每次一点点将液体抹上撕裂的伤口都有钻心的疼痛。
铁窗外时而骄阳似火，时而阴雨绵绵。较于晴天，元穆一直更喜欢阴雨天。当他心口有一团郁气无法消散时，屋檐砖瓦滴落的雨便静静地出现然后滑落，漾进他不平的心泉中。
黑椒牛柳意面，也成了元穆童年为数不多的向往与念想。
再往后，那段消沉的日子里，他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里品尝过无数份黑椒牛柳意面，却总是缺了一份味道。
无法形容但不可或缺的味道。
可是林楠墨做的出来。
元穆回眸望了一眼厨房里脱去围裙的林楠墨，奇怪的是，这件围裙与他挺拔的身姿一点也不违和。
少年身材刚抽条，肌肉线条流畅并不夸张，反倒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元穆斟酌着用词，仔细描绘着这一副场面。
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笑吟吟地收拾餐桌，旁边有好友相聚一堂畅言欢笑，厨房里有兄长在烹调羹肴……
元穆感觉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下来了。这或许就是古人所追求的天伦之乐吧。哪怕他和林楠墨的关系称不上破冰。
说到底，他们两个挺相似的。年幼丧母，他们两个谁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像一场上帝精心安排的悲剧。
未察觉间那盘黑椒牛柳意面已呈现在眼前，缕缕热气缓缓在元穆面前淌着。
“发啥呆呢？对着一盘面也能引发人生思考。”陈连看到众人落座，便开始催促起元穆，“快吃，林哥做的黑椒牛柳意面我都没吃过呢。”
林楠墨微不可查地僵了动作一瞬。
元穆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算做回忆，筷子正准备伸出去夹意面的时候，却愣住了。
陈连说没吃过林楠墨做的黑椒牛柳意面？可自从他搬过来，基本隔好几个月都能吃上一回。牛肉嫩的刚刚好，外焦里嫩。而面条紧紧裹挟着黑椒汁，劲道却有一份独特的柔软。
元穆倒也没见过林楠墨制作的全过程，只负责吃了。
隔几个月吃一次，也能保证吃不腻，口感也总是刚刚好。
这个问题无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椒牛柳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