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末》Wkyis

6、徒步

　　“拿好你肠炎的药，不要到时候走着走着又犯了。”陈美华收拾着晾晒的被单，胡乱地塞进柜子里。

　　“知道了妈。”元穆埋头收拾着书包，将最后一本书塞了进去。

　　他看着书包沉默一会

　　该藏零食了。

　　元穆将水杯拧开，巧克力垫底，中间放薄荷糖，再以巧克力封层，盖上了盖子。随即，他又塞了一些薄荷糖在下面，放上了水杯简单遮盖。

　　上个学直接变成空间管理大师。元穆略有些骄傲地想，理了理衣领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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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汽漫上玻璃，浴室内氤氲一片。浴室里的人甩了甩半湿的头发，一滴水顺着精致锁骨滑了下去。

　　林楠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低头擦发时，正好看到了洗手台边缘放着的百仙果味的薄荷糖，包装盒上的字体反射着浴室略暗的光。

　　醇然心动

　　自从他搬进这个家以来，浴室的角落长年不变地有这一盒薄荷糖，口味也是固定不变的百香果味。

　　洗澡还要含一颗薄荷糖。

　　这爱好挺特别。林楠墨笑笑，将毛巾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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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好读书啊，要不是你哥考的好再加上你林叔叔升职了，你就只能去读那些什么乡村学校了。”陈美华擦去柜面的灰尘，喋喋不休道，“对了，以后你和小林走读吧，反正住的那么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那些肉检测出来都是冰冻肉，吃了伤身体…”

　　“走读？”元穆停下手中转动的笔，有些讶异地看着母亲。

　　“你在家里总比在学校好，我还能看着你。到时候我和你林叔叔就去你学校隔壁看看房。”陈美华放下抹布，“你跟小林说一下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去。”元穆一口回绝。

　　“哎呦你这孩子还搞什么叛逆？你要我怎么跟林楠墨说啊？”陈美华有些气愤，“反正你赶快和他讲，我是讲不了这些的。”

　　“你让林雨自己跟他儿子说。”

　　“他出差了，你说一下怎么了？”

　　“那你让我怎么说？我也不会说。”

　　陈美华脸色越来越差，仿佛下一秒要爆发。

　　“你要说自己说去吧，我是不说的。”

　　元穆转回头，不再与陈美华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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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元穆用手戳了戳林楠墨的肩。

　　“嗯？”身旁人取下耳机，淡淡回应。

　　“内啥，我妈叫我们俩走读。”元穆有些不知名的害臊，微低了头。

　　“走读？”

　　“嗯。对。”元穆点点头。

　　“行。”身旁人冷淡回应，又戴上了耳机。

　　别装。元穆心里嘀咕，便转过身去看窗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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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同学们带好你们的东西啊，那些水啊什么的，没到休息地点是不发的哈，你们自己带好了。”老李头在讲台上一边数着巧克力，一边发表激情演讲，“跟紧队伍，十三公里走走也就过去了啊！”

　　“啊一一”大家埋怨着：

　　“十三公里，好累。。”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上次这么无助还是在上次……”

　　“别讲你那些废话文学了…”

　　元穆低头收拾书包，突然想起来没吃早餐。

　　“陈连，你有面包不？”

　　“啊？”被打断和凌佳铃聊天的陈连极度不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唉，佳铃你说啊……”

　　关键时刻兄弟靠不住。元穆面无表情地得出了结论。

　　算了，应该也不会犯肠炎吧？而且还有药呢。元穆安慰着自己，目光淡淡瞥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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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太阳还不算毒辣，元穆背着包慢慢跟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陈连不停和凌佳铃搭话，尴尬的氛围远在身后的元穆都感受得到。

　　……

　　“佳铃昨晚吃了什么呀？”陈连手插在裤兜里，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凌佳铃。

　　“呃，饭堂也就那些固定的菜吧…”少女笑笑，余光扫了一下身后的少年，下意识撩了撩刘海。

　　元穆感受到前面的视线，抬了抬头，只捕捉到前面的女生慌忙转头的瞬间。

　　“那你吃了什么呀？”陈连又凑近了一点，元穆清楚看到凌佳铃往左边微避了几寸。

　　好兄弟追人之路任重而道远啊，元穆手插进兜里，看着少女红透的耳根。

　　“也就白切鸡那些吧…”凌佳铃侧身，迅速跑到了另一个女生身边朝陈连挥挥手，“我先过去了，拜拜！”

　　“哦哦！”陈连有些不甘心地摆摆手回应，“佳铃，有什么不舒服告诉我啊！”

　　看着凌佳铃远去的背影，陈连只觉得遗憾，回头便去找元穆了。

　　“木头，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佳铃呢？如果她当我女朋友，我会给她买衣服，买……”陈连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

　　“别老打扰人家女生。”元穆有气无力道，觉得空气中有热浪在涌动。

　　十一月了，临城依旧骄阳似火，未尝半分凉意。

　　元穆捂着肚子，神态复杂。

　　完了，最近好像没咋忌口，辣吃的有点多。

　　元穆些许无力地抽了张纸擦汗，随即便想顺手去拿肠胃炎药。他摸索着隔层，没摸到，于是拍了一下书包。

　　啪。

　　本来该放药的书包隔层却瘪了下去，元穆心里暗道不好，脱下了书包，有些脱力地蹲在地上寻找。

　　大层没有，小层也没见到药的踪影，他疲乏地低了低头，汗水顺着刘海滴下，腹部的疼痛却愈发严重。

　　“木头！”

　　元穆吃力地抬起头，眼前遥遥有个人影朝自己跑来。待意识回笼，陈连已经蹲在了他面前。

　　“你咋了？”陈连有些慌张地说，“不会发烧了吧？不对呀今早你还活蹦乱跳的，要不我跟老师说一下？”

　　“不了。”元穆摆摆手，“犯肠炎了，最近有点管不住嘴。”

　　“那咋办？你有药不？”

　　“药…？”元穆吃力回想着当时收拾书包的场景，突然想起来好像某个书包里放着他的药。

　　难道放林楠墨包里了？

　　元穆摇摇摆摆站起来准备去找林楠墨，陈连刚想扶他，被他拒绝了。

　　“你回班吧，我自己能行。”

　　“你别装木头，好兄弟我不会笑你的。”陈连笑嘻嘻说着，刚想帮元穆拿书包，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陈连吓了一跳，低头看到元穆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青筋暴起。

　　“你咋了？”陈连觉得这样抓着怪别扭，只好应声，“好好好你自己去吧，那我回班了。”

　　陈连抽走手，走几步又回头望了一下。

　　元穆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状态还好。直到看不到陈连背影了，他才缓缓拖动步子，朝前方的十一班走去。

　　陈连没有恶意，元穆知道。可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长满潮湿苔藓的角落，透不了光的墙，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们。

　　记忆里的人都带上重重的马赛克，这是一场无声的舞台剧，起起落落，却留给了他太多独角的镜头。

　　脑子昏昏沉沉想着，直到一缕栀子花清香在身侧蔓延开来以及一双熟悉的黑白鞋出现在视野，他才惊醒过来。

　　元穆抬起头，正好和林楠墨对视。对方眼眸仿佛总氤氲着淡淡的墨色，染着和他身上栀花香一样的迷雾。他觉得，好像总是看不清这个人。

　　“我的肠炎药是不是在你书包里？”元穆面露难堪地看着林楠墨，清楚看到他的表情好像变了一瞬的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有。”林楠墨从包侧面装水杯袋子里拿出那瓶药，递给了元穆。

　　元穆接了，可心底终究是有些疑惑的。

　　这么顺利？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不小心放错了？但我平常好像也没放这吧。

　　不过挺方便的。元穆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你，我先走了。”

　　“都这样了还走吗？”元穆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虚虚的握住了，但重心不稳的他还是险些摔倒，好在那只骨骼分明的手用了些力道把他拉回来了。

　　元穆摇摇头，腹部的阵痛让他无法思考，低声说：“我去找老师就行了。”

　　林楠墨看着手里握住白皙的手，沉默一会。

　　“我带你去。”身后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不用了，我吃了药就应该不痛的了。”元穆照单拒收任何人的好意，朝林楠墨挥了挥手算作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