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末》Wkyis

5、月考

　　坐在大巴上，元穆余光便可见到闭眼假寐的林楠墨。他戴着有线耳机，耳机里播放的大抵是英语听力。夕阳落幕的光淡淡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颚线和立体的五官，引得前排的女生频频回头。

　　周边的同学炸开了锅，毕竟回家的路上连鸟拉泡屎的味道都是清新的。

　　元穆低头无聊地刷刷朋友圈，第一条便是陈连的：

　　莲花：没关系，生物不难的，多写写就好了，写多了人自然就跳楼了。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
　　-红红：我已经在天台了，你人呢？
　　-莲花回复红红：我已经跳了。
　　-王天杰回复红红：我等着你俩跳了抢你们这些少爷的北面。
　　-莲花回复王天杰：滚，你用过的北面比我腿毛都多

　　往下翻翻，也没什么好玩的，元穆又熄灭了屏幕。

　　旁边那人还在睡，周边还在吵，女生还在回头看…

　　他一阵心烦意乱，这座学校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和林楠墨是兄弟关系，而且默认为亲兄弟关系，因为他从来没叫过林楠墨一声哥。

　　虽然母亲多次劝阻他叫哥哥更能促进他们的兄弟感情，可他心里觉得别扭，叫不出口。

　　元穆取下眼镜放进眼镜盒，调整坐姿便睡下了。

　　周边的吵闹声逐渐褪去，这一觉格外舒服。

　　直到他被人摇醒了。

　　他眨眨眼，脑子逐渐清醒，先看到是林楠墨一脸淡漠，才发现他睡姿清奇，成功挡到了林楠墨出去的路。

　　“下去了。”林楠墨提起包，单肩背着欲起身。

　　“哦哦。”元穆赶忙腾出位置，看着林楠墨斜身离开，才想起来收拾书包。

　　绿叶葱葱，元穆踏着路灯的残影，不紧不慢地跟在林楠墨后面。

　　刚开家门，母亲便迎了上了，笑眯眯地看着他：“回来了赶快洗手去吃饭，你劝劝小林这次别出去吃了，我给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已经。”

　　元穆卸下身上的背包，看着林楠墨的房门被重重合上。自从上了高中，林楠墨莫名很少在家吃他妈做的饭了，总是回到家便一个人锁门在房间呆着或者出去吃饭。

　　“装什么…”元穆嘀咕着，也进了房间。

　　“哎呀，你这次物理怎么考这么差啊。”母亲用筷子敲着屏幕，“我都怀疑你中考是不是抄来的。”

　　“我理科本来就很差，你也知道我未来学文的。”元穆低头将鸡肉塞进嘴里。

　　“什么学文，男生学文太娘了，学理才是出路啊元穆”林父不满地抬头，“再说了，理科那么好赚钱……”

　　“我儿子学文怎么就娘了？”母亲酱筷子狠狠摔在桌上，自从上初中以来，她对“娘”这个字十分敏感，大抵是初中不堪的往事，这个字成了他们母子俩无法直视的形容词。

　　“我就说说，你激动什么？！！”林父也摔下筷子，眼底全是是愤怒，仿佛忤逆了一只猛兽。

　　“你不能说！我叫你他妈的不能说！林雨，你耳聋了吗！”母亲尖叫出声，惶恐不安再次涌上心底。她的精神状况一直时好时坏的，却又不肯讲病的真源。这便成了母亲与林父二人同床异梦的根本原因。

　　元穆低头看着实木桌，那是母亲第一次出嫁时唯一的嫁妆，亦是第二次嫁人的嫁妆。这张桌上刻满了元穆幼时从领居家书柜上学来的诗集。

　　诗中是壮阔的远方，抬头确是贫瘠的落日。

　　/
　　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元穆向来睡眠浅，几番重物落地便将他吵醒了。

　　他略带恼火地推开门，水汽迅速弥漫上脸庞，他眨眨眼恢复了一下视力，便见赤着上半身的林楠墨从门里出来。

　　虽说林楠墨是个不折不扣的理工男，但运动仍然占据极大一部分的时间。因其幼时身边玩伴大多都家境一般，寻找运动的乐趣便从幼年开始生根发芽。如今林楠墨偶尔也会与好友相约打打篮球或者羽毛球，上半身流畅而结实的肌肉即可证明他平常的爱好偏向。
　　元穆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小腹。

　　嗯。

　　软的。

　　自尊心受损pro max。

　　“做什么？”耳边传来林楠墨的声音，夹带着水汽而略显湿哑。

　　“没事。”

　　“嗯。”

　　元穆略微尴尬地回头，看着对面的人穿好了上衣，又开始迷惑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暖黄的灯在黑暗中散着光辉，桌上的油淋淋烤鸭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元穆成功看饿了。

　　开口要是不可能的。

　　元穆瞥了一眼林楠墨高挑的背影，先抽了一张纸巾，趁后者回头间隙便迅速捞了一块鸭肉走。

　　果然别人的东西最好吃。

　　元穆缩回房间，乐滋滋地想着。他却有些后怕，也不知道林楠墨会不会发现。

　　“不管了，先睡吧”元穆擦擦指尖的油渍，便躺下侧身睡了。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