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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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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吧,贾熙。我们还有使命没有完成。”吴真认真地说道。
贾熙冷笑一声道:“我们历尽了千辛万苦从西凉到了长安。结果呢?你被送进死牢,我被扣在这里,没日没夜地给客人演戏法。还有,还有我的姐姐......”说到这,贾熙有些激动,眼圈一红站起身冲上来拽住吴真的衣领,低吼道:“她...她死了,死了!你知不知道?”
吴真看着贾熙。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男人,头发被汗液浸透贴在额头和脸上,显得凌乱不堪。高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看去似乎有些西域的异族血统。只是俊秀的脸庞添了一道长长的红肿伤痕。原本清澈的眼神如今已经暗淡无光,满是绝望和愤怒。
“你的脸……”吴真有些心疼地问道。
“不用你管!”贾熙拨开吴真的手,俯下身抱起木狮头,准备往后院走去。
“等等,你说你被扣在这里,是何意?”吴真赶忙拉住贾熙,问道。
“西凉狗辈,敢在这里偷懒?赶紧去备下一场了!又想挨鞭子了?”一个头高马大的男人突然进了后台,冲着贾熙喊道。
吴真下意识寻着声音回头,只见那男子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又长又卷。腰里插着一根马鞭,双手抱臂傲慢地矗立着。吴真立刻明白过来,恶狠狠地问男子道:“是你,抽他的鞭子?”
“是又怎样?他是自己甘愿卖给我们主人为奴的。主人赏他这狗辈饭吃,还不用做粗活,已经心善的很了......”男子话音未落,一记重拳打到了男子的脸上!
“你听好了,他叫贾熙,是我的弟兄,不是狗辈贱奴!嘴里放干净些!”吴真大喝道。
男子被打的一个趔趄,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待男子略一回过神,瞬间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鞭子向吴真抽来。
吴真的动作极其敏捷,在鞭子落下之前便冲到男子面前,一脚踹到了男子的侧膝!
“啊!”男子剧痛之下不自觉惨叫出来,伸出手来想抓住吴真可不知怎的却用不上力。身子似乎不听使唤,忽的一歪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这是对你出言不逊的惩罚。”吴真一脚踏在男子肥硕的肚子上,咬牙说道:“以后不许你再说‘狗辈’这两个字,可听清了?”男子痛得说不出话,只好呜咽地点头表示听到。
贾熙楞在一旁,随即回过神,慌忙一把拉住吴真道:“你快逃吧,这里不能久留!不然......”
“何人?敢在我孙三郎的地盘撒野?”
一个沙哑浑厚的嗓音从二人身后传来,打断了贾熙的话。吴真转过身瞧,只见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子背着手,身后跟着六个壮汉慢慢踱步过来。中年男子面色阴郁,一双不大的眼睛不停地眨着。不讨人喜欢的鹰钩鼻,加上略有些尖嘴猴腮,一望便知是个精明且不好惹的角色。此人便是这万花楼的主人,孙三郎了。
“原来是西凉来的大幻术师啊!”孙三郎轻松地笑道,还对着身后的六人说道:“你们可别小瞧他,他可不是一般人!曾经人称当代张果老、活偃师,是个能飞天遁地的角色!本来有机会名扬长安,结果落得个如今的下场。什么时候放出来的?哦,我懂了,是不是饿了来我万花楼讨饭吃?”身后的壮汉听了孙三郎的话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和轻蔑。
“刚刚出来。不过不是乞讨,是来找两个人的。”吴真根本不生气,一笑说道。
“找谁?”孙三郎问道。
“一个是我的兄弟,贾熙。”吴真说道。
“哦?”孙三郎复笑道:“你来找我的幻术师,不知有何贵干?”
“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吴真说道。
孙三郎阴沉着脸道:“他可是自甘卖给我为奴的。想带他走?你凭什么?”
“他欠你多少钱?我给。”吴真冷静地说道。
孙三郎浑身打量了下吴真,轻蔑地说道:“本钱是一百贯,外加五十匹上等绢帛。至于利钱,之前讲好是年息五分。九出十五进,已经算便宜他了。”(九出十五进,意即放款时给九成,但还款时要连本带息多还六成)。
“好!我答应你。”吴真想都没想答应道。
见吴真并没有掏钱的动作,孙三郎道:“钱呢?在哪?”
“我还没说完。我要找的第二个人,就是你。”吴真一笑,说道。
“我?”孙三郎眯起眼,不解问道。
“不错。我想跟你做笔交易。”吴真迎着孙三郎的目光,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孙三郎忍不住大笑道:“你?你居然想跟我做交易?我孙三郎是何等样人?你敢怕是不知道?”接着脸色一沉向左右一努嘴,六个壮汉会意,团团将吴真围住。
贾熙忙上前向孙三郎揖手道:“三郎,吴真不是有意的。他,他刚出狱,心里不快,才大打出手......”
吴真面对摩拳擦掌的六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沉着反问道:“今年的观灯大典,你应该晓得吧?”
这事孙三郎当然知道。圣人初登大宝,为了安抚天下臣民,除了大赦天下之外还颁布圣命,要仿照天宝年间盛景,在上元节连续三天举办观灯大典。并且在此期间举办歌舞杂技的比赛,名为“梨园春”,鼓励全国知名的戏子名伶来长安演出,优胜者将获得面圣表演的机会和优厚的赏赐。据宫里传出的消息,赏金即高达黄金三百两。三百两黄金对孙三郎是小事,可若自己万花楼若能得到赏赐,光这份荣誉体面就能让万花楼力压整个平康坊,不,全长安的酒楼。
孙三郎偏着脸说道:“此事我晓得。不过,这跟你说的交易有何关系?”
吴真说道:“你晓得我们兄弟的本事。我,帮你拿下梨园春。赏金都归你,你放了我兄弟。”
孙三郎冷哼一声,道:“若拿不下,该当如何?”
吴真看了一眼慌乱的贾熙,镇定说道:“那我也留在万花楼,跟我兄弟一起给你的客人演戏法,直到赔完欠你的钱。”
孙三郎听完,不动声色地踱步到吴真面前,盯着吴真足有移时,狞笑道:“好!不过若再像去年似的办砸了,你就准备和你的废物兄弟老死在我万花楼吧!”
说完,孙三郎扭头径直离去。六个壮汉扶起地上受伤的男子,一瘸一拐的去了。
“你这是何苦?我已然是这般模样了,何必再搭上你一个?孙三郎是什么人你不晓得么?”待几人走远,贾熙小声对吴真说道。
吴真笑了笑,说道:“我晓得。我有办法。”
不远处,孙三郎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的系带里拿出一小包东西,跟身后的壮汉说道:“你去,给贾熙那个贱奴的饭里加点料。”
壮汉双手接过,好奇问道:“三郎哥,这是?”
孙三郎阴笑道:“宜人坊新制的五石散。有了这个,我叫他们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