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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只银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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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回到永安寺中已近黄昏。
为了不让自己再拉仇恨,他还特意去了趟城里,买来傈僳糕和糖葫芦。
果不其然,那群小和尚当场为他上演了一出什么叫变脸比翻书还快。非但不怕他,还纷纷排着长队让他探魂。
要是遇见个别哭的厉害的,他就掰下一块糕点塞那小子嘴里,那小子也就光顾着吃顾不得哭了。
不必再像以前到处抓这群上蹿下跳的小猴子,的确让他省事不少。探完这群小和尚的魂拢共不过用了半炷香的时间。
半炷香过去,天都黑了,慕容长卿那混小子还没回来。
他叼着根糖葫芦躺在屋顶上,神色不悦,将十指骨节捏的咔咔作响。
正当他想着那混账是横着撕还是竖着撕手感更好,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来,钻入他鼻中。
他微微蹙眉,身子倏地消失在夜色中。
再现,他一双月白长靴已稳稳立在山野林间一棵树冠之上。
借着今夜不算亮堂的毛月,勉强看清底下是谁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打的难舍难分。
不禁咬着糖葫芦感慨,慕容长卿这小子,不过下趟山的功夫,上哪招来这么多仇家,下手还招招毙命,这是铁了心要那混小子命丧于此,好篡权夺位?
难怪罗什那混账从前进宫怎么都不愿带他,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今夜算是见识了。
“太子殿下!您快走!您一定要寻回月华盏,唯有神器月华能还巫临一片盛世太平,所以,请您务必要活下去!快走!”
慕容长卿身旁,六个侍卫四个不见踪影,唯剩两个死死护住他,拼命为他厮杀出一条血路。
慕容长卿纵使再不舍,面对那源源不断涌现的黑衣人,也只得狼狈转身逃入深山老林之中。
白泽立于树冠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切,脑海一道声音千叮万嘱不要插手人间事。
他眼见那追随白泽的俩小子就要精疲力竭倒在血泊之中,还是于心不忍,抬手的刹那间,无数地刺拔地而起,狠狠穿透无数黑衣人的躯体,杀的那群黑衣人措手不及,不过眨眼间,原本平坦的的山林间升起无数獠牙般的高墙。
每只獠牙上都挂满了黑衣人的尸体,鲜血如柱喷洒,染红了大片的獠牙,汇聚成一片血海,犹如活生生的人间炼狱。黑衣人中不知是谁望见他逆在月光下的身影,警惕大喝一声“不好!是陷阱!撤!快撤!”
白泽却冷眼看着底下那群被他吓得连滚带爬想要逃离的黑衣人轻蔑一笑。从掌心,聚拢一颗灵珠,灵珠飞出不过刹那,便浸满鲜血回落他手中。
林子里仓皇逃窜的众人甚至还来不及哀嚎,心口处便多了个鸽子蛋大小的窟窿,身子一沉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许是太久不曾沾血,白泽对这珠子上黏腻腥臭的血迹那叫一个嫌弃。
俩指夹起灵珠,一手捏住鼻子,身影再次消失在这深山老林之间。徒留两个身负重伤的小侍卫,互相扶持着对方,面面相觑道:“刚……刚才那是鹿神大人?”
“这深山里,除了他,还有谁能不费吹灰之力杀尽这些黑衣人,不留一个活口。”
“是啊,也幸亏大人如今是神,鲜少杀生且明辨善恶。否则,咱俩估计也得挂在那獠牙上。”
“这倒是。我也听闻大人曾经是为祸一方杀人如麻的鹿妖。能有如今的转变,多亏有释迦法师度化吧。”
“嗯,不也是释迦法师一封遗书将他推上鹿神之位,受世人修建神庙供奉三百余年。法师在跃入天痕之前,便将他往后余生都筹谋好了。怕也正是法师这片赤诚之心,才能让曾经无恶不作的鹿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白泽走的匆忙,并未听见那俩小侍卫在嘀咕个啥。一路捏着鼻子在小溪里将灵珠洗了又洗,才肯收回体内。
收入灵珠,白泽朝着空气轻嗅,循着慕容长卿留下的气息,追寻而去。
那混小子还没给他带回银镯,也还没告诉他那只银镯的来历,可不能就这么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白泽嗅着慕容长卿的气息,一路追回永安寺,发现那小子正脸色惨白倒在离寺门不到两步的距离。
那小子身下的草地早已被鲜血渗透,只差两步,只差两步便可以敲响永安寺的门。
从那小子半握成拳的手,不难看出那小子有多不甘心就这么倒下去。掌心里还残留着清晰的指甲印,每一条都深深嵌入血肉,纵使如此,依旧没能撑到永安寺门前,身子便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
“唉。我就知道。遇见你们这些皇子皇孙,准没好事。”
白泽扶额一声长叹。还是替那小子疗了伤,将那小子抱在怀中推开了永安寺的门。轻车熟路绕到后院和尚们的禅房,对着老和尚房门就是一飞踹,门板“哐啷”一声巨响,震如雷鸣砸在对面的白墙上摔的四分五裂。
给屋子里的老和尚吓的,一把老骨头还当场给他表演了个鲤鱼打挺起身,惊魂未定大喊一句:“谁!谁?”
他却目光幽怨盯着那和尚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混小子又害得我一夜没睡。我不睡,你也别睡了。起开,给这小子挪个地儿。还有,你们要是不嫌臭,山腰上那群人的尸体大可不必处理,留那喂狼也行。”
老和尚一听,心知他是沾了杀孽,直念数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被他无情打断道:“别陀佛了,若不是今夜正巧我在,这小子连同他小跟班还有你永安寺,指不定就都得废。还陀什么佛。”
白泽毫不客气将那老和尚撵下床,给怀里那小子放上去。
待老和尚看清他怀中之人是谁,霎时间瞌睡全无,瞪圆了眼睛震惊道:“太……太子殿下?”
白泽放下那小子,随手抓过老和尚的被子往哪小子身上一扔,连同脑袋一起盖的严严实实,被老和尚惊呼:“诶诶诶大人,不可不可。凡人睡觉最忌盖住口鼻。”
白泽却顾自给自己倒杯茶一饮而尽道:“凡人怎么睡,管我什么事。要不是这小子说有关我身世的线索,他就是今日死在你门口,我也懒得救。”
老和尚为那小子仔细检查了身子,除了气息虚弱之外不见伤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道:“是是是,大人您心如磐石,怎会为了区区几个凡人造下杀孽。老衲懂,老衲懂。”
老和尚这话听的白泽拧眉,这怎么横听竖听都觉着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大人,那些追杀殿下的人如何了?”
老和尚为那小子露出脑袋,掖好被子道。
白泽眸色一寒,把玩着手中茶杯道:“还能如何?若不杀干净。难道还留着他们回去通风报信不成?”
老和尚一听,无奈叹息一声,将手中佛珠拨动,几番欲言又止,又才道:“罢了,他们的尸体,老衲会让无念下山联络临沂知府派人处理。只要殿下安然无恙便好。否则老衲无颜面见君上。”
白泽却一脸无谓,对老和尚道:“诶。一禅,方才我听说这小子要寻一个名叫月华盏的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