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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只银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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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八百里急报在此!都给我闪开!闪开!”
临沂城,信使跨骑一匹黝黑高大的骏马从闹市中绝尘而去,惊的闹市众人仓皇逃窜,孩童嚎啕大哭,还有一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眼珠子是摆设?骑匹马了不起啊你!怎么不摔死你个王八蛋!”
那人身旁卖酒的老朽一听,连忙安慰道:“哎哟鹿神大人,别骂了别骂了。消消气,消消气。老朽多送您二两酒行不行?”
“不要!”那人气劲儿还没过,朝老朽横眉怒目凶巴巴吼:“你摆个摊儿一天才卖多少,送什么送!你是怕我出不起银子?”
老朽一听,不禁乐了。悄悄给那人带来的酒壶,每壶多装上二两道:“没没没,老朽怎敢质疑您鹿神大人。给,三壶酒,共二十一文。”
那人接过酒壶,递上铜板,饮一口这唇齿留香的花前醉月,心头怒气才总算是浇灭了些。望眼那信使消失的方向问:“诶,老头,刚才赶去投胎那混账说的八百里加急,是什么?”
老朽顾自长叹一声道:“唉,您有所不知。咱们巫临国边境近来很不太平,常有邻国派军前来骚扰,对我们虎视眈眈。那八百里加急,该是从我国边境传回的消息。”
“这是又要打仗了?我怎么记得你们巫临与雀罗三年前才停战。这才消停多久?”那人言语间有些惊愕道。
老朽又叹一声,无奈道:“不是咱们巫临招惹是非。是我们地处雀罗、北燕、丹蚩三国交界之间,于我们而言地势实在太劣。但对其他任意一国而言,我们却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所以才常年战乱,难得太平啊。”
“是吗,这我倒是不懂。”那人又饮一口酒,卷起衣袖擦擦嘴问:“那你们皇帝就没什么应对之法?”
“啊这……”老朽听闻,面露难色道:“鹿神大人,老朽只是路边一个卖酒的糟老头子。知道边境骚乱还是老朽侄儿千里迢迢前来投奔才略知一二,哪还敢揣测圣意啊。这是要掉脑袋的。”
那人听闻,扑哧一声笑道:“也对,我问你个卖酒的小老头这些作什么。反正这凡间的纷争我也不会参与。罢了罢了,小爷还得上永安寺走一趟,先撤了。你个小老头记得给我留酒啊。还有,下次把你家儿子酿的新酒,也拿来给我尝尝。”
说罢,那人便拎起酒壶放入虚空走的头也不回。老朽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心疼他道:“鹿神大人,您还在寻那位法师吗?”
那人原本潇洒离去的背影顿了顿,随即又迈开脚步,若无其事道:“寻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寻他?他死了才清净,免得整日像在耳边跟了只苍蝇,嗡嗡嗡个不消停。”
话音落,那大摇大摆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清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阵风一路吹到永安寺,还未来及进门就听门口有和尚大叫:“快!快把门关上!让小师侄们藏起来,那白泽!又来了!”
“诶,我也就一个月来光顾两回。你这小光头至于吗?”
白泽眼看永安寺的大门就要关上,愣是一只脚别进门缝里,死死卡住。
里头那和尚还不服气,叉着腰道:“怎么不至于?你一个月摧残我们师侄两次还不够?”
“喂,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摧残?还不是因为佛根那东西藏的隐晦,不探进凡人魂魄根本寻不着?你要怪,也该怪你们寺里供奉的那位金胖胖才对。”
“你!你还敢对佛祖不敬!你给我出去!”
“诶诶诶,别逼我动手啊。你把你整个永安寺和尚加起来都不够我揍的。”
“你!你!释迦法师当初是瞎了眼,才用佛骨救你!你简直无耻!”
“知道我无耻就赶紧开门。你真该庆幸老子如今懒得杀人,不然老子才不会跟你废话。”
白泽也是想不通那和尚为什么非要他当这个神,接受世人修建神庙供奉。都他娘的被仙人佛三界当做妖孽追杀了四千多年,早就习惯了打打杀杀,用武力解决一切,看谁不顺眼就弄死谁的日子。
这如今当了神,反而束手束脚,还他娘的要跟人讲道理,听人碎碎念,烦他娘的要死。
“徒儿,不许对白施主无礼。请白施主进来。”
白泽一脚别在门缝,一手推在门上,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幸亏门内方丈老头识趣,在他一脚踹飞这寺门前,将他放了进来,朝他浅行一礼道:“阿弥陀佛,白施主,别来无恙?”
白泽双手环胸,歪了头,神情极其不悦道:“一来就吃闭门羹,你说恙不恙?”
老和尚听闻,不禁缕一把白花花的山羊胡子,大笑道:“施主,这可怪不得老衲。如今这群见你就要关门的孩子,不过是小时候都被你探过魂而已。”
“就是。小时候你老扎我们。不听话,还威胁要吃了我们。”
“我也记得,小时候一做噩梦就是你,一做噩梦就是你!”
“对对对,小时候我见你就躲,你还揍过我!”
……
听一群小和尚对他指指点点抱怨连天。白泽俩眼心虚往天上一翻,望着那万里无云湛蓝如洗的天空不禁感慨,这当年是造了多少孽……
说来说去,都怪罗什那个混蛋这么多年过去死活不肯投胎,等他找到那混蛋,一定把那混蛋种地里,留个脑袋在外给各位小和尚套套圈,投投壶,以此谢罪。
“好了好了。莫要再闹。”
方丈见白泽仰头故作高冷,无论耳边徒儿们抱怨什么,他都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万分无奈对徒儿们道:“为师还有事要与白施主商议,你们之间的恩怨,以后再议。都散了。”
听耳边抱怨终于消停,白泽仰的脖子都酸了,这才掰正脑袋对那老和尚道:“商议?你与我有何可议的。”
老和尚身子一侧,面向身后那座殿堂高阔飞檐翘角的佛殿正色道:“不是老衲,有位贵客得知你今日要来我永安寺,早已恭候多时。”
白泽听闻嗤笑:“贵客?这凡间,可没有我白泽的贵客。不过,能让你这小老头称为贵客的,难不成是皇宫里的人?”
这永安寺好歹也是巫临国寺,这小老头地位也自然不凡。能被其用贵字尊称的,怕是除了皇宫那群皇子皇孙,再无他人。
“不愧是鹿神大人,一猜即中。”
殿内,忽然传出一位少年的声音,像是山涧里缭绕的云雾,清冽而不失温润道。
少年自大殿之中徐步而来,一袭白衣恍若皎月洒落的银辉,行至他跟前,朝他拱手一礼道:“在下,慕容长卿,见过鹿神大人。”
……
少年这礼,白泽可不敢受。
以他于这世间摸爬滚打千年的经验来看,这些王公贵子来寻他,通常准没好事。还不待那人礼成,他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慕容长卿不过埋个头的功夫,抬头一看,眼前哪还有什么鹿神大人。再往远处一瞧,那慌慌张张的身影已快跨过永安寺的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去你丫的!每次遇见你们这些皇子皇孙都没好事。一群瘟神,告辞!”
“唉。老衲就说他肯定不会乖乖听您说话的。殿下您还是赶紧追吧。待会该溜没影了。”
慕容长卿哪见过这话都没说两句,人先逃了的。身子一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身旁方丈倒是见怪不怪提醒他道。
慕容长卿这才回神,告别方丈慌忙去追那早已逃远的身影。边追边表明来意道:“鹿神大人,我并无恶意。我只是想让您见一样东西!”
话音落。那仓皇的身影,在林子里左弯右拐,逃的更快了。
慕容长卿身后的随身侍卫看不下去,也追着喊道:“鹿神大人清留步,我们殿下,真没恶意!”
白泽一听,隔空回了句:“我留你二大爷。少他娘跟着老子!你们这些凡人寻我,准没好事!”
慕容长卿一听,知道他是误会了。立即又道:“大人,我们不是为边境战乱而来!是与您身世有关!难道您不想知道您究竟从何而来?”
白泽听闻猛地一个急刹,脚步轻盈一跃,跃上半空,稳稳落在根树丫上。
身后人追的太狠却倒了大霉,面对眼前陡峭的斜坡,鞋底儿都快刹出火星子也没刹住脚。
白泽就这么坐在树上,静静看着那群人从树底下一路狂奔过去,实在刹不住就摔一跟头,往地上一躺,咕噜咕噜的往山下滚远了。
唯有一道素白的身影路过树下,被他以灵力擒住,倒吊在半空,问:“你刚说什么?我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