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落地成霜》周沫含

4、再见子君（一）

　　“快老实交代，昨晚你和我哥干嘛去了？章浩说你们的手机一直关机，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魏子楚，你不会为一顿酒就自动献身了吧！”
　　隔着电话，子楚都能听出婉怡的揶揄，“曾婉怡小姐，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拜您所赐，我们昨天在山下吹了一夜的风。”
　　“哈哈……够浪漫的啊！俊男、美女、星光、微风，这么经典的场景，不发生点故事太对不起观众了吧！”婉怡继续揶揄。
　　“故事没有，西餐倒有一顿，要不要来啊？”子楚知道被婉怡缠住一定会没完没了，赶快用美食来转移话题。
　　“来，当然来，对于好吃的东西我一向来者不拒。”见面再慢慢审，不信审不出来，婉怡笑得有些贼。
　　她们刚走进西京牛排的大厅，一位经理样貌的人就迎了上来，“曾小姐，还是‘欧洲风情’吗？”“好的。”
　　西京牛排是本市最大的一家西餐厅，有很多的特色包间，大堂副理对于常来常往的顾客自然是相熟的。
　　进入包间坐定后，婉怡就状似漫不经心地边看菜单边说：“别以为昨晚的事就过去了，不交待清楚，今天休想过关！”
　　子楚在心里翻了翻白眼，真后悔把这个八卦女找来折磨自己。
　　婉怡从精美的菜单中抬起头，看了看子楚，忍住笑，“现在后悔，晚了！”
　　“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子楚用手托着腮，状似无奈地说。
　　“给我们两份七分熟的牛排，再开一瓶82年的罗蒂那，两份罗送汤，饭后甜点就要冰玫松，谢谢！”婉怡点完餐后，转过来，正要继续审子楚，这时子楚放在桌上的手机不识实地响了起来，两人同时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雷霆的短信。婉怡眼急手快，抢了过去，子楚急得隔着桌子伸手往回夺，可哪里是婉怡的对手，婉怡一边笑着躲开子楚伸过来的手，一边用夸张而矫情的音调大声地读了出来：“小不点，醒了没？没吃饭的话，我过来接你，宿醉后不宜吃油腻的东西，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面馆”
　　子楚听了，抢电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镇定地坐下来说：“看，没什么吧。”
　　婉怡夸张地大喊：“还没什么，我哥可从不关心他身边的女人是不是喝醉酒？吃没吃油腻的东西？”
　　“我又不是他身边的女人！”子楚知道越解释这丫头会越纠缠，索性不说了，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喝咖啡看窗外的风景。
　　婉怡倒真的急了，伸过手来抓着子楚的手认真又严肃地说：“小楚，全世界的女人，除了我妈妈，我最爱的就是你，我要严肃地负责任地警告你，千万不要对雷霆动心，他是你玩不起的游戏。他从来不对女人认真，除了雪离姐，他身边的女人就没超过三个月的，你千万别把自己给陷进去啊！”
　　子楚看着婉怡的反映有些头大，反手拉着婉怡的手诚恳地解释道：“我们真的没发生什么，只是我喝得有些多睡过去了，雷霆不知道我家在哪，而我们的手机又正好都没电了，再说以后我在沪他在吉隔着千万里呢，不可能有机会再碰到的。这么多年来，我的事你最了解，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动心，可能早就嫁了，心都死了还谈什么动心呢！”
　　婉怡听着慢慢的低下头，肩一直耸动。子楚以为她听了在替自己难过，刚要安慰，就瞥见了忍笑忍到要抽搐的脸，气得上前就要扭打，婉怡马上求饶，“好姐姐，我错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哪知道你这么此地无银的急着解释啊！”“你还说！”两人像孩子似的不顾淑女形象的打闹了起来，就在这时子楚的电话又响了，两人一看来电，开抢！婉怡拿着电话，跑到门口说：“还是我替你跟哥哥说清楚吧！”说着夺门而逃。
　　婉怡出来的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过来的人，手里的电话便飞了出去，“对不起……”婉怡一面用眼追踪手机掉落的位置，一面看了一眼被撞的人，这一看，就愣在那里，被撞的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斜睨着，冷漠地说：“下次记得带眼睛出来！”子楚担心婉怡乱说话，让雷霆误会，紧跟着出来，看到婉怡愣在那里，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一张清新、精致的脸，却浑身散发着一股妖娆与华贵，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子楚猛得一惊，脱口而出：“子君。”那女孩也是一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恢复冷漠，看也不看她们，转身离开。子楚紧跟着追了过去：“子君，是你吗？”那女孩避开子楚伸过来的手，嫌恶地说：“别到处乱认妹妹，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子楚听着已是满面泪痕，如果刚刚只是怀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你怎么知道子君是我妹妹，子君，是你，你还活着……”那女孩不耐烦地又一次甩开子楚伸过来的手，“我说过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说着快步出了餐厅。子楚追出来时，那女孩快一步上了车，绝尘而去。
　　子楚望着一骑绝尘的红色法拉力，流着泪含笑地自语道：“子君，妹妹，原来你还活着！”
　　婉怡出来扶住有些虚弱的子楚，把电话还给她说：“你公司刚才来电话，说有个Case出了些问题，让你明天回沪。”
　　子楚接过电话说：“我不能回去，我要留下来找到子君。”
　　婉怡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表情，“我送你回去吧！”
　　在车里，子楚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婉怡，你怎么认识子君，我们搬来吉市时，子君已经出事了，并没有跟我们一起搬过来啊？”
　　“我不认识你妹妹，刚刚那女孩只是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而已。还有你怎么确定她就是你妹妹？”
　　子楚用手扶着头，轻轻说道：“血浓于水，我确定，她就是我妹妹。”
　　这时子楚的电话再次响起，还是雷霆。
　　“你没回信息，电话也没接，还不舒服吗？”
　　“对不起，刚刚有些事耽搁了，我很好，婉怡就在我旁边，要不要跟她说？”
　　“不了，你们好好玩吧！”子楚挂断电话后，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子楚下车后，婉怡叫住了她，也跟着下来，绕到车前拉了子楚的手轻轻地说：“小楚，我刚刚的话不是开玩笑，别跟雷霆走得太近！”
　　子楚有些疲惫，“放心吧，我有分寸。”
　　婉怡看着子楚离开的背影，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