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花》油腻的猪

6、身份

　　回到沂市后，江寞因为公司有事，将白茶送回家，便回了公司。

　　家中只有白茶一人。

　　白茶洗过澡，换了一身家居服，在客厅到处游荡。

　　他一会给花盆的花浇浇水，一会去冰箱觅食，总之就是不消停。

　　白茶心中天人交战。

　　说不说？怎么说？不敢说！

　　白茶胸中那口气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转身上楼，走到书房。

　　江寞没有禁止白茶进入书房，于是白茶也不客气。

　　他在书房逛了逛，像是帝王在观看他的江山一般。他从打印机上抽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就提笔写了起来。

　　他写的很慢，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好像他面前的并不是一封信，而是上亿的一份合同一般。

　　白茶写得认真，时间过得也快。连江寞回来都没注意。

　　男人的气息在身后出现，热气打在白茶的耳边，让他敏感的抖了抖耳朵。江寞低沉的笑声响起，让白茶红了耳朵，也惊了神。

　　他把A4纸翻了过去，遮住字迹，转头佯装生气的说：“你干嘛啊！吓死人！”

　　江寞也不问他写了什么，垂眸看着白茶的耳朵，看着对方的耳朵越来越红，他轻笑一声，抬头摸上了面前的耳朵。

　　耳朵被手摩挲着，手上茧子摩擦过敏感的耳朵，这个动作让白茶微微颤抖。

　　他扭过头，让男人的手错开，声音还在微颤，使得生气的嗓音宛如撒娇一般，“你干什么！变态啊！”

　　江寞看起来认错态度良好，“错了，下次改。”

　　单纯如白茶，不像江寞老谋深算，搞什么文字游戏。他点点头，把A4纸叠起来，塞到口袋里。伸手拉住江寞，把他拉出书房。

　　江寞也随着他拽，老实地跟着他往前走。

　　白茶停在厨房前，他把江寞往前推了推，指着厨房说：“听说你会做饭，不如你给我做一顿饭吧。”

　　江寞听到他让自己做饭，也没生气，反倒问了问：“谁告诉你我会做饭？”

　　“赵贵。”给江寞开车的那位司机。

　　白茶十分没有把赵贵卖了的自觉，大摇大摆坐在吧台，冲江寞抬抬头，“饿了。”

　　江寞点点头，伸手拿出一件蓝色的围裙，冲白茶走来。

　　白茶不解，要干嘛？

　　很快，江寞给了白茶答复。

　　他把白茶一把揪起来，像揪菜一样。他抖开围裙，向前附身，压住白茶，长手一伸，在后面给白茶系了个结。

　　江寞的呼吸很烫，因为系带的缘故，江寞微微侧头，呼吸全部打在白茶的脖颈，气息打在敏感地带，使白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逃避似的扭扭头，发丝随着动作，打在江寞脸上，带起一阵痒意。

　　江寞本想忍一忍，结果发现白茶没有消停的趋势，他忍无可忍，腾出一只手压在白茶头上，强制性的让白茶保持老实，“别乱动。”

　　声音低沉，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思。

　　白茶的头被手按住，只能老实下来。

　　很快，江寞退后一步，打量起面前的人。

　　耳朵红到脖子下面，被衣服遮住，给人一种想要探索的欲望。蓝色的围裙系在蓝色的家居服，给你一种温柔的感觉。

　　江寞看着白茶，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不显，他痞笑一声，“不能我一个人做，你也得帮我打下手。”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不就是帮个忙吗，又不是做饭，好说好说。

　　白茶答应的利索，江寞倒是惊了。

　　江寞走到冰箱前，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堆食材，堆在菜板上。又脱了外套，卷了卷衬衫的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白茶被江寞使唤去洗菜了。他洗的十分认真，修长的手指在翠绿的菜上搓来搓去，更衬的他手好看。

　　他洗好了菜，把菜递给江寞，江寞十指利索的把刀抽出来，熟练地切了起来。

　　黄瓜在他的手下成了一片片薄薄的黄瓜片，又变成了一条条细细的黄瓜丝，接着被江寞用刀扫到了碟子里，码成一堆。

　　土豆也是一样的操作，小红椒被切开，放进锅里，辣椒和油吒一接触，就像两个仇人见面一样，噼里啪啦。终于，双方打累了，进入休战阶段，江寞又用锅铲翻炒几下，放进了土豆丝。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一道土豆丝出了锅，江寞也被热出了汗，白茶见状找了一个蒲扇，在一旁对着江寞扇了起来。

　　清爽的风吹来，吹走了江寞的汗珠又热意。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茶，白茶乖巧的对他笑着，眼中是他也没有发现的柔情。

　　一顿晚饭很快便做了出来。

　　江寞烤了一只鸭子，又切了片，整齐的码在碟中。热了一包春饼，刚出锅的春饼还冒着热气。这几样摆在桌上，只会让人食欲大开。

　　江寞给白茶倒了一杯橙汁，他自己开了一瓶白酒。

　　白酒倒在酒盅里，气泡冒出又断开，看得白茶也想尝尝。

　　他探了个脑袋过来，指指酒盅，又抬头看江寞，眼中满是新奇，“我想尝尝。”

　　江寞看看跃跃欲试地白茶，拿起一支筷子沾了点酒，递了过去，“尝尝？”

　　白茶抿了抿唇，就着江寞的手，把那根筷子含起来。

　　很快，他狠狠地皱起眉，把筷子吐出来，“这太辣了，不好喝。”

　　江寞笑了，他拿起酒盅喝了一口，喟叹一声，“你还是乖乖喝你的果汁吧。”

　　白茶恨恨地瞪了江寞一眼，低头喝起了自己的果汁。

　　江寞揭起一张春饼，把烤鸭沾了酱料，又夹了几筷子土豆丝和黄瓜丝放在烤鸭身上，卷起来放到白茶嘴边。

　　白茶张开嘴把卷饼咬了一口。土豆丝的酸辣和黄瓜丝的清爽中和了烤鸭的油腻与酱料的腻人，春饼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是煎饼，又不像煎饼；有米香，但又不多。

　　白茶文化不高，夸不出多华丽的词，他只能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说：“好吃！”

　　这顿晚饭吃了很长时间。长到时针过来一个格，夕阳彻底坠落，夜晚彻底来临。

　　白茶吃的有点多，撑得瘫在沙发上晾肚皮。江寞在一旁好笑地给他揉着肚子，“吃不了这么多还吃，你是猪吗？”

　　白茶可能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辩解的声音都小了好几个度，但不论小多少度，甩锅总是必然的，“谁让你做饭这么好吃！”

　　江寞又无语又好笑，他报仇般的加重了一点力气，换得白茶一身惊呼，“我的错咯？”

　　白茶敢怒不敢言，遂不言。

　　江寞看着白茶那憋屈样子，心中好笑，面上也笑。

　　白茶被的笑得脸红脖子粗，他伸出手恰住江寞的脸，恶狠狠地说：“你再这样打趣我，到时候我走了你都不知道我上哪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闭上嘴，看灯。

　　好像有点脏。

　　江寞听到白茶这样说，手上一个用力，把白茶疼的痛叫一声：“疼！”

　　江寞回神，又轻轻地揉了揉，低下头吹了口气，“痛了吹吹，痛痛飞飞～”

　　……

　　飞居然还打了个弯，白茶觉得自己要被创到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江寞。

　　男人的脸被灯光打着，这个角度看不真切。但他肯定，江寞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

　　他试探地开口，“你……”

　　“别说了。”江寞突然打断了他。

　　白茶快速地闭了嘴。

　　白茶瘫在沙发上被江寞伺候着，江寞沉默着帮他揉着肚子，一阵无话。

　　气氛好尴尬。

　　“我调查过你。”江寞突然开口，开口如晴天霹雳。

　　白茶瞳孔振动，“我……”

　　我什么？白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闭上嘴，看着江寞，眼中情绪不知如何形容。

　　江寞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好像意料之中，又好像意料之外。

　　他知道白茶怕他继续说下去，但今晚白茶既然把这话说了出来，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说开了。

　　不让白茶为难，也不让他难堪。

　　他几乎是逼着自己说出来的，“在我带你回来那晚，我让我的秘书调查过你。”

　　“江总，您要的资料。”秘书将一份牛皮纸包着的资料递给他。

　　江寞接过，手指摩挲着牛皮纸袋，粗糙的，摸起来很舒服。牛皮纸袋很薄，可以猜出里面的资料一定少得可怜。

　　秘书已经出去了，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将纸袋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两张纸。

　　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资料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连黑户都会有几条信息，但白茶比黑户还黑户。

　　连出生日期都没有。

　　如果不是人还在家里待着，江寞几乎会觉得世上根本没有白茶这个人。

　　那天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帘被风吹起，荡得如同水上波浪。

　　他那天回到家，本想跟白茶对峙。他手里捏着牛皮纸袋，很想把袋子甩到白茶脸上，然后质问他。

　　但他看到少年窝在沙发上睡得脸红通通的，还小声的打着鼾，长发乖巧地贴在脸上，他突然什么也说不出。

　　他在沙发前站了很久，安静老实的如同一个雕塑。

　　良久，他放松了拿着牛皮纸袋的手，轻手轻脚地给身下少年盖了一条小毯，又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他把牛皮纸袋锁在了保险柜，他决定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他想看看白茶到底要做什么。

　　木屋一见，是蓄意为之还是意外？

　　这个想法持续了很久，直到江寞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白茶那一刻，他改变了。

　　骗我也好，无意也罢，只要他不说，我不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