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虚伪面具/双双掉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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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摆渡人，眼疾，师父，医者……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付轩昂确定这是一场梦，可他醒来后竟可以将梦想的一切记得那样清晰，就好像并不是梦，而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可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探究原因——因为屋檐上停着一只白鸽，五公主的信鸽。五公主身份特殊不好勤出宫，可今日明明有宴席却还要传信，必然是有大事了。
信里所说有关文家。因江州水患，皇上令文家举家迁至江州，治理水患，时间紧迫，今日傍晚就要启程。五公主打定主意要和文小公子私奔，那么她今日必须在傍晚前和文公子会面，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付轩昂料想皇上定会有所行动，但没想到这么早，直接打乱了之前的所有计划。他不禁皱眉，若这件事暴露，那他日后前程和付家上下未来的美好蓝图都将毁于一旦。五公主今夜必须出城，而且要不动声色地出城。
他起身回了卧房，准备好的衣服在榻边摆放整齐。付轩昂拿起，随后去沐浴更衣。待他收拾好自己，外面小厮就已经开始催了:“公子，今日要赴宴，可书院的假帖还未交，需要我去写好交吗？”
话音刚落，付轩昂就推门走出来，说:“不必，今日还早，我亲自去请假。”顺便把柳琛忆带上。
小厮不明所以，但主人家的事哪是他能猜到的，默默应声后招呼人备好马车。
谢府。
付轩昂到的时候将军夫人正和柳将军用早膳。这个时辰到访确实有失礼数，但今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幸好柳将军和将军夫人不是迂腐守旧的性格，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听他是来找柳琛忆一同前去赴宴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忙答应着。夫妻俩想了想一口咬定自己家懒蛋儿子绝对还窝在自己房里睡觉，付轩昂也就不再多问，拜托他们替自己转告学究今日来告假后便直奔柳琛忆的住处。
事实证明，将军夫妇俩对自己这个儿子是一顶一的了解，猜的分毫不差。付轩昂作为外人不好硬闯进去叫人，只好拜托赤水去叫。柳琛忆本来还在梦里啃肘子，结果就被人大力摇醒，睁开眼后很是不满，直朝赤水翻白眼，眼神里的怒气仿佛能将赤水囫囵吞噬。
赤水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少爷，但对于他眼里的杀气还是无法做到无视。无奈，他只好向门外等候的付小侯爷求助。
付轩昂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扰了人清梦，也不好装作若无其事独留赤水一个人面对狂风暴雨。缓步进来后，慢慢地和柳琛忆解释:“今日叨扰实在抱歉，但确是有要事商量，事关五公主。”
他尽量说的简洁明白，生怕刚醒来的柳琛忆听不懂。
榻上的柳琛忆用被子裹着自己坐着，只有一颗脑袋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一只睁着一只闭着，看上去很懵。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叫他:“付轩昂，”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眼下，悠悠道:“看见了吗？”
他刚醒，声音有些哑，嗡嗡的，但勉强听得清。
付轩昂看向他手指的地方，然后诚实答道:“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就看见柳琛忆用一种看瞎子的眼神看着自己，随后见他开口:“我昨晚和梁之余打了半宿的牌，眼下这片乌青你当真没看见？”
付轩昂:……
这得什么眼睛才能看见？
柳琛忆没听见回答，这才把眼睛都睁开看他，不过只是看着，目光呆呆的，好像还在脑子里想着什么。
付轩昂这次注意到，柳琛忆眼下虽然没有黑眼圈，但他确实两眼疲劳，的确不像个睡好觉的模样。
柳琛忆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张开嘴:“付轩昂，我……”
付轩昂耐心地等他的下文，结果……
柳琛忆:“啊——”他打了个哈欠。
现在付轩昂心里是半分着急都没了。跟这么个行事慢吞吞的人聊天某种层次上也是种折磨。他压下那一点点不满，开口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语调没什么两样，可在旁边的池水莫名觉得冷。他偷偷斜眼睨了一眼付轩昂面无表情的脸，然后又看了眼自家少爷懒散的模样，直觉不久之后这里必将会发生一场唇枪舌战——还是那种两边说话搭不上边的唇枪舌战。
赤水心里挣扎片刻很没良心的抛弃了自家懒蛋少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门顺带把门也带上了。
柳琛忆抹了一把眼角因为打哈欠而产生的生理泪水，说道:“我想吃酱肘子”
门外的赤水听了表示:幸好少爷没出言不逊，就是想吃……啥？酱肘子？这和前面的话有关联吗！
付轩昂倒是镇定，从刚才对方忽视自己的话，只是在意这么早叫他起床后。他就知道被迫早起的柳琛忆说什么都不奇怪。
付轩昂:“嗯，现在给你吃酱肘子，然后跟我去煜王府，行还是不行？”
柳琛忆对于对方的顺从很满意，很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钻回被子里。
付轩昂:“……不是答应要起来吗？怎么又……”
后面几个字还没出口，他就看见被子的一团像蛆一样扭了扭，然后柳琛忆从被子底端爬了出来。
柳琛忆坐在床边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注意到付轩昂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付轩昂把自己想说的话默默咽了下去，“赶紧换衣服起来，酱肘子一会儿马车上吃。”
柳琛忆点点头，回身去翻衣服。付轩昂识趣地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赤水还站在门边，看到付轩昂出来后，恭敬道:“付小侯爷。”
付轩昂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别的没有，全是同情，摊上这样的主子，实在可怜。想到这他不禁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同情。
赤水也感受到了他的意思，也伸手拍了拍，目光如炬，俨然把付轩昂也看作了深受柳琛忆毒害的青年一名。
好在付轩昂穿衣并不算太慢，尽管付轩昂觉得是对猪肘子的欲望迫使他不得不快，但也没说什么。
付轩昂早就和车夫打好了招呼，酱肘子也早就安排好。柳琛忆简直是闻着味儿爬上了车。站在门口的将军夫人见这一幕后拿扇子不经意间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而柳将军则是一脸无奈地把脸捂上了。
这小崽子谁爱要谁要吧，皇上说的什么赐婚的事和这个兔崽子能有半毛钱关系？究竟哪个瞎了眼的会把他收了？
付轩昂躬身告辞后才上了马车。将军夫人见识了京城第一公子的风度翩翩后，更是把心放下了，彻底打消了自家儿子选做驸马的可能。不是她自个贬低自家儿子，实在是满京城都找不出一个比她儿子还懒还不上进的。
付轩昂原先想，照柳琛忆那个贪吃的性子估计肘子都快啃一半了，但他上车后发现那盘肘子只被人咬了一两口，而柳琛忆在一边爬着。
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付轩昂仔细思考一番，认为这倒真有可能。
付轩昂想伸手去拉柳琛忆，要是对方真睡了也得睡得舒服些，免得倒了煜王府，脸上反倒硌出几道印子。
但他手还没碰到柳琛忆，对方就扭回头来，表情几近皱成一同，脸色发红，嘴唇上也有一抹红油，“付轩昂，你这上哪整的？”
付轩昂不明所以:“永安街东侧的饭馆。有什么问题？”
柳琛忆压着声音道:“这他妈是个川蜀来的厨子吧，辣的他亲妈估计都不认识。”
付轩昂闻言又看了一眼那个装肘子的盒子，汤汁里若有若无地飘着几个辣椒……
柳琛忆以为就是付轩昂故意的，手舞足蹈地要掐他脖子，结果因为马车的一个颠簸又甩了回去。
付轩昂偏头不看他的狼狈样，但肩膀抖了抖。
柳琛忆哑着嗓子阴恻恻地威胁:“你要笑出来就完了！”
他声音哑着，再加上被辣到了，声音很低，听上去丝毫没有要挟的意味。付轩昂强行忍住笑意，给他递上一杯茶。
虽然他低着头，但柳琛忆还是注意到他上扬的嘴角，伸出两只手拢住他的脖子:“你敢出声我就掐死你。”
付轩昂没搭理他小孩子般的威胁，直接把茶顺着他张开的嘴灌了进去，吓唬他:“你要再不喝水，小心变成哑巴。”
清凉的茶会滚过喉咙疼，灼烧的感觉褪去。柳琛忆缓过来了，手用力了几分，“骗鬼呢。”
付轩昂丝毫不在意，用眼睛看了下车外，眼神意味不明:“注意到车夫了吗？”
柳琛忆警惕:“什么？”
付轩昂右手攥上柳琛忆的小臂，“他是个哑巴，”把柳琛忆手拿开，“吃川菜吃多了。”
柳琛忆把手缩回来，顺便挪了下屁股，离他远远的，“骗小孩呢？”
付轩昂:“嗯。”
柳琛忆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心感不快:“哼，付轩昂，合着你也是个伪君子。”
“看上去风度翩翩，道貌岸然，结果就是个幼稚鬼。”
他终于看穿他真面目了，他一直觉得付轩昂特别会演，什么时候都端着，一直想抓他把柄，终于让他逮着了。
“信不信我宣扬出去，把你的好名声全毁了。”
付轩昂:“你还是想想自个的名声吧。京城纨绔浪荡子，背地里竟然是个又懒又馋嘴的少爷。”
柳琛忆:…… 他觉得付轩昂被别人夺舍了。
柳琛忆回怼他:“伪君子。”
付轩昂讥讽他:“假纨绔。”
一个“伪君子”，一个“假纨绔”，京城两个极端双双掉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虚伪面具/双双掉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