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计划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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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楼，二楼包间。
梁之余见柳琛忆到了，赶紧起身把他拽过来，面上难得有了几分严肃。可柳琛忆浑然不知，只低头为自己斟酒。
一杯酒下肚，他才舒坦，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这副表情，隔壁李家妹妹又拒了你的约？这不常事，不必气馁。”
梁之余简直要气死，劈手夺下他的酒杯，正色道:“今日朝堂上的事可听说了？”
柳琛忆又把酒杯捞起来，满不在乎道:“不晓得，关我什么事。”
“皇上可能要给你和五公主赐婚！”梁之余见他懵懵的样儿，就知道压根没听说，“我兄长今日上朝回来用饭的时候闲聊时提到的。今日堂上，左相提起五公主的婚事，如此一议，便是在你和付轩昂之间徘徊，陛下干脆要公主自己选。”
五公主地位高贵，身份特殊，她的丈夫那便是驸马，古往今来有几个驸马好当的？不过是有个好名号，生活里事事都要被公主踩一头，何来自由？
柳琛忆听完只怔愣了一瞬，而后便释怀了，慢悠悠道:“你想想，公主要在我和付轩昂之间选，傻子都知道选谁。不是都说宁可跳湖都不愿嫁我吗？那我还怕啥。这五公主就是再傻，这婚事也不能落到我头上。”
梁之余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正要放宽心和他一同畅饮，就听门外一声，“谁是傻子！你说谁傻呢！”
声音还未落，门就开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头上戴着帷帽，旁边站着付轩昂。
女子大步流星地走进包间，付轩昂朝柳，梁二人微微颔首，然后把门关上。
女子坐定后把帽子一摘，果不其然，正是五公主。五公主非常金贵的为自己倒了半杯酒，微微抿了一口，神色哀伤道:“这酒虽好，怎得入口便是苦的，难道是我心里苦闷不堪？”
柳琛忆无语道:“这是桂花酿。”
梁之余从五公主进门起就偏过头去，一声不吭。一方面是自己本身讨厌皇天贵胄那副做派，，另一方面，自己的胞妹嫁给了五公主的皇兄，却日日受其冷落，连带着他对于皇家没个好脸色。
付轩昂坐在五公主边上，轻拍了她的肩，转过头来看柳琛忆，还是清冷的语调:“陛下要给五公主赐婚，我自知你不愿娶，公主自然也不愿嫁，不妨我们想一计。”
柳琛忆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满不在乎道:“付小侯爷，你如此聪明，不必我多说。我这人，哪怕是商贾之女都不愿嫁，更不用说公主了。这桩婚事不过是你们之间的事，何必扯上我。”
付轩昂还没来得及回话，五公主就先道:“你这是什么话？我父皇既然发话了，那你们自然都有可能。我早就心有所属了，你们两个我自是都不愿嫁的。我今日偷偷出宫来，就是为了和你们商讨，不管嫁谁，帮我逃婚。”
柳琛忆一听好像听到什么玩笑话，“五公主是你傻还是我们傻。陛下真赐婚，你若逃了婚，我们两家那就是抗旨，什么后果公主不清楚吗？我们不比你，说逃就一人逃了，把这烂摊子乱丢给我们，我柳家不是商人，付小侯爷祖上可是经商的，这亏本买卖，他会做？”
五公主顿时哑口无言，她确实没想那么多。她想只要自己逃了，父皇总不会怎样的，何况自己还有太后撑腰。可她忘了，太后给她撑腰的前提是她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若她和一个无钱无权的毛头小子跑了，什么利都不能给太后带来，太后不杀她就是好的了，何来给她撑腰这回事。
柳琛忆见她不说话了，也不再逼她，放低了声音，柔和道:“公主殿下，您听我给你分析啊，我呢您也别考虑了，干脆和这付小侯爷商量商量，选个好日子成亲，这将来……”
五公主听了更想哭了。她自小在皇宫长大，前年溜出宫去玩，好不容易和文家的小公子相爱了，却因为彼此门第悬殊，这辈子注定无缘。原以为两人还有好多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结果父皇竟给自己赐了婚，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五公主越想越难过，直接不忍了，当场哭起来。柳琛忆直接看懵了，他从小到大从没应付过这种场面，手忙脚乱翻遍全身也没找见一条帕子。突然，一条碧绿色的帕子出现在他眼前——付轩昂把自己的帕子递过来了。
柳琛忆低声答谢，接过后递给五公主，无措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话重了些。你先别哭，咱们还能想解决办法。”
五公主还只是哭，而且还把帷帽戴上了。
柳琛忆:……
柳琛忆把求助的眼神递给梁之余——此人正偏着脑袋若无其事地喝酒，仔细看发现耳朵上还塞着耳塞，看神情估计思绪已经飘到九重云天之外了。
没辙了，他只能求助付轩昂。挪着椅子朝他靠去，压低声音询问:“小侯爷，咋办？”
付轩昂比他稍高些，配合着他俯下身，答道:“我也没辙。”
“你怎么能没辙呢？你俩可是青梅竹马，你该是最了解的。”柳琛忆刹时急了，声音也扬了起来，“你快想想办法，让她别哭了，咱们总能再想法子帮她的。”说着还伸手戳戳他隐在衣袖下的胳膊。
付轩昂垂眸看了一眼对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兴许是用了些力，袖子都扯皱了。他闭了闭眼，攥住他的手腕，“别吵，容我想想。”
皇帝金口玉言，收回成命不大可能。五公主金枝玉叶，婚事一等一的重要，就算不是他俩，另择姻缘，也寥寥无几。更何况，皇帝的举动背后都是太后的授意，太后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最好便是通过姻亲笼络势力。付家有财，柳家有权，财和权正是太后要的。唯有找到比他们二位更好的，更能给太后带来利益的人。
那便只有即将到达京都的西域烟国的九殿下和湘国的太子。湘国太子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九殿下阴晴不定，极爱巫术和蛊毒，五公主的脾气，稍不注意便被下了蛊也不是不可能。一旦政治联姻，她这辈子也就断送了。
再者，五公主压根除了那文家公子谁也不想嫁，单是这一点便没有法子能解决。
思至此，付轩昂难得觉得头疼，蹙起了眉——先不论他付家的爵位是个摆设，他自个现下还未考取功名，连迈入官场的资格都没有，若成了驸马，他纵使有万般才华也无处施展，如何见地不凡也只能白白葬送。
可惜，柳琛忆等人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梁之余已经喝腻了酒，改吃点心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盘子就快见底了。五公主估计也是哭累了，左右不过没办法，她还不如靠自己，已经想着，若真把她逼急了，就抹脖子死在皇宫门口。
柳琛忆见他们几人这样，也急得抓耳挠腮，扭回头来，付轩昂还没从思绪里走出来，大抵也烦了，俊美的脸上透出几分烦躁。柳琛忆只得低低地叹了口气，挣开付轩昂虚攥着他的手，轻轻替他抚平了眉。
柳琛忆:“行了行了，都别烦了。你这个逃婚的想法也不是毫无可行性，若计划精密，可大胆一试。”
“你当真？”
“你当真！”
两道声音不谋而合，一个惊喜，一个诧异。
五公主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一时失了礼数，踉跄着靠过来，双手极为庄重地摁在他肩膀上，眉眼里藏不住的高兴:“你说真的，愿意帮我了？”
梁之余惊得嘴里的点心都掉了，用食指颤抖地指向他，“你真答应了？”
柳琛忆心里颇为艰难，但面上不显地点了点头，“但这个事，我一个人办不来，还需付小侯爷搭个手，帮帮忙。”
付轩昂也深知没其他法子，且这个事情牵扯着自己乃至整个付家，他没理由不同意。
敲定注意后，只能马上开始行动。时间不等人，说不准隔几天就一道圣旨下来了。柳琛忆和付轩昂不可面上直接和皇帝太后提，只能背地里偷悄悄给公主放风，好让她逃出去。可在此之前，还得先打听好太后具体的意思，不然这一切都可能成了徒劳。
付轩昂负责送五公主回宫去。梁之余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后，一把拽过柳琛忆，语气有些怒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一步路走错了就会万劫不复。当下局势不稳，柳家不比付家，柳叔手握兵权，多少人眼红，正是风口浪尖上。这皇上赐婚也是为了检测柳家军到底是柳将军的兵还是皇上的兵，你若拒了，不定会惹出什么事。”
梁之余是真生气了。他和柳琛忆一道长大，小时候他调皮捣蛋总挨父亲打，便躲到柳府上，把柳将军和将军夫人是看作自己的亲父母看待的。柳琛忆更是自己从小共患难的兄弟，三年前他俩出去狩猎，他差点摔下悬崖，是柳琛忆宁可肩膀受伤救下的他。这样的交情，他不可能看着柳琛忆犯糊涂去干这种事。
柳琛忆看着对方几乎要冒火的眼睛，明白他的意思。像往常一样，揽住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道:“你的顾虑我早想过了。我琢磨着，陛下若真想灭我柳家，他早就把兵权收了，何苦等到现在，用和公主结亲这个借口。更何况，再没有比我爹更熟悉柳家军的人了，交给其他人领兵陛下更不放心。皇帝现在光是应付太后就够费神的了，没有那个余力管我家的事。放心，一时半会儿，皇帝不会动我们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计划逃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