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杉》任我随心

24、第 24 章

　　铭剑阁——飞星轩
　　“我和木夕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七岁”玄印颓然的趴在了桌上，语带几分醉意，看来一会儿功夫他真喝了不少。但紫杉见他目光深邃，不像是真醉了。
　　“当时我也才十岁，一次，我背着师傅偷偷下山，没想到在半道上遇上了一个小姑娘。”可能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玄印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她穿着藕荷色的裙装，头上绑着两个大大的蝴蝶结。可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却在哭，很伤心的哭。连我都能感到她哭声里的绝望。我很想安慰她，很想问她有什么我可以帮她的，但不知怎的，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直到她哭累了，靠着我的肩睡了过去。她醒来后，告诉我，她是和她爹爹一起来松雾找七心草的，她的母亲患有严重的心疾，眼下已经病入膏肓，大夫说如果能找到七心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于是她就和缠着他爹爹来了，可他们找了已经大半个月，毫无头绪。我也曾听师傅提起过那种草，据说是某位仙女为了拯救爱人，用自己的眼泪培育长成的。它有七片形如心形的叶子，能治心疾。而且还有传闻说，有樵夫曾在松雾山见过这种草。看来她和她父亲就是因为这个传言慕名而来的。可我在松雾生活了十年，这座山的哪里没有去过，从没见过这种的草，但当我看着那个女孩水晶般透明的眸子时，我怎么都不忍心告诉她，世上或许没有这种草，也许一切不过是好事者的谎言。我想带那个女孩下山找她的父亲，但没想到七岁的小姑娘那样固执，怎么都不肯走。眼看天就要黑了，于是我带她去了我的秘密基地，一个连我哥哥都不知道的山洞。每当我心情不好时，我总会去那里。”
　　昏黄的灯火打在玄印的脸上，紫杉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永远只有一根筋的男子也能深情如斯。
　　“山里的晚上温度总是格外的低，尽管我们围着篝火，但小女孩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我看不下去，怕她真冻着，就把她拥在了自己怀里。这么小的女孩子，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被父母宠在手心养大的，何时在这样的荒山野岭过过夜。她睡不着，但她很勇敢，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一直絮絮地对我说说着她的父亲，母亲。说实在的，当时我是那样的羡慕她，我和哥哥从小就是孤儿，幸得师傅收养，才不致饿死街头。而她口中描述的父慈母祥的生活，是我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有那么一秒，我甚至在偷偷地希望，让她母亲就这样死掉吧。可当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时，我就后悔了，那是的她，是全心全意地信赖着我，而我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为了哄她睡，我给她讲了很多故事，其中就有那个她用来考我的谜语。”
　　原来是他告诉她的！紫杉忍不住想到了“命运”两个字。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在冥冥中注定的，要事那天木夕颜没用那个谜语做题，又或是玄印压根儿没把这个谜语告诉她，那么两人或许就是另一番际遇。
　　“就这样我们在洞里呆了一夜。我醒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天幕上甚至还留着一弯浅浅的残月，淡淡的晨光中，笼在雾中耸立如笔的高峰，偶尔响起的早起的啼鸟的鸣叫声，还有怀中女孩如花瓣般娇艳的侧脸，永远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玄印说这些的时候，那里有一种迷蒙，紫杉知道，那是幸福的痴迷。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玄印没有在说下去。紫杉也不纠结，的确，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找没找到七心草也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心动往往就是在那一刹那，倾情有时也只是一瞬间，紫杉想知道的，玄印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了。

　　紫杉一踏出玄印的房门，一直候在门口的姬儿就迎了上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我知道，自己多事了！可姬儿，我不忍心！”
　　姬儿叹了口气，“小姐，你变了！”
　　“我没变，只是长大了！”紫杉苦笑，“姬儿，帮他一次吧，就当是成全我！”
　　“只要小姐确定。姬儿一定照做。”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好人，何妨再做一次坏人。而且姬儿，你现在应该高兴才是，我在断后路呢！”
　　“小姐说笑了。”姬儿低语。
　　“是说笑了，我什么时候有后路了——，就当我被那酒香迷醉了吧！”

　　铭剑阁——东园
　　淡淡地月光笼着东园，显得有一丝幽谧。花园里季蝶遗世独立。
　　夜风挽起她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双眸，唇际却露出一丝飘忽的浅笑，却有些茫然、有些无奈、甚至还带有一丝哀伤！
　　郑祈南走进花园的时候，季蝶还来不及收起自己的表情。
　　良久的沉默过后——
　　“郑大哥。”季蝶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
　　“伯父，伯母还好吧？”
　　季蝶轻轻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现在应该都歇下了。对了，还没谢谢你呢？”
　　“那令不是紫杉给你的，谢我做什么？”
　　“我知道，那令是你从黑风寨寨主那儿抢来的。”
　　“但我把她给了紫杉，所以你不用谢我！”
　　“郑大哥，紫杉是个好人吗？”季蝶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迟疑。
　　“小蝶，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我希望你幸福！”
　　“母亲也这么对我说了，可郑大哥，有些事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尤其是感情，她不会随你个人的意志而左右。”
　　“小蝶，不是你不能左右，是你不想左右罢了。”
　　“可我这些天一直在想，紫杉真的合适他吗？我越想，心就越乱，你知道吗？郑大哥，我好怕，我怕自己做出什么事，既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小蝶，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人与人之间讲求缘分，有些事勉强不来。”
　　“但事在人为不是吗？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将来我会不会后悔？”
　　“小蝶，你对我说这么多，是想从我这里获得鼓励吗？”
　　季蝶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郑大哥，我该怎么办？”
　　郑祈南看着季蝶，这个自己从小就当成亲妹妹疼惜的女子，心下终究不忍，将她拥进了怀里，“如果真放不开，任性一次吧，大家会原谅你的。”
　　季蝶靠在郑祈南肩头，前所未有的疲惫。就听从心的指示吧，何必要为难自己，无论结果如何，自己已经尽力了。轻轻地，季蝶闭上了双眼。
　　晚风轻扫着两人的衣角，沉浸在这一刻静谧中的两人，谁也没发现，花园的入口，有个男子，僵硬地立在那里，紧紧握拳的手上，青筋暴起。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毅然转身离去。

　　飞星轩
　　紫杉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没想到推开门，就见易启斜倚在榻上，明显是在等她。
　　“凝凝睡了？”
　　“嗯。”易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紫杉也不主动发问，径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后天就起程。”忽然易启开口。
　　“为什么？”紫杉不解，才来这么几天就走。就算是单纯的观光也不用这么赶吧？！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办不到的也不急在这一时，你难道还想多呆些日子？”
　　“那到不是！”紫杉看着易启的目光有几分狐疑，“不过，现在这边的情况就像一锅粥，你就这么走了，不像你。你不会是怕我闯什么祸吧！？”
　　“只怕你已经做了！”
　　低低地声音里似有几分感慨。倒是紫杉，听他这么说，嘴里的那口水不知该如何下咽了。不过，最后还是勉强吞了下去。
　　“你生气了？”紫杉走到了易启身边，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神色没有异样，才稍稍放下了心。
　　“现在还来得及吗？”
　　“只怕是迟了，姬儿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易启从榻上站了起来，紫杉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
　　“真生气了？”
　　“紫杉，你解决了一个人的烦恼，却会给更多的人带来痛苦，你想过吗？”
　　“没想过又怎么样？我不是神，我顾及不了那么多人的感受！”
　　看着眼前神色倔强的女子，易启叹息，“很晚了，睡吧！”
　　却不想拽着衣袖的手丝毫不松，“知道吗？人与人之间常常就是因为自以为是地了解，才会越走越远。”说完这句，紫杉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门外。那样的背影，让易启莫名的心口一疼。是啊，人总以为自己了解，其实往往隔绝在真想之外。
　　易启大步追上，长臂一伸，把紫杉拉进了自己怀里。
　　“对不起。”
　　“你没错，而我也没错，我们只是站在了不同的立场看问题而已。”
　　“紫杉，我必须承认，对你，我也很心动。”
　　紫杉没有言语。心动又如何呢？就算真是爱情，应该也不会抛开一切在一起吧！？
　　易启也没有再开口。因为一早就觉得不会有结果，而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值得自己浪费心力。可为什么，越是继续，越是不舍呢？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似乎连时间在这一刻都是静止的。或许什么都不想，故事才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