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杉》任我随心

16、第 16 章

　　铭剑阁
　　晨曦偷偷地从窗缝里射入，透过那轻纱薄帐，欢喜地、欣慰地看着那相拥而眠的两人。发与发纠结，头与头相并，颈与颈相依，手搭着肩，手搂着腰，那面容是恬静的，那神情是恬淡的。
　　“醒了？”易启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刚醒时的一丝慵懒。
　　“你醒了很久了？我发现你似乎很爱偷看我睡觉时的样子。”紫杉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到了旋凝的摇篮旁，小丫头还甜甜的睡着，一点都没发现母亲正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发。
　　“我只是比你早醒而已，不存在偷看一说。”
　　“承认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干嘛每次都拿话堵我。”紫杉抱怨着走向一旁的脸盆前洗漱。

　　这些年来，铭剑阁在中原武林可谓是声名鹊起，但整个铭剑阁一直维持着原本的面貌。占地数亩的宽阔庭园里，没有雕栏玉砌，有的只是几道回廊蜿蜒如带，而数处楼阁亭立于花树间，疏朗舒旷，倒也别有一番韵致。庭中心有一方圆数丈的池塘，此时，池面数叶青荷几枝莲苞，小小的亭子独立水中央，竹帘四面环绕，习习风舞。
　　“你似乎对酒情有独钟呐？”紫杉走进了对心亭，而石桌边，石浩中正缓缓饮着酒，神情甚是享受。
　　“你起得挺早！”石浩中放下了酒杯。
　　“你不更早！”说完紫杉注意到了石浩中身上的一袭白袍，好像是昨天穿着的那一件,“你不会一晚上都坐在这儿喝酒吧？！”
　　石浩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还真是酒痴！”紫杉也坐了下来，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拿着酒杯的右手轻轻晃了晃，“酒香香而不艳、低而不淡、醇香幽雅、不浓不猛应该是上等佳酿。”
　　“看你昨晚滴酒未沾，我还以为你不会喝酒！”
　　“我确实不怎么会喝，但问和喝是两码事！”
　　石浩中看了紫杉一眼，那目光，颇有几分深意。
　　“你不信？”紫杉柳眉微微一挑。
　　“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紫杉有几分诧异。
　　“你上次看那颗夜明珠时的眼神太过渴望。泄露了很多心思。”
　　“看你整天酒不离手，心思还挺通透的嘛，可惜我还没找到。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啦！”紫杉放下那杯一口都没喝的酒，起身离开。
　　“找到了就要回去？那小启和旋凝呢？”背后的人开口。
　　紫杉脚步一顿，“对哦，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真伤脑筋的！那他俩怎么办啊？算了，传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再说。问一下，那边的院子是谁住的啊？墙里的花似乎开得很好？”紫杉指着东边的一处庭院问道，那里过墙的篱架上蔷薇开得正好，簇簇拥拥，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粉云。
　　“是季伯父一家居住的东园。”
　　“季蝶的家？我要去看看，美人究竟住的是个怎样的地方。”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
　　仿佛从没有人来过，石浩中依旧静静地坐在亭中饮着酒。

　　铭剑阁——东园
　　“你鬼鬼祟祟地在干嘛？”紫杉回头，就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俏生生地站着，娇俏可人，只是语气差了点。
　　丝草看清女子的容貌，也是一愣。虽然见惯了小姐的花容月貌，可眼前这个紫衣女子，或许是因为某种莫名的气质，在丝草看来，竟比自家小姐还亮上了三分。不过，丝草立刻回过了神，“你是什么人，一大清早在东园门口干嘛？”
　　“我只是看到墙头的蔷薇开得很好，猜想园子里一定很漂亮，所以就想进来看看，但又怕扰了园子的主人，所以只能站在门口。”
　　“这样啊！跟我一起来吧，我带你参观。”
　　“可以吗？”紫杉语气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我们家夫人和小姐都是很好的人，放心进来吧。”丝草引着紫杉进了园子。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铭剑阁——议事厅
　　雷啸天正和易启六人讨论唐门被灭的事，一个护卫忽然走了进来，附在雷诺耳边说了几句。而雷诺连日来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在听完护卫的报告后，舒展了开来。
　　“诺儿，有什么事？”雷啸天开口。
　　“是小蝶回来了。”雷诺回到，虽然语调没多大变化，但熟悉他的人都不会错过声音里的那点喜意。
　　“我没说错吧！除了小蝶谁还能让我们的少阁主动容如斯啊！”
　　“好了，小印，别再开阿诺玩笑了。”玄武制止了玄印原本还要继续的挪揄。
　　“她人呢？”郑祈南问道。
　　“往东园去了，大概先去看季伯父和季伯母了。”
　　“我们一会也去东园吧，我有点怀念季伯母的手艺了。”玄印兴致勃勃地看向其余五人。
　　“佳肴配美酒，确实不错。”石浩中附和。
　　“现在就散了吧，替老夫向蝶丫头问声好。我就不过去了。”雷啸天笑着看着地下几人。
　　“小启，你不会不去吧？”雷啸天一走，玄印就问向一直没发表意见的易启。
　　“走吧。”易启微微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铭剑阁——东园（上）
　　季蝶跨进东园的时候，花园里正传来母亲和丝草的笑声，向身边的老者欠了欠身，“ 裙裾轻挽，走了去过去。
　　花园疏离桌旁，母亲和一个紫衣的女子正高兴地聊着，丝草站在母亲身后，脸上也是盈盈的笑意率先发现了那一抹粉影，尽管紫衣女子背向着季蝶，但季蝶，却在第一时间确认了女子的身份。
　　丝草最先看到了季蝶的粉影，欢喜地迎了上去：“好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了，我就望眼欲穿了。”
　　“有吗？我可是大老远就听到了你的笑声。”季蝶详装生气。看着小姐的模样，丝草窘迫地扭起了手帕，也不知如何辩解，刚才自己似乎真的挺高兴，太对不起小姐了，嘴上不停重复着两个字“那是，那是~”
　　“丝草，蝶儿逗你玩呢！”季夫人站起了身，替丝草解了围。
　　丝草抬头，看着季蝶一双美眸满是笑意，知道自己上了当，跺了跺脚，留下一句“再也不理你了。”，躲进了屋里。
　　“蝶儿，一路没出什么事吧？”季夫人走到了女儿跟前，从头开始打量，就怕有什么闪失，“你一个女孩子家，下次可不能这样！”
　　“娘，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倒是你，刚才在说什么呢，把您乐的！”季蝶带开了话题。
　　“差点忘了，这位是紫杉姑娘。”季夫人转向了紫杉，开始为女儿介绍。而紫杉也笑盈盈地看着母女二人，姿态是难得的娴雅。
　　“娘，我和紫杉姑娘认识。”季蝶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
　　“认识？”季夫人甚是惊讶。
　　“嗯。”季蝶轻轻点头，“要不是紫杉姑娘将邪王令让与我，我也没办法为爹把申神医请来。爹这些天情况还好吧？”
　　“你爹还是——情况时好时坏。倒是你，把申四通请来，费了不少功夫吧。”季夫人拍了拍季蝶的手。
　　“申神医现在就在正厅，娘，我们进去吧。”
　　“好。紫杉也一起进来吧，吃顿午饭再走，难为你陪着我这个老婆子半天。”季夫人冲紫杉招了招手。
　　“不会不方便吧，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拜访好了！”紫杉推辞。
　　“紫杉，你就别再推辞了，等会儿这一定很热闹。”躲在屋里的丝草这时走了出来，亲热地拉着紫杉往屋里走去。

　　紫杉随丝草走进正厅时，一个鹤发童颜的灰衣老者正坐在上位。见有人进来，也没起身的意思，依旧旁若无然地喝着茶
　　“你很没礼貌耶，这好歹是在别人家里，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紫杉开口。
　　“小姑娘，你在别人家批评人家的贵客，不是也很没礼貌。” 申四通似笑非笑地看着紫杉。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家人？”紫杉反问。
　　“季夫人，你难道还有个女儿？”申四通对着刚进门的季夫人问道。
　　“这趟有劳申先生了。紫杉是我的客人。”
　　“丫头，你怎么说！？”申四通斜睨着紫杉。
　　“我还能怎么说？坐下喝茶呗！季伯母，我不客气了。”
　　季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意吧，女孩子活泼点是好事。”

　　“申先生，空影的病——”
　　申四通抬手，阻止了季夫人接下去的话，“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你丈夫治病，要想根除，我还是以前的话，恕老夫无能为力。这次之所以会来，一是因为季小姐手上有邪王令，我不能坏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二是因为谷中实在有些寂寞，我权当出门游玩好了。况且有季小姐这么个妙人儿相伴，确实快哉。”
　　“申先生，妾身自己夫君的状况如何，妾身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先生能来，妾身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这个神医也不过如此嘛！”紫杉放下手中的茶杯，语带嘲讽。
　　“呦，你也在！东园今天挺热闹。”玄印六人走进了大厅，“伯母，讨顿饭吃，不打紧吧？”玄印一脸讨好地看着季夫人。
　　“看来今天是要热闹了！”季夫人看向随着玄印进门的五人，“小启也回来了，没事就好。你们几个也快坐吧！碧儿，看茶。”站在一旁的小丫鬟领命退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儿？”易启走到紫杉身边，低声问道。
　　“我来看蔷薇，然后就遇上了郑夫人。我俩相谈甚欢，于是我就在这儿了。”
　　季夫人看着两人一问一答，隐隐有丝亲密，眼里甚是疑惑。
　　“伯母，你还不知道紫杉的身份？”玄印看着两人，一脸趣味。
　　“身份？紫杉难道不是铭剑阁的客人这么简单？”
　　“是客人，还是贵客！”玄印说的别有深意。
　　“娘，紫杉是易大哥的妻子。”
　　季夫人也没太多的惊讶，只是看了一脸笑意的女儿一眼。反倒是紫杉，急于解释，连手上的银铃都“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