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杉》任我随心

13、第 13 章

　　一年又八个月之前——天州宁城
　　宁城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军事上，对于整个王朝而言，都无足轻重。但有一个地方，但凡是中原有点见识的成年男子，听到都会“会心”一笑。那就是“艳香阁”。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寻花问柳的去处，可为什么会这么有名，原因就在——
　　艳香阁大堂内，随着台上美姬的舞动，现场气氛已达到了顶点。
　　只见台上三个蒙着薄纱的红衣舞姬一个旋身，披在肩头的丝巾便齐齐脱臂而去，轻飘飘的飞起，又轻飘飘地落入台下。瞬间，台下那群看客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争着，抢着——
　　而台上美人还在舞着，轻纱去后，只余红绫抹胸，艳红纱裙，露出香肩雪胸，因为剧烈的舞动着，已蒙上一层薄薄的香汗。眼波轻送，藕臂轻勾，指间若牵着丝线，一挥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缚住，全身都若无骨一般的柔软灵活，每一寸肌肤都在舞动，细腰如水蛇似的旋转扭动，一双修长圆润的玉腿在红色的纱裙里时伸时屈，若隐若现……
　　台下那些男人，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喉结上下滚动着，不时咽下那流到口边的口水，坐着的紧抓双拳，站着的双腿微抖，脸上血气上涌，一双双发红的眼睛若饿狼般死死盯着三位美人，露骨的眼光似想剥去美人身上最后一层红纱。
　　本是微寒的夜晚，堂内却似燃着火，流窜着一股闷热、浓烈、窒息的欲望气息。
　　“你为什么不下去看？难道你那儿的视野比底下还好？我也要看看！”原本坐在横梁那头的女孩突然靠了过来。石浩中不料那女孩由此动作，微微一呆。
　　清澈发亮的水眸，玉白的脸，淡红的唇畔，饶是见惯了各色美女，还是被身畔这个女孩甜腻得既有灵气又有邪异的气息搅得静若深潭的心湖里吹起了一丝涟漪。
　　“我看你刚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怎么现在气息这么乱，难道你也有感觉？”紫杉转头看着身边的男子，一双丹凤眼煞是迷人。
　　“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来这种地方？”石浩中笑着问身边的女孩。
　　“我第一次来宁城，听人说艳香阁很好玩，今晚还有人要跳什么‘勾魂’舞，就来凑热闹了！现在看来的确是不虚此行！”
　　“你不是中原人？”
　　“你怎么知道？”紫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我穿的是你们这儿的衣服啊！”
　　“服装说明不了什么！”说完石浩中又懒懒地靠在了梁上，手上不知何时还多出了一壶美酒。
　　紫杉继续看底下的动静。
　　似乎出了什么状况，那些男人有些微微的骚动。一个徐娘半老但也风韵犹存的女人正在安抚大家情绪。
　　“各位大爷，虽然可怜，可亲，可爱的晚上被祁爷定走了，但我芸娘在这儿保证，接下去的节目一定精彩，姑娘也个个水灵，而且——”食指轻轻一扫“她们所有人的晚上都是现场竞拍，价高者得。”
　　又是咽口水的声音。
　　“喂，你有没有看到那女人脖子上的那颗珠子？好漂亮！”石浩中睁开半眯的眼，那个女孩一手正轻扯着他的衣角，另一手则指着芸娘的颈间。
　　“今晚这里会有事！”石浩中说道。
　　“难道你要大开杀戒？”紫杉眼中满是兴奋地光芒。
　　石浩中又靠了回去。紫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台上的节目，回到了原来的位子。
　　底下那群“专心致志“看节目的人自然没发现大堂横梁上一左一右两个男女。

　　“失火啦，失火啦，大家快去救火啊！”本是寂静的街道，却因这突兀的喊声，显得异常嘈杂。
　　紫杉看着那些抱着水桶，脸盆跑去艳香阁救火的人，自言自语道“真可惜了那些娇滴滴的大美人！”忽然，紫杉停住了脚步，是刚才那个人。
　　“是你放的火？”
　　倚在树上的人直起了身子“对于一个将要送你礼物的人，你这么怀疑我，不合适吧！”
　　“什么礼物？”
　　“把手摊开。”
　　紫杉扫了眼面前的男子“幽幽曾说，女孩子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你应该算是陌生人吧？！”
　　“你就当是朋友送你的。我们应该算是‘共患难’过。走了！”挥了挥手消失在了深色的夜幕中。
　　紫杉看着手中的那颗漂亮珠子“从上面看还挺像，原来不是！”右手用力向火光的方向抛去——

　　铭剑阁——易启房间
　　“你房间可真简单，简单到有些简陋了！”易启刚推开房门，就听见紫杉懒懒地批评声，“是不是铭剑阁太穷了，置办不起家具！”
　　“旋儿呢？”易启环视了一遍房间，并不见小丫头。
　　“交给弄醒并弄哭她的人了。”
　　“玄印？”易启在紫杉栖身的榻上坐下。
　　“是石大哥。”
　　“石大哥？什么时候改用敬称了？”易启剑眉微微一挑。
　　“人家可是送过我明珠的人，叫一声大哥也是应该的。他可是我来中原后第一
　　个送我东西的人！”
　　“你不问阁主把我叫去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难不成要你休了我？！”紫杉来了兴致，干脆从榻上直起了身，
　　和易启并排坐在榻沿。
　　“我有娶过你吗？”
　　紫杉细细思索了一番，郑重地得出结论“似乎没有！可无论从哪方面讲，我都
　　和你妻子没两样。而且你好像也对别人承认过。”
　　“可事实上我真没娶过你！”易启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休不了我？！”紫杉转头看着身边的人，“那么就我来休你吧！
　　就这么定了，只能我休你，你没有权利休我！”紫杉美滋滋地宣布。
　　易启也不抗议，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了件外袍，转身对紫杉嘱咐道：
　　“晚上要和大家一起吃饭，你等会儿给旋儿换件衣裳。”
　　“那我呢，要不要打扮得漂亮点。”紫杉一把蹦到了易启跟前。
　　“你可以把头发挽起来！”易启给了个建议，留下在原地石化的紫杉，走到一
　　旁换衣服。
　　良久，才从紫杉嘴里吐出一句“不要，那就真成大妈了！！”

　　铭剑阁——溢香居
　　紫杉抱着旋凝到溢香居的时候，除了雷啸天父子，其他人都已经入了座。易启
　　身边有个空位，应该是为她准备的。
　　紫杉一坐下,就有丫鬟奉上了香茶。
　　把旋凝塞到易启怀里后，紫杉边喝茶，边打量桌上的菜色。
　　十二道菜加一盅汤。盐水鸭，醋溜排骨，鲜菇鱼片，五香苦瓜，水晶虾仁，家
　　常豆腐这几样紫杉还算认识，其它的就说不出名字了。虽都是些家常菜色，但做得都很精致，味道应该不错。
　　“弟妹觉得如何？有什么想吃的，说出来便是，我这就吩咐厨子去做！”玄武
　　“关切”地出声询问 。
　　紫杉抬头看着对面带着温和笑容的玄武，极其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那口茶。
　　“你这么称呼我，很奇怪！还是叫我‘紫杉’吧，那样我比较习惯。还有这顿
　　饭是我来中原后最丰盛的一餐了，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你是小启的老婆，而我们又是小启的哥哥，喊你弟妹是在情理中的。”玄印
　　加入了对话。
　　“关于我是不是他‘老婆’这件事，刚刚我俩已经讨论过了，准确来说‘不是’。
　　所以这声‘弟妹’还是不要叫了。”
　　听了紫杉这一番话，除了原本就在和她聊的玄家兄弟脸上有几分疑色，就连原
　　本低着头正想事情的郑祈南和一直处于半寐状态的石浩中也把目光投到了紫杉脸
　　上。
　　紫杉正想解释一下大众的疑问，雷啸天父子走了进来。等到他俩入座后，一桌
　　子人算是齐了。主位自然是雷啸天。他右手下坐的分别是雷诺，玄武，玄印，郑祈
　　南，左手起依次是易启，紫杉和石浩中。八个人围一个圆桌，稍稍有些宽敞。
　　“怎么不见蝶丫头？”雷啸天转头问儿子。
　　“她去了邪王谷，我已经派人去接应她了，不出意外明天应该就回来了。”雷
　　诺答道。
　　雷啸天微微点了点头。“动筷子吧。”接着又特意嘱咐紫杉说：“多吃点。”
　　紫杉很乖地点了点头。

　　席间，玄武和玄印一直在不停为紫杉夹菜，尤其是玄印，酒没怎么喝，菜也没
　　怎么吃，一门心思全扑在了给紫杉加菜上。其实说白了，他就是想看紫杉出丑。
　　紫杉倒也不怕，玄印夹什么，就吃什么。吃相虽谈不上有多优雅，但也没什么
　　不合规矩的地方。
　　桌上其他几个人，雷啸天始终维持着一个长者应有的风度，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笑容。易启除了偶尔回答一下雷啸天的问题，就安静地吃饭，间或将旋凝扒在碗上的手拿开，并细心将胖乎乎的小手擦干净。雷诺，玄武和郑祈南喝了几杯后就正式开始用餐，至于石浩中，整一顿饭全在品他身前壶里的酒。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吃那么多？！”将近尾声的时候，玄印气呼呼地放下了筷子。
　　“谁规定女孩子就不能吃很多！”紫杉喝完汤碗里最后几勺汤，凉凉地答道。看着玄印的眼里颇有胜利后的得意。
　　玄印愤愤地看了紫杉一眼，甩袖，离席。
　　紫杉低头，借着擦嘴的掩护，对着女儿俏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