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梨巷》俞二十一

2、大人物杨恒 胞妹许茉

　　许霜很看重祝离，他在短时间内就成了许霜那里的二把手。
　　许霜对他也比较照顾，似乎是同情他以前的遭遇。他记得，许霜小时候家庭就不好。
　　不过她都已经走上这条路了，还会同情吗？
　　会的吧。

　　祝离一有机会就给警方提供消息，搞黄了许霜好几次的生意。
　　许霜心思缜密，即便没做成也没什么表示，让人看不透心思。
　　不过她手下的人就不淡定了。

　　“妈的！这些条子是狗吧！哪哪都有他们！”
　　阿林喝了口酒，看向饭桌上的其他人，“霜姐，你说我们里面不会有卧底吧？”
　　祝离面不改色地拿起杯子喝酒。
　　许霜抬眼凝视着阿林，微笑着问：“那你觉得是谁？”
　　阿林被这眼神吓的一哆嗦，连忙解释：“我就胡乱猜测一下，怎么可能呢对吧。”
　　许霜没回答，笑了下，站起身走出房间。
　　许霜一走，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许多。

　　阿林大口吃着肉，吐槽道：“天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霜姐太吓人了！”
　　祝离随口说了句：“霜姐挺好的吧。”
　　不想这句话却遭到了整桌上的人反驳：“不不不，九哥，平常霜姐对我们是挺好的，但是就是觉得她那眼神有点瘆人。”祝离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听他们讲。
　　有人小声告诉祝离：“九哥你不知道，你来之前我们有个叫什么秦衷的，挺好一小伙子，犯了个错直接被霜姐扔去喂狼了，当时他哭着跪在地上求她她都没心软。那是霜姐才刚接管这里第二天。”

　　祝离心里有些气愤，又有些失望，也有疑惑。
　　许霜真的是和从前一点也不一样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当年那么好的女孩子会变成今天这样呢？到底是因为什么呢？祝离把自己的疑惑埋在心底。
　　他现在是警察卧底，他的任务，是为警方提供有用的消息。

　　祝离借着许霜的关系也获取了其他头目的消息，一找到机会就送出去，所以也不只许霜这边不如意。但许霜是最淡定的那一个。

　　这天许霜的死对头喝醉了酒来找麻烦，对许霜出言不逊，说的话极其难听。
　　祝离维护许霜，嘲讽道：“刘哥的嘴还真是比鸟还要叽叽喳喳啊，人家鸟都需要天天出去干活，刘哥却只会找茬。”
　　刘粤一听也不高兴了，怒斥道：“黎九你洋气什么？别以为他们叫你声九哥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不过是许霜的一条狗罢了。”
　　许霜扑哧笑出声来，阴阳怪气地说：“这么说，刘哥也是杨恒一条狗了？”
　　“许霜你！啊！——”刘粤一声尖叫极为刺耳，是许霜把飞刀甩到了刘粤的大腿上。
　　他还在痛苦哀嚎，许霜起身往里走，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聒噪，阿林，把烦人的鸟赶走。”
　　“明白霜姐！”

　　半夜，许霜躺在床上睡觉，有人敲响房门，仅一秒许霜就睁开眼睛，警惕地问：“谁？”
　　祝离在门外回答：“是我。”
　　许霜揉了揉太阳穴，让他进来。
　　祝离才进来就先道了个歉，报告说：“刘粤那边又有了动作，据说是什么大人物要来。”
　　许霜闭着眼睛，略有些疲倦地回道：“知道了。”

　　祝离犹豫不定，最后还是开口：“霜姐，这样的日子真的好吗？”
　　许霜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他，“什么？”
　　“被人辱骂成那样，每天觉睡不好，整天担惊受怕，防着这个防着那个。”
　　许霜不屑地笑了声：“那什么日子算好？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求天求地，一点小事要下跪，被人踩在脚底下？”
　　祝离反驳：“霜姐，穷不是借口。”
　　许霜厉声喝止：“够了黎九。是不是我对你太好，搞得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这几年长了见识，褪去了当年的幼稚，就反悔了？”
　　祝离否认：“没有，我从没有后悔过。”
　　“那就出去。”
　　祝离无奈离开房间。

　　祝离关上门，一个人站在围栏前，看着远方那大片的罂粟地，脑子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祝离，听好了，人穷志不能短，做人呢一定要有原则，知道吧。”
　　祝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许霜笑着对他说：“但是呢，人有原则，也有底线。如果原则和底线发生冲突了，那就遵从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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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许霜是祝离的朋友，是姐姐，是老师，是除亲人外最重要的人，可是现在呢？他是警察，她是坏事做尽的罪犯头目。

　　所以呢？许霜，你是在原则和底线发生冲突时选了后者吗？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似乎有两种势力在对抗。

　　第二天，许霜像没事人一样喝茶吹风。
　　刘粤那边可就忙多了，布置酒席什么的通通安排。
　　越南这边像分为几个部落似的，许霜是总负责人，除了刘粤不服她以外其他都还好。
　　祝离有些不解，大人物是谁？为什么许霜好像一点表示也没有。黄昏将至，阿林着急地跑来禀告：“霜姐，恒哥来了。”
　　许霜慵懒地点点头。

　　率先过来的是一群穿着正装的雇佣兵，所谓的大人物悠悠地从中间走来。
　　许霜手下的人一排排整齐地站着。
　　直到那人走到楼梯前，许霜也依旧翘着腿靠在椅子上。
　　待他走近，许霜笑了声，“排场还是那么大。”
　　“那下次我低调点。”
　　许霜起身回到房间，他跟上。祝离看着他的背影，微眯着眼。

　　亚洲最大贩毒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杨恒，代号“羊蝎子”，被称为活阎王，他手下的人个个心肠歹毒，他更是心狠手辣，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祝离和其他人在外面守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祝离内心有些煎熬。
　　杨恒一直在国外，上次接头时也没有收到他要来越南的消息。他亲自出马，到底是什么事。

　　而房内的气氛显然有些凝重，许霜握紧手中的杯子，愤怒的砸在地上，她质问道：“所以呢？这就是你的理由？”
　　此刻的杨恒愧疚的低着头道歉，许霜叹了口气，看着他说：“我要去看她。”杨恒立马答应。

　　许霜和杨恒走出房间，祝离和阿林几个一起看过去。
　　许霜叫上祝离，嘱咐了阿林几句，和杨恒一行人去了国外。
　　一路上祝离都在疑惑，为什么杨恒才到没多久就又和许霜一起出国，屋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们两个关系很好的样子。

　　几人来到一家疗养院，许霜没让祝离进去。
　　此刻的祝离一头雾水，怎么回事？疗养院？

　　疗养院的某一个病房内，杨恒略显愧疚地站在门口。许霜焦急地上前询问病床上人的情况。
　　房里的布置像医院，病床上的人戴着呼吸机，长着和许霜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身材瘦小，看上去奄奄一息。
　　她，是许霜的双胞胎妹妹，许茉。
　　兴许是奇迹又或是巧合，两人相差四五岁，却长得神似，除了一些小瑕疵，两人简直就是一张脸。
　　许霜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霜花胎记，许茉则是右手有一个茉莉花状的胎记。

　　“茉茉。”
　　许茉费力地睁开眼睛，挤出一个笑容：“姐姐……”
　　许霜满眼的怜惜，她起身走到杨恒面前：“让黎医生回来。”
　　杨恒抿抿唇，低声说：“他被唐嗣叫走了。”
　　许霜厉声说：“那就让他把人交出来！”
　　杨恒没说话，许霜看着他，轻笑声，问道：“唐嗣有多讨厌我你知道，茉茉病情恶化，他又刚好把黎启华叫走，你觉得，是巧合吗？”
　　杨恒沉默了几秒，提议说：“把茉茉送到德国，那里——”
　　许霜直接打断：“又送？送去德国有什么用？茉茉几年来辗转了多少个国家，有什么用？”
　　杨恒没再说下去，许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边走出门一边说：“我去把黎启华带回来。”
　　杨恒拦住她，提醒道：“唐嗣的势力到底扩散到哪里我们不知道。”
　　“我不怕。大不了求他。”
　　杨恒拉住她的手，皱眉道：“我怕，我怕你受伤，再等等。”
　　许霜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说：“茉茉等不起。”

　　重要的不止是黎启华这个人，还有他制作的药。
　　没有药，许茉就得死。

　　许霜走出房间，没打算带上祝离，但他执意要和她一起去，许霜不想再浪费时间，只好妥协。
　　郊外一栋豪华奢侈的别墅，从周围几百米起就有一大批保镖站岗。
　　许霜和祝离才出现，一部分人就全部围上来，手里拿着短刀。
　　许霜丝毫不惧，径直往前走，保镖们也有些惊慌失措，只得不停的往后退。
　　许霜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披着微卷的长发，踩着黑色磨砂高跟鞋，气场全开：“告诉唐嗣，我只是想把黎启华带走！”
　　保镖们知道许霜的身份，也都见识过她的手段，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让许霜走到了别墅前。
　　唐嗣穿着一身睡衣，杵在阳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霜：“许小姐还真是胆大，只带一人就敢来找我。”
　　许霜抬头看他，冷声说：“让我把黎启华带走。”
　　“我要是不呢？”
　　许霜微微皱眉，声音里透着无奈：“求你。”
　　唐嗣笑笑，嘲讽道：“你许霜也有求我的一天。”
　　他盯着许霜，扬着嘴角：“陪我一晚，黎启华跟你走。”
　　许霜毫不犹豫地答应。
　　祝离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小声说：“霜姐，没必要，这些人未必打得赢我们，费些功夫说不定就把人带走了。”
　　许霜转头看他，略有些得意道：“你也说了，说不定，谁知道呢？一晚换一条命，我赚了。”
　　祝离还想阻拦，许霜警告：“黎九，谁是老大？听谁的？”
　　祝离还是不松手。
　　唐嗣笑着说：“许霜你不行啊，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住，没关系，我帮你。”
　　说完有几个人上前把祝离拉开，他和他们反抗，但碍于人多，又都是训练有素的保镖，没几下他就被倒在地上。
　　一人拿着刀向祝离刺去，一声枪响，那人倒地。

　　祝离艰难地抬起头，许霜脸色平淡地举着枪。
　　唐嗣挑挑眉头，一边欢呼一边鼓掌：“许小姐好魄力。”
　　许霜手插进大衣的包包里，略有些不好意思说：“唐先生的人不太安分，怕以后对你不利，替你解决一下。”
　　唐嗣握拳表示感谢，许霜走到祝离身边，凑近他：“如果我有个好歹，照顾好许茉。”
　　祝离一愣，眼里的疑惑和担心更是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显现出来，他想上前，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许茉还活着？
　　他不想许霜去，可他现在像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许霜走上台阶，嘱咐身后的人说：“带他去治伤。”
　　身后的保镖面面相觑，唐嗣扬起嘴角，“没听见许小姐说的吗？”
　　话落，几人才迅速地架着祝离离开。另一拨人又将已经断气的男人拖走。
　　许霜上楼，唐嗣走到她面前，抬手想去撩她的头发，许霜偏头躲过。
　　“让黎启华跟他们走。”
　　唐嗣收回手，点点头答应。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声。
　　他坐到沙发上，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上，调侃道：“许霜，不得不说，你是真的长到我的心坎里了。”
　　许霜眉眼弯弯，轻声问：“就是右眉上方没有那颗痣，对吗？”
　　唐嗣盯着她，脸上略有些惊讶，夸赞道：“你果然很聪明，怪不得杨恒那么喜欢。”
　　许霜走近他，唐嗣低头整理衣袖，额头冰冷的触感使唐嗣笑的更开心。
　　他抬眼看许霜，后者拿着枪抵在他的脑门。
　　许霜眼里有笑，却不达眼底：“唐嗣，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理，但你要是伤害许茉，我就算浑身是血地爬，也要爬到你面前杀了你。”
　　唐嗣笑容更深，头向后微仰，“我要是动了你，杨恒能把我祖坟都刨了。”
　　许霜收回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慵懒地翘起腿，一副主人的姿态。
　　许霜表面平静，内心却心急如焚。

　　唐嗣在阳台抽了一夜的烟。
　　他喜欢许茉吗？可是他是那样厌恶和她长得一样的姐姐，他还撤走了她的主治医生，至她于死地。
　　但是当年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甜甜地说“那希望我把我的好运分给你一点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第二日一早，许霜就离开了别墅。
　　“嗣哥，真让她走了？”
　　“不然呢？杨恒和她都不是省油的灯。况且，留她干嘛？哪天把我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