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梨巷》俞二十一

1、打入内部

　　双梨巷，林城的一个小弄堂。
　　正如其名，在弄堂门口前有两颗梨树，据说种了好多年，每年都开花，花香四溢，飘满整个弄堂。
　　小小的弄堂，却充满了温馨与欢乐。
　　——
　　天上挂着那轮明月，星星在眨巴着眼睛，一个小男孩就这样看着窗外，盛夏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个蛋糕缓缓出现在小祝离的眼前，他瞬间两眼放光，一把接过蛋糕，许霜的脑袋忽然凑上来，喊着：“生日快乐祝离！”
　　祝离惊喜道：“许霜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许霜得意说：“那当然，我可是你的许霜姐姐。”
　　祝离一边吃蛋糕一边埋怨：“我爸太狠心了，竟然真的不给我过生日。”
　　许霜笑着说：“没事，这不有我吗？”
　　——
　　祝离被罚跪在地上，祝父一直都在旁边责骂：“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人还没桌子高就学会偷东西了！”
　　祝离鼓着腮帮子，否认道：“我没有！”
　　“没有？人都找上门来了！”
　　许霜跑进祝家，嘴里喊着祝叔叔，却首先去把祝离扶起来，她对祝父说：“祝叔叔，搞清楚啦，阿九没偷东西。”
　　祝父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许霜肯定地说：“当然啦，证人就在外面，祝叔叔你去看嘛。”祝父走出门。
　　许霜邀功道：“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来给你作证的，没有三个雪糕走不了啊祝离。”
　　祝离低着头，问：“你怎么这么相信我呀？”
　　许霜搂上他，“我可是你的许霜姐姐，当然永远都会相信你啦！”
　　——
　　祝离和许霜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许霜一边吃着雪糕，一边问：“祝离，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祝离小手点了点自己的脸，思考了一番，正经地说道：“做警察。”
　　祝离又凑近许霜问：“那你呢？”
　　许霜脱口而出：“当老师！”
　　祝离笑笑，和许霜约定说：“那说好咯，我做警察，你做老师。”许霜答应。
　　两人故作矜持地伸出手，礼貌和对方打招呼。
　　“祝警官。”
　　“许老师。”
　　“幸会幸会。”
　　——
　　许霜擦了擦眼泪，提上包包上车，车子开始行使，祝离拼命地在后面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许霜姐姐别走！不要离开阿九！”
　　许霜在车上把头埋在玩偶里哭的稀里哗啦。
　　祝离摔倒在地上，哭的更凶了，嘴里还是念着那句话，一直看着车子离去的背影。
　　——
　　过去的回忆像投影仪一样闪现在祝离的脑子里，思绪回拢，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大屏幕上。
　　那个影子逐渐清晰，汇聚成屏幕中央的照片上，照片不断更替，最后停在一张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的照片上。

　　“这个人就是许霜，越南边境地区的总负责人，现在整个越南边境的药品都归她管……”

　　祝离的世界渐渐没了声音，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感受，没了音讯近二十一年的人出现了。

　　当年说要当老师的小女孩，如今是毒贩的头目。

　　“据可靠消息，许霜将于四月初到达本市，大概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她几乎不会出酒店，但是，四月六号她会到本市的双梨巷，她隔两年就会去一次。我们的机会，也只有四月六号这一天。”

　　会议结束，队长找到祝离。
　　“祝离，你比较会随机应变，这次任务想派你去。跟她搭个线你的任务就算完成。”
　　祝离抬头，淡淡说：“队长，我好像……和她认识。”
　　祝离也不确定，他不敢确定。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说不定只是名字一样。
　　事实证明，他没认错。
　　他立刻请求做内人。

　　祝离很久前就已经从双梨巷搬走了，这几年他变化很大，当年相熟的人没一个知道祝离的近况。
　　何况许霜，他们都已经二十年没见了，怎么会认得出？

　　许霜拎着包包在“长兴桥”上走着，突然有人一把抢过她的包包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后来跟上了一个人影，许霜事不关己似的依旧悠悠地走着。
　　祝离回过头，提醒道：“小姐，你包被抢了。”
　　许霜自然地点点头：“我知道。”
　　祝离抓抓头，“你怎么不着急？”
　　许霜心安理得道：“不是有你吗？我相信你。”
　　祝离心颤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他故作无语道：“小姐，那是你的包。”
　　“我知道。”
　　祝离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转身就走。
　　一切是这样的莫名其妙。

　　祝离回头，许霜站在栏杆前，手杵在护栏上，微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画了点淡妆，头发微卷，眉眼冷淡。
　　祝离在她身上看不见半点当年的影子，他甚至都觉得她们不是一个人，如果忽略一模一样的八岁照片和左手手腕上的霜花状胎记的话。

　　祝离和同事出来逛逛，不想，破天荒的遇见许霜，所以创造了这么个“巧合”。

　　第二天，祝离他们已经早早地在双梨巷守株待兔。
　　许霜在一栋老房子前站了很久，祝离走过去搭话道：“你不会是想着怎么偷东西吧。”
　　许霜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身走开，说了句：“又是你。”
　　祝离追上去，没好气说：“这话应该我说吧，谁想遇到你这么奇葩的人。”

　　许霜自顾自地往前走，到一个烧烤摊前，刚坐下就有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其中一个油腻地说：“小妞一个人？和我们哥几个一起喝点酒呗。”
　　许霜微微皱眉，厉声说：“滚。”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抬手就要去抓许霜，后者一下就反抓他的手腕。

　　祝离喝止的声音传来，许霜不动声色地松手，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再次伸手去抓许霜。
　　祝离上前阻拦，两人纠缠在一起，但很明显男人占下风，随后就骂骂咧咧地离开。

　　祝离走到许霜面前，邀功道：“怎么样？”许霜没回答。
　　两人一直走到一个烧烤摊面前，许霜先坐下，抬头看祝离：“吃点？我请。”
　　祝离满眼放光道：“真的？”许霜点头。
　　祝离毫不客气地坐下，看着菜单，犹豫地问：“我真点了？”
　　许霜不耐烦道：“不吃就别点。”祝离便不再顾忌。
　　点完之后他问许霜要不要，许霜摇头。

　　东西来了后，祝离兴奋地闻了闻，而许霜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祝离又问了一遍，许霜依旧摇头。
　　祝离耸耸肩，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许霜问：“叫什么名字？”
　　祝离嘴里塞满了东西，有些口齿不清道：“黎九，黎明的黎，大写的数字九。”
　　许霜一挑眉，询问：“为什么是九？”
　　“因为我在九月出生。”
　　许霜笑了下，“那挺随便的。”
　　祝离打了个嗝，摆摆手：“不随便了，我爸先开始还想叫黎麻呢，因为他喜欢打麻将。”许霜低头笑了笑。

　　在一辆挂满了黑布的面包车里，有一群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上显示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正是许霜和祝离。
　　以前许霜傍晚就来，但今天一直到十一点还没踪影，他们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喝醉酒的男人也在，只是现在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醉意。
　　和许霜起冲突的那个男人开口：“这个许霜应该是练过的，并且不亚于我们几个。刚我抓她那一下是用了力的可她立刻就能反抓我。不过看见祝离后又松手了。”
　　队长说：“肯定的，她手底下的人不少，还是个女的，没点本事根本压不住。”
　　有人略显遗憾地说：“以前就听过许霜的名号，只知道她对手下人很厉害，不知道手段怎么样，但她长的还挺好看的。”
　　“是啊，可惜咯，干这个。”

　　有人开玩笑说：“以后和祝离在一起要小心点了，太会演了他。”
　　“哈哈哈哈哈……”
　　祝离他们用了最老套的方法，英雄救美。本以为许霜会很难搞，没想到这么容易，他们也松了口气。

　　突然有人想到什么，问道：“陈队，听说，祝离和许霜以前认识？”
　　队长严肃起来，点头，“嗯，本来祝离和她搭个线就行。但他自己申请做内人，态度强硬得很。他们当年还小，许霜未必认得出，说是认出也没事，他好几年前就和当年相熟的人断联系了，平常也比较低调，几乎没人知道他当了警察。”
　　“唉，祝离也怪可怜的，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过后祝离一直跟着许霜，许霜有些不满地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祝离自豪地说道：“今天我要当护花使者，送你回家。”
　　许霜白了他一眼，往前走：“不怀好意。”
　　祝离跟上喋喋不休道：“我肯定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祝离一直说个不停，许霜根本没搭理他。

　　突然，一个粗劣的声音响起：“许小姐还真是有兴致。”
　　两人同时抬头，对面站了一排的人，看起来来者不善，为首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许霜。
　　祝离微微皱眉，很快又舒展开，像没见过世面地惊讶道：“我去！电影桥段！”
　　他凑近许霜，八卦地问道：“诶许小姐，你这犯啥事了？骗人家情还是钱啊？”
　　许霜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人，缓缓开口：“什么意思？要造反？”
　　曾力把玩着手里的刀，回道：“不是，但也差不多。”
　　许霜轻哧声，别有意味道：“早说杨恒手下的人不老实，他还不在意。”
　　曾力说着就把刀朝许霜飞去，许霜轻易地躲开，还不忘推开祝离。
　　祝离眼睛瞪大，“来真的？我还以为拍电影呢！”

　　对面的人陆陆续续的冲过来。许霜对祝离说：“他们找的是我，你可以先走。”
　　祝离一本正经道：“都说要当护花使者了，那就当到底喽。”
　　许霜看他一眼，轻皱眉头。
　　就在祝离准备好打架时，许霜转头就跑，祝离被这操作整蒙了。
　　“不是，我们要跑啊？”
　　“我们两个人，他们十个以上，你说呢？”

　　两人很快被追上，许霜和他们交上手，也有几个人朝祝离去。
　　这些人不算他的对手，但他现在的人设就是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混混，所以他故意占了下风，还不忘夸赞许霜：“我去！你这身手刚刚那几人根本不是对手啊！”
　　许霜警告说：“你要是因为分心死了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祝离立马闭嘴。

　　后面祝离替许霜挡了一棍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棍子要落到许霜身上时，就下意识冲上去。
　　他假装昏倒，许霜的人也赶到，但似乎并不想带他一起。
　　许霜睨他一眼，一字一句：“我说，一起。”
　　“是。”

　　上车后他们给祝离打了一针，大概是怕他醒来碍事。

　　祝离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比较复古风的小木屋环境。
　　他起身来到窗边，远处是一大片的罂粟地。
　　许霜走进来，看到他醒了也没什么反应，走到桌前坐下：“黎九，没叫错吧？”
　　祝离“嗯”了声。
　　许霜又问：“几岁？”
　　“26。”
　　许霜有些惊讶地问道：“不小了啊，没工作？没女朋友？”祝离点头。
　　他说他小时候特别叛逆，家里人都不管，跟着社会上的人混过几年，学过一些防身术，偷过东西，打过人，蹲过局子。
　　几乎所有的不良行为他都做过。

　　许霜似乎很满意，笑道：“好，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干，二是死。”
　　祝离也笑笑，“都说要当护花使者了。”
　　许霜提醒说：“这是犯法，没有退路，不怕？”
　　“不怕。”
　　“黎九，你以后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祝离恭敬地低头：“只听许小姐的。”